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圣水

作者：王恒辉

雷老四外号叫驴，这个长相丑陋的小班长，一脸牛逼哄哄的深沉，他和章新好的几乎要穿一条裤子，他也是章新朋友中最大的领导。

“四哥，这是我费了很大劲才淘弄来的圣水，比‘伟哥’管用……”

“兄弟，够意思。”

叫驴那两颗大板牙和真驴不相上下，典型猥琐发育的活标本，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即使盯着女人的裤裆也大不起来。章新看着他那张越喝酒越白的长脸，想不起四哥是聊斋哪一集？

对章新来说；四哥不但不丑还很讲究，比亲爹还亲四倍，他像捏着兰花指，随时会为争夺嫖客大打出手的站街女。他把圣水一饮而尽后，那张别有仪式感的脸上展现出龌龊的光泽。

章新看不上蔚躬，在他眼里，蔚躬就是一头嘴馋的猪，别看这个马屁精不识字，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绊脚石。那副转瞬即逝的含情脉脉，色厉内荏地提示蔚躬；四哥是我的，绝不不允许别人染指。

在此之前，章新就偷偷地编了一首打油诗：

四哥和蔚躬，

本是好弟兄。

只因职务差，

四嫂成了蔚躬的妈。

有奶便是娘的蔚躬特别馋，他忙着吃没工夫搭理章新，只要有叫驴撑腰，掇臀捧屁的章新就是个小玩闹。蔚躬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却是个缺德带冒烟的狠角色，他深知叫驴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叫驴长得阴险，可他很会用仁慈的大饼遮掩着贪婪的心，他的笑容里总有一股淫荡的骚味。章新很会来事儿，还有一股招女人喜欢的帅气，要不是来自西北农村，一定会把京腔里的“爷”字，恭恭敬敬地奉献给四哥。

有手艺的靠技术吃饭，有心眼的靠嘴吃饭，章新靠会说混饭，他敬酒时，恭敬的就像太监伺候老佛爷。只是那么一个膀大腰圆的人，干活时竟像亚成体的小女孩一样娇弱，稚嫩，生怕一使劲弄破了处女膜。

章新对新鲜事物特别好奇，一次捡到一个全是外文的牙膏，他美滋滋地炫耀了一整天，回家后就开始刷牙，可是功夫不大，他的嘴巴都肿的变形了，到了医院之后才破译出；那不是牙膏，是女人用的缩阴水。

五毒俱全的叫驴狠好色，好色也就算了，还一脑袋“农民式的狡诈”，这个屁眼大的班长，让欲望折磨的不成人样。章新怎么样，叫驴心知肚明，只是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伙，总想玩一出欲擒故纵的把戏。

每次叫驴讲下流故事时，章新完全是一副“粉腻酥融娇欲滴，风吹仙袂飘飘举。”的虔心聆听，那副悲迓的造型，像极了缱绻花开的狗尾巴草。

“后来哪？四哥，什么时候领我们去？”

章新显出噬脐莫及的迫不及待，那双温情的目光诚恳地说；我的心是旷野上的鸟，在四哥的世界里找到了天空，他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不去当“牛郎”实在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后来哪？”

章新的脸颊醉意朦胧，好像发情期母牛看见公牛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心里；四哥是一本书，老蔚是头猪，这头猪难道能读懂四哥这本书？即使在大厅广众之下他也是吮痈舔痣般的虔诚与不屑。

“四哥，这菜对身体好，您多吃。”

跟着蜜蜂找花朵，跟着苍蝇找厕所，蔚躬心眼小，本来溜须、拍马是他的强项，现在让章新抢了风头很是不爽，蔚躬心想；我喜欢酒局，我不喜欢有你的酒局，他醋意盎然地举杯说：

“来章新兄弟，整一杯。”

“整就整！”

叫驴是个擅长挑拨离间的坏种，谁要和谁关系好，他看着来气，会找各种机会使坏，两人打起来了，他躲在暗处偷着乐。这些在章新眼里都不是缺点；他的奋斗目标很超前；尽管我是男人，需要的时候可以变成女人。

尽管他没说，可是老奸巨猾的蔚躬却看得出来，他特烦章新；你这人不识趣，来我地盘抢生意，若喜欢何必夸张为爱，社会有行，哥有样，四哥不是你对象。

“干！好事成双。”

“喝！”

蔚躬当仁不让都想把章新灌死，以争夺四哥对他的独宠，章新偷骂道：这家伙不单馋，还他妈能喝，人和妖精都是妈生的，人生的不一定就是人，所以他是人妖。他俩你一枪，我一炮，明明暗暗地玩命宾酒。

男人争风吃醋的酸劲并不亚于女人，狡诈的叫驴充当和事老，他游弋争斗之中，占最大的便宜，他的心理是契诃夫的那句经典；

有大狗，有小狗，小狗不该因为大狗的存在而心慌意乱……

沐猴而冠的章新的心理是；

馋猪，别以为你站在四哥的卵羽下就是‘夜明猪’，我对四哥的真诚绝不改变，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只为四哥终其一生，天涯海角唯愿君安。

蔚躬没文化，他的心理是；

说他妈啥都没用，拍马屁是为了骑马。

章新和蔚躬的拉锯战一直打成平手，章新一直在琢磨：如果命运抓住了你的喉咙，你就挠命运的胳肢窝，不过他要挠的是叫驴的胳肢窝。几天后，不甘示弱的章新眉飞色舞地拿出一瓶圣水，神秘兮兮地说：

“四哥，这是我好不容易掏弄来的圣水，咱俩喝完去试试效果。”

圣水喝起来是苦涩的，可是圣水除了味道怪之外，根本就不起作用。叫驴心眼小，花了钱没占到便宜就怪章新的圣水不起最用，他那不言而喻的潜台词就是说；这回请，你也是白请。

拐弯抹角的事儿还是被蔚躬知道了，他转身告诉叫驴：

“章新的圣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那是飞机厕所里结冰的尿。”

啼痕泪眼的章新很受伤，四哥，不在你左右，却被你左右，入了心的人，见与不见都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