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有赣省之民某者,家世务农,俗传其曾为大吏爪牙,乃贪婪狡黠,奸诈无常之徒也。不耐久居下位,遂决意返乡,另谋生计。尝谓其妻子曰:“汝且待之,吾必为汝致富。”妻子不疑,且喜其志。
某者果以诈术兴产业,建广厦五层,房十余间。赁之以为业,期年之间,果然富饶。一日,有客期至,约为退房。某者心中大喜,谓妻子曰:“摇钱树来矣!聚宝盆来矣!且看我为汝致万金也。”妻子闻言,咧嘴而乐,颠喜至极。
乃与妻子一同,携灯而来。
客颇疑之,诘问其故。某者答曰:“房赁与汝一载矣。如何定损,岂不慎哉。”言罢,遂命妻子展灯于厅。凡机、椅、柜、镜台、床架等物,皆照射之,刻痕瑕疵处皆定价求偿。甚至五谷交汇之所,客已湔洗如新,然某者俯身详察,炽灯所照,已是伤痕累累。客虽不能止,且摄录之以为证据。
验毕,果值万余金。
妻子欣喜过望,欲强压之。客无奈,诉于里长。里长不闻以为值当,遂报官。官斡旋之,定价值曰四千。客见其汹汹之状,无可奈何,遂画押付款。此事一出,舆论哗然。有言某者贪婪无度,有言其狡诈多端,有言其没脸皮。
然某者不顾,自以为得计。
越明年,客有女乃庠序之学童也。某者以为可欺,遂问通学何处,欲挟其软肋,生息金银也。客闻之欲讼诸官,然前车殷鉴,惴惴难安。
遂布之网络,求天下公心。
霎时九州震动,皆为鸣不平也。某者种种不法事皆曝露之。
某者妻女恐惧不安,欲潜逃避祸。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东山外史闻此事,叹曰:“一家贪戾,举省受累。”时逢清明,举国休沐。一人定损,国人恶之,皆不欲往。有司欲导游人来赣,遂行重罚,拘执缧绁。
某者至此,始有难色。
前有指鼠为鸭,有司不鉴;今有携灯定损,再创新词。真乃鄙陋之人,忝居高位。法曰:刑余之人,三代不得科举,因小失大此之谓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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