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天津一女生与7名死亡室友同住一夜，警方调查发现不简单

1998年12月22日晚上11点多，天津静海一中高三的学生陆续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后准备洗漱睡觉。女生宿舍楼里，两位下自习较晚的女生，在一楼宿舍走廊里闻到刺鼻的气味。其中一位女生来自农村，对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她认为这是一种农药的气味。

两人马上去找了女生楼的宿管，宿管在走廊里查看了一圈后，断定这个气味可能来自110、111、112、113这四个宿舍，由于当时宿舍已经统一断电熄灯，学生已经入睡，宿管不方便一一敲门核查，于是给领导和保卫科打电话，但两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最后，宿管只好让最先发现味道的两个女生回自己宿舍睡觉，等天亮再查清情况。

12月23日凌晨6点，住在113宿舍的祖晓雪起床后离开宿舍，如往常一样到操场散步，宿舍门并没有关死。不一会，其他宿舍的学生也陆续起床，她们在走廊上都闻到了那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沿着气味，有女生来到113宿舍门口，这里气味最浓烈，她们认定这里应该是源头。

一个旁边宿舍的女生推开门想探个究竟，却被眼前的画面吓得瘫坐在地：只见113宿舍内一片凌乱，7个女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缩卷成一团，早已死去多时，而宿舍里依然弥漫着刺鼻的农药味。

警方接到学校报案后，马上找到113宿舍唯一的幸存者祖晓雪。而让警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祖晓雪头天晚上已经知道7名室友死亡，却独自与7具尸体在113宿舍内共度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起床去散步。

警方根据初步掌握的线索，将这起恶性案件的嫌疑人，指向了幸存的祖晓雪。

那么，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吗？还是另有隐情？17岁的祖晓雪，为什么要毒杀7名室友？

事情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凶手是谁？

静海一中虽然远离闹市，但却属于天津市的重点中学，招收的大多数学生，都是来自附近农村的孩子，寒门学子中每年都有不少人考上清华北大。因此，中考考入静海一中，也就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大学校门，这对于上世纪90年代末的家长来说，孩子要是考入静海一中，那是要摆几桌庆祝的。113宿舍住的8名女生，都已经是高三，再过半年就要参加高考，有着大好的前途和未来。

但是谁也无法预料，七朵正值青春年华的“花蕾”，还未盛开就提前凋落。

这个案件被民间称为“静海一中七仙女案”，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有人说是因为她们死去的姿势很像七仙女飞天时的模样。

面对如此恶性的案件，警方十分重视，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并提取了7名死者的呕吐物并进行了尸检，经过检验，7名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喝了剧毒农药甲拌磷而死。甲拌磷是一种高毒农药，仅需两毫升，就能让人在十分钟内死亡。如果短期内摄入过多，那中毒者几乎没有呼救的时间和机会。

但是，甲拌磷气味难闻，一般人闻一闻都受不了，更何况大量摄入，警方刚开始也怀疑是不是113宿舍的女生集体自杀，但在走访了7名死者的老师和父母、同学后，认为7名女生都属于“开朗乐观的学生，不可能集体自杀”，所以排除了他们集体自杀的嫌疑。

但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将剧毒农药一饮而尽呢？警方在排查食堂、校园商店等可能有投毒机会的场所的同时，也在113宿舍提取了很多关键证据。在几名死者的水杯上，警方提取到了幸存者祖晓雪的指纹。而在几名死者的呕吐物中，均有未消化的苹果残渣，而在削苹果的刀上，也有祖晓雪的指纹。

种种迹象表明，7名室友在摄入了剧毒农药甲拌磷后，祖晓雪当时在场，并向室友分食了苹果。在这起投毒案件中，祖晓雪的嫌疑最大。

但在警方的审讯中，祖晓雪却否认投毒，对其他的事三缄其口。很快，警方追查到了甲拌磷的购买渠道，农药的销售渠道一般都相对集中，警方在农业局蔬菜门市部发现了新线索。

门市部售货员表示，案发当天，有一个女孩子来店里买过一瓶0.5公斤的甲拌磷。经过售货员的指认，购买人正是被警方控制的祖晓雪。

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祖晓雪，警方也加强了审讯，在证人、证物面前，祖晓雪终于开了口，但让人意外的是，她依然不承认是自己下毒。

