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叔曾祖父白石老人，齐靖涛口述，齐白石书画院院长汤发周发布

世上曾有齐白石，余墨尚存人世间。

若问余墨哪里求，白石山堂少白处！

白石山堂是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全资子公司：是目前收藏齐白石作品最多的一家书画院，全权负责齐白石文创、齐白石风尚等品牌的创立与发展致力于对齐白石书画、艺术、篆刻鉴定及拍卖等资产进行内容挖掘、体系梳理、产业推动、业态创新、价值观重现等工作的重要内容，是打造基于齐白石文化艺术的产品创新平台的重要环节。

在长沙市北门有条并不怎么热闹的小街叫培元桥，我家的旧居--逊园就坐落在这里。白石老人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曾给我父亲赠诗曰:“欲逃画债仗吾贤，难得清和四月天。前五百年无此梦，逊园楼上做神仙。记得我7岁的时候，敬爱的叔曾祖父--白石老老曾在逊园与我们短短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不可磨灭的。那时老老已年逾花甲，但体力非常健旺，精神矍铄。六月大热天，他老红光满面，麻白长须，穿一件大白布背心，蓝大布半长裤子，赤着脚，穿双白底黑布便鞋。他不抽烟，也不喝酒。每天清晨总喜欢端坐在一张团椅上，双目微闭，后来我才知道他老这是在作静功--内养功的练身法。白天大约有3/4的时间低头画画，1/4的时间在室外活动。

▲齐白石老照片·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他上楼画画时总爱扶着我的肩膀说:“涛伢子，我们上楼去!"我高高兴兴一蹦一跳地拉着老老的手上楼。到了楼上就照例搬一张高椅子，跪在老老画桌前看他练画。老老用毛边纸画了一张又一张，画完一张后，就要我替他拿开铺在地上。他老用宣纸作长幅画时，我总是用双手替他牵纸，他耐心教我怎样牵。我有时抓不牢把纸移动了，老老也毫不生气，总是笑呵呵地对我说"涛伢子，用点劲嘛!你冇吃饭吧!”还用暖乎乎的手在我小肩上拍拍。多么慈祥的老人啊!

▲齐白石老照片·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遵照老老的叮嘱，我家院子里种了不少花木，有牵牛、兰草、紫罗兰、牡丹、茑萝、菊花之类。庭前有一水泥池，池中有假山石，还养了不少金鱼。此外家里还饲养了一群小鸡。

老老每天总要到院子里走走，他背着双手，时而低头观察水中游的金鱼，时而点头微笑，捋捋胡须显出有所领悟的样子。午饭后，他就坐在堂屋里聚精会神地看小鸡啄食、捕虫、相互追逐的神态。平日我看见老老画各种各样的兰草、牵牛花、菊花，各种形态的小鸡:有啄米的，有捉虫的，有吃菜叶的，有展翅飞跑的，有回头张望的，有啄翅抓痒的，生动活泼，栩栩如生。

▲齐白石画虾老照片·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老老一天也不愿闲着，总是不断辛勤地画。闷热的夏天，坐在旁边观赏的我，衣服都湿透了，老老更是汗流浃背。我劝他歌息一会，他不肯;我拿扇子替他打扇，他也不让。眉毛和胡子都湿了，他就用围在颈上的毛巾揩揩，望着我笑笑，然后又低头作画，一上午就要画上七八张。他常常对我说:“涛伢子!做事要持之以恒，不管天冷天热，不可稍有懈怠，我画画是这样，你日后读书、工作也应该这样，千万不可贪图安逸呀!”画完画后，他就坐在转椅上，闭着双眼养神，我就蹲在地上替老老收拾画。每天晚餐后老老总叮嘱我说:“天晚啦!快把鸡崽子捉起来关好，莫让猫咬啦!..

▲齐白石作品《荷花鸳鸯》·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记得有一次老老画荷花时，我问他:“老老，这就是您讲的墙上一蔸草吗?”老老说:“不是，这是荷花，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我不喜欢。这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花啊!”说完，他看到我圆睁着两眼，有些不理解的神情，又耐心地给我举例子加以解释，还教导我说:“我们要像荷花一样，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才对。
老老赠画
我妈妈40寿辰时，老老画了四个石榴给妈妈祝寿，画上题有“吾儿多子”四个字。
我爸爸壮年时，曾在海关工作，老老多次来信劝他不要做官，当个老百姓。并赠爸爸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不倒翁，头戴鸟纱帽，身穿大红袍，手摇白纸扇，上面题了一首诗:“乌纱白扇俨然言，不倒原来泥半团。忽然将汝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可见，老老对当时的官场腐败是深恶痛绝的。后来我爸爸就辞去海关工作从事工商业了。

▲齐白石作品《不倒翁》·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记得有一次，我吵着要老老为我画鸡崽子，老老满口答应，要我去他住房取宣纸。可老老给人画画有个脾气，就是他事先已把宣纸裁好叠起，你只能拿上面的，上面这张是大的就画大幅画，上面是张小的就画小幅画，如果你翻动他的纸，他就会生气不画。不巧这次我碰到的偏偏是一张小纸，我有些不高兴，可又不敢斟大的，只好取来递给老老。他很快地给我画了两只小鸡，我要求他多画一点，去扯他的衣袖，谁知一滴墨水掉在纸边上，我想:这下可好!我可以换张大纸了，就吵着不要。可老老笑眯眯地在滴墨处涂了几笔，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鸡又出现了。但我还是想要大幅的，便吵着说:“老老，我不要这张，这只小鸡歪到右边去了!”老老听了，不慌不忙蘸了一笔墨在左边加写了“二三子”三字，真是画龙点睛，恰到好处。

▲齐白石作品《小鸡》·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我于1946年7月结婚，老老托人专程送来一幅白绢帐帘，上面绘有一个大酒坛，几只螃蟹，13朵各色彩菊，左下角盖有一方寸半见方的大图章，上刻年容易又秋风”七个阳文篆字。据说这颗图章是老老专为了绘我这幅画，在一天内赶刻出来的。这幅帐帘，我一直舍不得挂，只有一些同事来时我才拿出来让他们欣赏。
1961-1962年，有一个自称是北京荣宝斋来的白发老人(我已记不清他的姓名了)，四次专程来湖南找我爱人，要我们让出这张画。最后一次来我家，他还给我们看了国务院的一份文件，说是遵照周总理指示来收集白石老人的画，要妥善保存在北京博物馆，希望我们积极支持。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们有这幅画。

▲齐白石作品《酒坛螃蟹》·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他说，白石老人在日记中写道，曾经画了这样一张画送给我们结婚。那颗图章由于刻得匆忙，老人不太满意，只用了一次就把它毁了。他还说这幅画特别可贵之处在于:白石老人从来不画绢的，这是他生平仅有的一张因此不惜四次来求。这样，我们便把这张画献给了博物馆。新中国成立后，我在长沙三中任教时，老老还从北京陆续寄来十几幅长条画，有《喜鹊含梅》《鸳鸯戏水》《蟹肥鱼壮》《迟迟贪睡》等。这些珍贵的纪念品连同那些毛边纸的画稿，不幸在“文革”中，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作为“四旧”抄走了。（未完待续·选自：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院）注：以上图文节选自讲座《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 主讲人：汤发周

甲辰年 【龙年】编撰于华东上海齐白石书画院（上海浦东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