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建文：农夫山泉是否是一家良心企业？从一张9年前的工资单说起

文|臧建文，作者授权发布

2015年7月，受导师引荐，并经过面试，最终以管理培训生身份入职农夫山泉。8月中旬，我收到了公司发来的第一笔工资，即7月份的工资5247元。

一、工资构成

按照当时公司的规定，作为管理培训生，以硕士研究生学历入职，其“工资总额”（应发工资）的起薪定位在8050元/月。其中，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以及“津贴工资”三项。具体如以下公式：

“工资总额”（应发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津贴工资

第一项“基本工资”是5635元/月。考虑到入职前6个月为试用期，“工资总额”中的“基本工资”一项按80%发放，即4508元/月。第二项“绩效工资”是2145元/月。考虑到入职前3个月为保护期，免于绩效评定，因此是100%绩效工资即2145元/月。第三项“津贴工资”，主要是饭费补贴，按照每月实际上班天数乘以饭费补贴12元/天，7月份实际工作天数为18天，共计216元。具体如下表1：

表1：2015年9月农夫山泉管培生工资总额（应发工资）构成（元/月）

注：笔者根据工资单及公司相关规定整理

二、从工资总额到实发工资

为何工资总额（应发工资）是7139元/月，最后实际拿到手的只有5247元/月？这中间减少的1892元，究竟去了哪里？带着这个问题，也便开启了我对于“五险一金”问题的探索。

按照我国《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社会保险法》及其实施若干规定，职工作为劳动者，受雇于企业，每个月收到的实发工资，除了进行个人所得税的缴纳，还需要将“五险一金”（具体是“三险一金”）进行税前扣除，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

以2015年7月公司管培生工资缴费明细为例，每个月需要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即“三险一金”）以及住房公积金。具体缴纳数额是以“工资总额”（应发工资）8050元/月作为缴费基数，再乘以所对应“三险一金”的缴费比例，分别得到养老保险644元、医疗保险165元、失业保险40.25元以及住房公积金966元，共计1815.25元。为避免小数点结算，公司补扣1元，即为1814.25元。具体见表2如下：

表2：公司代扣代缴“三险一金”（元/月）

注：依据2015年浙江省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官网政策

由此，将试用期应发工资（工资总额）7139元减去“三险一金”1814.25元为5324.75元，由此得出所需缴纳的个税金额为77.48元，即最终的税后工资（实发工资）为5247元。

三、公司配套缴纳“五险一金”

根据我国《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社会保险法》及其实施若干规定，企业不仅需要为职工代扣代缴“三险一金”，还需要配套缴纳“五险一金”。因此，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在2015年7月，便为管培生配套缴纳的“五险一金”。还是依然以“工资总额”（应发工资）8050元/月作为缴费基数，再乘以所对应“五险一金”的缴费比例，分别得到养老保险1127元、医疗保险925.75元、失业保险120.75元、工伤保险40.25元、生育保险96.6元以及住房公积金966元。具体见表3如下：

表3：公司配套缴纳的“五险一金”（元/月）

注：依据2015年浙江省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官网政策

在此案例中，公司为管培生这一就业岗位付出的总成本是11326.4元/月，主要包括“五险一金”、个人所得税以及“实发工资”，分别为5091.65元、77.48元以及5247元，可见，政府以“五险一金”名义征收（公司为职工代扣代缴的“三险一金”以及公司为职工配套缴纳的“五险一金”）及个人所得税名义拿到的份额共计1815.25+3276.4+77.48=5169.13元，与职工收到的实发工资5247元相比，仅少77.87元。具体见表4：

表4：公司为管培生支出总成本明细（元/月）

注：相关数据由笔者整理

结论

综上，2015年7月公司管培生工资单明细构成分析完毕，参考历年《中国社保白皮书》所提出的“企业社保合规三要素”模型，即险种覆盖面、参保及时性、基数合规性，可以分析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在“五险一金”险种覆盖率方面，公司实现了险种的全覆盖。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社会保险法》及其实施的若干规定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企业有义务为职工缴纳“五险一金”，但是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多数企业为节约升本，并未严格按照此规定为职工缴纳全部险种，尤其住房公积金一项，更是在部分企业进行招聘时的一项福利待遇展示出来。

第二，在“五险一金”参保及时性方面，公司严格遵照从职工试用期开始为

职工缴纳。考虑到人员流动性等行业特点，部分公司在职工处于试用期内并未如实为其缴纳社保。按照同年公布的《中国企业社保白皮书2015》报告数据显示，82.21%的企业能够为职工在入职30日内即为其缴纳社保,但在这一比例中，企业为职工缴纳的社保并不一定能够实现“五险一金”各个险种的全覆盖；14.51%的企业在职工试用期结束后才为其办理社保参保手续；1.21%的企业视企业管理层具体安排，作为优秀职工才有为其缴纳社保的待遇；2.07%的企业尚未实现全体职工的共同参保，即全员的社保费缴纳。

第三，在“五险一金”基数合规性方面，公司做到了将“工资总额”作为缴

费基数。“工资总额”作为“五险一金”缴费基数，直接影响着企业用工的制度性成本支出，至今依然有不少企业在为职工缴纳“五险一金”时选择最低缴费基数（当地社会平均工资的60%）或按照基本工资并不包括绩效工资亦或按照内部分档进行缴纳。按照当年公布的《中国企业社保白皮书2015》报告数据显示，仅38.34%的企业“五险一金”参保基数符合规定，但61.66%的企业基数不合规，尤其是民营企业基数合规问题尤为严重。

可以说，在9年前，一方面社保缴费的制度性用工成本较重，另一方面多数企业社保合规度普遍不高，农夫山泉作为一家民营实体经济企业，能够按照我国法律法规的各项要求，为职工及时、合规、全险种的缴纳了“五险一金”，是难能可贵的。就是放在当前来看，亦是良心之举。这是因为根据《中国企业社保白皮书2023》报告数据显示，社保参保基数完全合规的企业仅占比28.9%。换句话说，一家企业，能够不惜成本的遵守“五险一金”缴纳规则规定，对职工，是给予了充分的保障；对社会，亦是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胡适先生曾辨析规则与道德之间的关系，希望人人能够先讲规则，道德自然回归，如果空谈道德而不讲规则，道德终会堕落。在“五险一金”的缴纳秩序中，作为一家严格遵守规则的良心企业，其对自身、对社会的道德要求也必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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