香港垃圾收费再试行 环保政策为何陷入“难产”困境？

4月1日，香港政府于全港14个场所实施“先试先行”垃圾收费，其中包括政府大楼、私人住宅、商场。环境及生态局（以下简称“环境局”）局长谢展寰此前视察场地的准备情况时表示，自己感谢所有为“先行先试”出力的政府部门、机构及人士，特别是各参与场所的支持及配合，并相信“‘先行先试’的经验和结果会协助政府更好掌握整体情况。”

但实际上，垃圾收费政策在香港引发诸多争议，原定于4月1日在全港实施的收费政策也二度延期至8月1日实施。而这也不是港府第一次就该政策进行试点。在通过“污者自付”以减少废弃物方面，香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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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又试

“垃圾收费这块‘里程碑’，为什么老是竖不起来？”香港立法会前主席曾钰成近日在港媒撰文，认为经过历年的公众咨询、社会参与，以及各类试验计划，政府对于垃圾收费在实行时会遇到什么障碍、需解决什么问题，以及如何克服障碍、解决问题，“应该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吧”。

他批评港府在当下仍进行试点，并指出人们很难相信经过4个月“先行先试”后，垃圾收费能顺利在香港推行。

环保署就垃圾收费为业界提供培训（图源：香港政府新闻处）

早在2006年，环保署就开展了为期三个月的“都市固体废物收费试验计划”，研究实施都市固体废物按量收费的运作安排。据环保署官网介绍，在试验期间，有20个屋苑的居民获派发专用垃圾袋，去处置经源头分类后不可循环再用的废物。环保署对有关的运作安排进行调查，并通过问卷收集这些屋苑的管理公司与居民意见。

10年后，政府又启动“都市固体废物收费——社区参与项目”。时任环境局局长黄锦星在致辞时表示：“都市固体废物收费是‘香港资源循环蓝图’中一项推动行为改变、鼓励市民减废回收的重要措施。”他认为，必须让社会各界充分了解收费计划的安排，“及早做好准备”。

曾钰成在文章中提到，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已就收费机制、收费涵盖范围、收费水平，以及废物回收，由下而上征询公众意见，举办60多场社会参与活动，参与者3300人，收集到约5300份回应表格及约300份书面意见，全部交香港大学分析。

但接二连三的试点，让垃圾收费政策能否真正落实遭到质疑。

“难怪有人说，先行先试是当局放弃垃圾收费的下台阶。”曾钰成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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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后又推迟

2021年8月，香港立法会通过《2021年废物处置（都市固体废物收费）（修订）条例》，列明“按袋/按标签收费”和“按重收入闸费”两种收费模式。香港政府表示，2021年，堆填区的都市固体废物人均弃置量达每日1.53公斤，较其他大城市为高，为堆填区带来沉重负担。在全球气候变化的情况下，推动各项惜物减废和支援回收的工作，以减少碳排放及实践低碳转型，“实在刻不容缓”。

然而，原定于2023年年底实施的垃圾收费政策被港府以“考虑到物业管理和清洁工圣诞、新年多人放假，前线人手不足”为由推迟到今年4月，在引发争议后又推迟到8月1日。

“现时政府的两大建议，包括争取更多时间宣传，以及政府部门先行先试方式，难以释除市民及各界所有的忧虑。当局发放讯息混乱；执行细节含糊不清；清洁工处理违规垃圾的责任未厘清；源头减少本港三大废物──厨余、塑胶、废纸的配套仍未到位等，均是引起各界忧虑的主因。”环保组织“绿色和平”于今年1月批评港府推迟收费的决定，认为香港现行废物政策的原则，侧重消费者末端回收，甚少关注商界责任。

谢展寰在学校参观垃圾收费教育活动（图源：香港政府新闻处）

“如不做好环保设施而全面推行，引致混乱风险好大。”立法会议员李慧琼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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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收费路

当香港因垃圾收费陷入“胶着”状态时，深受港人喜爱的旅游目的地日本，则成为了被呼吁学习的对象。

在日本，居民需提前购买指定回收券并贴在大型垃圾上，于预约好的回收日放在指定位置。此外，根据日本《家电回收法》，空调、电视、冰箱等必须向家电销售商或家电回收中心申请回收处理，用户需支付额外费用。东京家电回收受理中心的价目表显示，一台洗衣机的回收费和搬运费合计约6900日元。

当前，日本对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的收费趋势也日渐明显。据《日本生活垃圾收费实施情况及其效果》，从2000年到2015年，日本新增垃圾收费城市数量为316个，远高于20世纪90年代的98个。日本东洋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山谷修作的调查显示，截至2015年4月，日本全国1741个市、町、村中实施垃圾收费的共有1094个，收费实施率为62.8%；其中94%的城市选择单一计量收费制，主要收费方式为居民购买指定回收袋。在小平市，散装购买一个可装40升不可燃垃圾的收集袋需花费80日元。

即便收费，日本的垃圾回收仍取得了成效。据日本环境省统计，日本的垃圾排放总量（不包括产业垃圾等）从2000年的5483万吨减少到了2016年的4317万吨，循环再利用率也从1990年的5.3%提高至20%以上。

位于日本东京一处垃圾投放点附近的指示牌（图源：新华社）

不过，日本确立“环保发达国家”的地位也花费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上世纪50年代，日本进入经济高速增长期，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显著提升，垃圾量因而急剧增加，环境问题变得严峻。随后，日本政府借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契机，展开“首都美化运动”，唤醒国民的环保意识。据日经中文网的报道，日本早在1970年代就开始推广垃圾分类。90年代以后，日本又逐步建立了以《废弃物处理法》、《容器包装循环利用法》等法律为基础的垃圾分类收集及资源循环利用的标准和体系，且至今仍不断发展和完善。

黄锦星最近在出席活动时表示，改变市民习惯可能需要以年计，政府不应因为近期社会上的反应，仓促决定垃圾收费去向。

“如果错失这个良机，请问大家该如何对得起我们的年轻人？”他说。

文 | 冯吉宏

香港经济导报记者

此文为香港经济导报出品原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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