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6：要想文章做得好，名士聚会少不了

在上一次的《儒林外史》中，我们见识到了各色的“厚脸皮”：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用尽各种手段吹嘘卖弄。

今天，我们继续《儒林外史》第六部分：要想文章做得好，名士聚会少不了。

一、湖州名士人傻钱多

湖州名士群以娄三、娄四公子为首。

这两个公子来头可不小。

是娄中堂的儿子。

蘧太守的亲内侄。

这两公子要名有名，要钱有钱。

羡煞儒林中一票汲汲名利者。

但是，这两位偏不安生，想学习战国信陵君，求贤若渴。

于是，这两位公子还是遍寻有识之士。

我们一起来看看他俩找了哪些人。

杨执中，人称“老阿呆”。怎么个呆法呢？

他早先是个廪生挨贡，就是国家提供膳食的生员。

他在盐商店里管帐，但是整天看书，不理任何事物。

东家来查账，发现少了七百多两银子。

他还死不认账，指手画脚狡辩一番。

于是，东家将他扭送到县衙。

娄公子听了杨执中的遭遇，非常同情，拿了七百多两银子给晋爵。

让他保释杨执中。

谁知这个晋爵很活络，一分钱没花就将杨执中保了出来。

而杨执中根本不知道是谁保他出来的。

这娄家两个傻公子还在自我陶醉，觉得自己干了拯救名士的伟大事迹。

好事多磨。杨执中还是跟娄家公子见了面。

为表示感谢，杨执中赶紧向两位举荐人才。

谁呢？

权勿用。

他是这么介绍权勿用的：

“我有一个朋友，姓权名勿用，字潜斋，是萧山县人，住在山里。此人若招致而来，与二位先生一谈，才见出他管乐的经纶，程朱的学问。此乃是当时第一等人。”

这番吹嘘，唬得两位公子恨不得马上去寻他。

可是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娄家公子派了晋爵的儿子宦成去给权勿用送帖子。

宦成就向乡人打听权勿用。

“他是个不中用的货，又不会种田，又不会做生意，坐吃山崩，把些天地弄得精光。足足考了三十几年，一回县考的复试也不曾取过。”

没考中也不一定代表没有才华，蒲松龄也没考中，但不是照样写的出《聊斋志异》吗？

但是乡人又说了：

“姓杨的杨老头子来讨账，住在庙里，呆头呆脑，口里说甚么天文地理、经纶匡计的话。他听见，就像神附着的发了疯，从此不应考了，要做个高人。在家里穷的要不的，只在村坊上骗人过日子。”

原来，品行不端，是个骗子。而且更可笑的是，文人骗子很有手段，他的口头禅就是：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简直就是一个混账。

洞悉了事情真相的宦成，并没有如实禀告主人。

估摸着，即使他说了，娄家两公子也不会相信。

杨执中介绍了权勿用，权勿用又拉了一个新成员——张铁臂。

娄公子对这个张铁臂也是器重到不行。

张铁臂自称：

“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喜打天下有本事的好汉。银钱到手，又最喜帮助穷人。所以落得四海为家，而今流落在贵地。”

说的是真是假呢？看看后面的事情就知道了。

张铁臂在跟娄公子游过湖后，一天夜里，张铁臂拎着一个血淋淋的皮口袋。

据他所说，这是他仇人的首级，但是他还有一个恩人。

需要五百金去报恩。

娄公子被吓得面如死灰，赶紧接话：

“张兄且休慌。五百金小事，何足介意！”

看到这里，花花不由得感叹：钱多就是好啊！

张铁臂就留下了皮口袋，带着五百金去报恩了。

至于人头嘛，张铁臂说他有一种药，可以把人头化为水。

所以暂时寄存在娄府。

两位娄公子竟然请了几位好友，在家里办了个“人头会”。

专等张铁臂来把它化为水。

谁知左等右等，张铁臂是不见踪影。

打开皮口袋，里面只是一个六七斤的猪头。

作者可不就是借这个猪头来骂：

娄家两公子就是个猪头。

介绍完上面三个出乖露丑的人物，再来简单介绍其他几个：

牛布衣，还是有些才华的，从后面董知县对他诗文的欣赏可以看出。

陈和甫，其实就是个做媒的。

蘧公孙，以前我们介绍过了。

这样，莺脰湖聚会的主要人物就到齐了。

作者是怎么描绘这游湖的盛况的呢？

“当下牛布衣吟诗，张铁臂击剑，陈和甫打哄说笑，伴着两公子的雍容尔雅，蘧公孙的俊俏风流，杨执中的古貌古心，权勿用的怪模怪样，真乃一时胜会！”