“我不是凶手，让她们喝农药的是林娟娟！”

而林娟娟，正是7名死者之一，祖晓雪的这个说法，让人乍一听有些荒谬。

那么投毒的人到底是不是林娟娟呢？祖晓雪为何会替别人去购买农药？

帮闺蜜的忙

静海一中的学生，当时大多是来自附近农村的孩子。但祖晓雪却不同，她是个石油家属院长大的城里娃。在家庭条件上，祖晓雪比同宿舍的室友们都好。

同窗三年，祖晓雪和室友们相处还算顺利，并且和室友之一的林娟娟非常要好。林娟娟虽然也来自农村，但她的家庭条件也不差，父亲是小学校长，母亲是村医。

两人逐渐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闺蜜，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对方说。根据祖晓雪交代，林娟娟在高二时和同班的男生张某恋爱，几个月后张某向林娟娟提出分手。但有些偏激的林娟娟，一直走不出这段感情，即便是升入了高三，也没有能振作起来，相反还产生了人生悲观的念头。

在12月的时候，祖晓雪发现林娟娟厌世的想法越来越严重，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但即便是这样，祖晓雪还是信守了闺蜜间的承诺，并没有把林娟娟的情况告诉老师或家长。

祖晓雪在供词中表示，12月22日，林娟娟突然请求她帮忙买一瓶农药，让人没想到是祖晓雪竟然答应了，在农业局蔬菜门市部购买了0.5公斤甲拌磷及搅拌农药用的太空杯，交给了闺蜜林娟娟。

当天晚上10点左右，晚自习结束后，113宿舍的女生都回到了宿舍。林娟娟将祖晓雪叫到宿舍外，告诉她自己想在今晚喝农药自杀。

接着林娟娟还说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我自己一个人死会很寂寞，我想把其他6个也毒死，我们黄泉路上也有伴。你就不要喝了，到时候看着她们点，不要让她们发出声音，被别人发现。”

也不知道林娟娟使用了什么魔法，祖晓雪竟然又不可思议地答应了。

但是，甲拌磷的气味刺鼻难闻，林娟娟是如何让另外6名室友毫无反抗地喝下呢？

在祖晓雪的交代中，当时回到宿舍后，林娟娟就拿出已经倒入太空杯的甲拌磷，向室友们表示：“这是我妈配的预防肺结核的药水，我也喝不完，大家一起分着喝了吧。”

室友们并未觉得林娟娟的话有任何不妥，主要因为当时学校肺结核发病严重，已经有几个高三学生因为患病而耽误学业。而室友也都知道，林娟娟的母亲，是一名乡村医生。医生给女儿配的药水，会有什么问题呢。

林娟娟打开太空杯的盖子，挨个给室友倒药水。尽管刺鼻的臭味瞬间弥漫着整个宿舍，但6名女生都没有怀疑林娟娟，强忍着气味喝下“药水”。在向大家说完祖晓雪下午已经喝过了该“药水”后，林娟娟将最后的“药水”一饮而尽。

几分钟后，甲拌磷的药性发作，7个女生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痛苦得掉下床，满地打滚。根据事先计划，祖晓雪不断地安慰大家，这药没什么，自己下午吃的时候也很难受，但现在没有任何不适。

她还边说边给大家倒水喝，削水果分发给室友。

几分钟的挣扎后，7名室友终于不再动弹，毒发身亡了。

而祖晓雪，在亲眼看着室友挣扎死亡后，依然像没事一样，在宿舍里与7具尸体共宿一宿，第二天一早才离开。这定力和心里承受能力，也让办案人员大开眼界。

林娟娟的遗书

“她们不是我杀的，我就是帮忙的。”面对整个事情的经过，祖晓雪风轻云淡的说辞，也让外界对这个17岁的高三女生口诛笔伐。

不过，警方随后在林娟娟的床垫下发现了一封遗书，这封遗书也成了以后法院判决的重要依据。

在遗书中，林娟娟写道：

“我最好的朋友，好好活下去吧！我悲伤，我不想也不忍心让你陪我走。原谅我没有听你的劝，还这么伤你的心，今天的一切是我罪有应得，别恨我、别埋怨我……”

可以看出，林娟娟自杀意图比较明显，而且对于祖晓雪还有“特别关照”，这也与祖晓雪在供词上的说法对应得上。

因此，在法院判决的时候，林娟娟为6名被害人的死亡负主要责任，祖晓雪负次要责任。不过即便不是主谋，祖晓雪依然还是参与者，因犯案时为未成年人，因此从轻处理，被判处无期徒刑。

一审判决后，祖晓雪不服，继续上诉。祖晓雪辩称当时被林娟娟骗了，林告诉她，农药是买给朋友堕胎用的。在此前警方的审讯中，祖晓雪的口供就有多次变化。祖晓雪方在法庭上表示，她之所以口供不一致，是因为在审讯中被逼供，“连续十几、二十几个小时的不让我睡觉，所以他们说什么我最后全不知道，只想着签完字就可以睡觉了。口供笔录上说了些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在一审时，法庭参考了祖晓雪班主任、林娟娟前男友、卖农药的售货员三人的口供，而完全未采用祖晓雪的，法庭认为她的口供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证据。

1999年9月，二审维持原判。法院认为，祖晓雪未阻拦室友服毒，是一种“不作为的犯罪”。2000年5月，祖晓雪方再次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理由是她不知道农药的危害性。

面对这样有些荒唐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申诉。最高法认为，祖晓雪当时已经是高中生，已经学过化学，并有一定生活经验，对于农药的危害性和认知程度，已经具有判断能力。

在刑事审判完成后，被害的6名女生家属，联合起诉了林娟娟、祖晓雪的监护人以及学校，要求法院判决对方赔偿“每人25万，共计150万元”。2000年11月，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做出判决，法院没有支持6名被害者家属提出的方案，而是按照6名受害者年龄，年纪稍大的4名女孩家属获赔5万余元，年纪稍小的两名女生则只有4万余元。

同时法院判定，林娟娟监护人负主要责任，承担赔偿金的45%，祖晓雪家承担30%，学校承担25%。

依然有谜团未解

虽然这个案件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都由法院作出了判决，但时至今日依然还有一些未解的谜团，比如祖晓雪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刑，那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作为一个接近成年的人，她为什么会帮忙买农药？又为什么答应在室友服毒时当“监工”？

由于当时案件涉及未成年人，是非公开审判。所以很多疑问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在网上有人在争论。很多网友也根据结果，提出了很多过程的猜想。

比如有网友认为，祖晓雪可能是一个人作案，并没有林娟娟参与，她毒害了所有人，并伪造了林娟娟的遗书，嫁祸给室友。

不过，也有人认为，林娟娟的遗书是经过警方笔迹专家认定的，这方面想造假，存在一定难度。而有网友又给出一个可能，那就是林娟娟之前可能曾写下遗书，但并未实施，而遗书被祖晓雪截留了，并在案发后放在林娟娟床下。

大多数网友都认为，祖晓雪在整个案件过程中表现出了其“冷血”的一面。有人甚至断言她患有“冷血症”，完全没有移情能力，她的情绪都是模仿别人而来，所以才能解释她为什么敢与7具尸体共处一晚。

不过在2013年，也就是案发15年后，有人在网上自称知道内幕，并为祖晓雪辩解，表示她是一个性格内向且敏感的女生，当时高三的学生管理十分严苛，堪比监狱，学生从清晨5点到晚上10点，一直在不间断地学习。113宿舍的8名同学，实在受不了学校的高压，相约一起自杀。其他室友都选择了服用农药，祖晓雪选择的是服安眠药自杀。清晨被发现时，祖晓雪被送去洗胃，才被抢救过来。

这个说法一出，马上就收获了一片骂声，因为在警方声明和媒体的公开报道中，祖晓雪在和7具尸体共处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是自己离开宿舍的，并没有被送去洗胃的经过。

有人质疑这个自称知道内幕的人，是在洗白祖晓雪，甚至怀疑她就是祖晓雪本人。

网上也有人表示，祖晓雪在被判无期徒刑后，在狱中表现良好，最终被减刑至15年，她出狱的时间，也刚好是2013年。重新步入社会的她，改了名，开始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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