再来看娄公子在这场胜会上的投资：

“十几个阔衣高帽的管家，在船头上更番斟酒上菜。那食品之精洁，茶酒之清香，不消细说。饮到月上时分，两只船上点起五六十盏羊角灯，映着湖光月色，照耀如同白日。”

钱花了不少，惹来的尽是笑话。

人傻钱多，没跑了。

二、杭州名士人穷志不长

杭州名士比起湖州名士就要寒酸的多了。

主办人即出资方：胡三公子。

参会的有：景兰江，支剑锋、浦墨卿、卫体善、匡超人、赵雪斋。

跟湖州的这些名士不同的是，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有一份正当职业。

不甘心平庸过完一生，争着想做斜杠青年。

只是为了追求名声。

景兰江，开着一家头巾店。不好好经营店铺，整天想着作诗，出书。把个头巾店整得破了产。

支剑锋，是一个盐务巡商。大小也是个公务员。因为大半夜喝酒高唱李白的诗，被革了职。

赵雪斋，是一个医生。也是这些人里面的“领袖”，整天背个医箱，却不正经给人看病。张口闭口就是跟某某官有交情。

他们这些人合作了一本《诗法入门》。这本书，匡超人只看了一晚，第二天就能作诗了。

由此可见，这杭州名士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湖州名士聚会在湖上。

杭州名士聚会在和尚家里。

赞助人胡三公子是什么来历呢？

他的父亲做过礼部尚书，可惜死了，失了势。

胡三公子，天生担心，唯唯诺诺。父亲死后，竟然关着门不见人。

还被人骗过几次钱，于是对钱是格外小心谨慎。

抠门程度不亚于严监生。

幸得赵雪斋的照应，混到了杭州名士群里。

这天，一行人拥着胡三公子借花园吃酒。

谁知人家不肯借。

没办法，只好去一个和尚家里坐坐。

胡三公子拉着景兰江去买东西。

“因人多，多买了几斤肉，又买了两只鸡，一尾鱼和些蔬菜------还要买些肉馒头，中上当点心。于是走到一个馒头店，看了三十个馒头。那馒头三个钱一个，三公子只给两个钱一个，就同馒头店里吵起来。景兰江在旁劝闹，劝了一回，不买馒头了，买了些索面。”

支剑锋问，为什么不让仆人们做事，干嘛要亲力亲为？

胡三的反应是，仆人买贪污他的钱。

目睹这一切的匡超人，立即就察觉出了这一群人是靠不住的。

于是，他就投靠了潘三。

潘三是个市井无赖，自己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但是他却顶看不上景兰江这群人：

“这一班人是有名的呆子。姓景的，开个头巾店。本来有两千银子的本钱，一顿诗做的精光------只借这作诗为由，遇着人就借银子，人听见就怕。那个姓支的，是盐务里一个巡商------他醉了，在街上吟诗，被府里二太爷一条链子锁了去，把巡商革了，将来只好穷的淌屎！”

杭州的这些名士，大都有稳定的工作。本来可以过着安稳的生活，可是名利的诱惑，使得他们犯了魔怔，一个比一个疯。

匡超人在这群人的引导下，一步步陷入潘三的掌控。

做假文书，替人考试------

当坏事做尽的潘三，东窗事发后，被投入大牢。

受到潘三庇护的匡超人，竟头也不回地抛弃了他。

杭州名士的穷酸气促使了匡超人的名利心，潘三的投机取巧最终让匡超人走到无耻的深渊。

在没有金钱的包装下，名士是多么得被人看不起！

矫揉造作，酸气逼人！

明天，我们继续《儒林外史》最后一个部分：对失败者的嘲弄，是这个社会最大的恶意。

我是花花，每天以不一样的视角解读一本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