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的荒唐报复，1995年商水县“4·26”特大凶杀案侦破始末

1995年4月26日早7时左右，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城关镇奎楼街居民王社会三子王恒，在同学家睡觉返回家中，发现房门虚掩，父母双双躺在血泊之中，遂向商水县公安局报案。接报后，商水县公安局组织50多名侦查人员赶到了现场。

小屋的双扇门上有用利器交叉划出呈“井”字形的深深痕迹。西间卧室有大量血迹，凳子翻倒，王社会头西脚东，躺于床中间，呈仰卧状，胸部有19处三角刺创，呈蜂窝状。其妻赵能横尸床上，身上有22处三角形刺创，大部集中于胸部，鞋底、臀部均沾有血迹，右手虎口处有抵抗伤。室内无翻动迹象，死者家中及身上钱物无被盗迹象，在死者床前提取到长为26.5厘米的塑料底布鞋印一枚。

经法医检验，王社会、赵能是被他人用横断面为三角形的利器刺伤心、肺导致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死亡时间为4月25日晚11时左右。

从法医检验的结论看，这是一起特大凶杀案。随即商水县公安局成立“4·26”专案组。

依据现场条件，侦查人员分析后认为：

1、现场无翻动、被盗迹象，赵能无被侵犯的现象，可排除图财害命或强奸杀人；

2、凶手连害两命，手段残忍，很可能是由奸情或邻里纠纷等原因引起的报复杀人；

3、王社会住址偏僻，房屋质量较差，不引人注目，又死于夜间11时左右，可排除流窜作案的可能；

4、现场门窗完好，无撬拔痕迹，热人作案可能性较大；

5、从现场提取一种鞋印和作案人使用一种凶器作案的情况来分析，该案很可能为一人所为；

6、从受害人门上斜“井”字形划痕及身上受伤的情况来判断，作案人作案时很可能受到某种刺激，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所为，侦查工作应围绕与受害人有接触、有重大矛盾且心狠手毒的对象展开。

根据以上分析，专案指挥部制定了以下侦查措施：

1、召开干部、党员、群众大会，公布案情，发动广大群众检举揭发；

2、进一步对受害人的家属及社会关系进行了解，排查嫌疑对象；

3、追踪调查王社会夫妇案发当天的活动情况，以发现问题；

4、对现场附近100多户居民定时定位，重点摸排案发后突然出走的人员和反常情况；

5、使用特殊侦查手段，配合专案侦查。

会后，侦查人员依照各项侦查部署很快行动起来。

本案发生后，关于死者被害的原因，社会上议论纷纷，说法很多。侦查人员通过对死者的性格特点、生活习惯、社会交往等方面的调查走访，在众多线索中，立足现场，根据案发时间在夜间11时左右，作案人在现场门上留下“井”字形刀痕，被害人连中数十刀，呈蜂窝状等特征，对作案人的心理进行了准确地刻画，即现场条件表明作案人心狠手辣，且与死者的积怨很深，作案时有怒不可遏、迫不及待的特点，巨此，认为该案是一投因私仇引起的报复杀人案，从而为案件的侦破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奎楼街居民王某某反映，案发当晚约11时许，王某在邻居家打牌出来，见一高个男子从案发现场由西向东路过；

有人揭发，发案后见王某的邻居胡某、王某、袁某某、陈某等人身上分别有伤痕和血迹，情况可疑；

群众议论，王社会后邻马某可能了解案发当晚的一些情况；

受害人家属提供：年前王社会在广州打工期间，曾与上蔡两民工发生经济纠纷，二人前来找王要钱未成，忿忿离去；

另外，王社会在十多年前做冰糕期间与一女青年关系暧昧，家中关系紧张等。

经专案组调查，胡某等人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与此案无关；马某提供，发案当晚10时40分左右，马某在家中听到王家传来小孩哭声和呼救声，即前往查看，后哭声逐渐停止，马到王家院中，见其室内无动静遂返回，路上见一高个男子从王家中匆忙出来，由西向东走去，但面貌特征记不清；经调查，上蔡两民工案发期间尚在广州打工，无作案时间；经走访，王当年做冰糕时有暧昧关系的女人叫陈某某，1985年与新街王永昌结婚，但该女早与王社会断绝来往，王永昌系个体运输司机，常年在外，发案前10多天返回家中，发案后第二天又外出接货，虽情况可疑，但一时难以作出认定或否定的结论。

结果大部分线索和对象被查销，案件无重大进展。

专案指挥部组织参战侦查员进一步分析案情，研究下一步工作方案。有侦查员提出，王永昌在案发后突然出走，再加上10多年前王社会与其妻关系暧昧的情况，应列为工作重点，这一建议引起了专案指挥部的高度重视。经研究决定，围绕王永昌进行重点调查，经过艰苦细致的工作查明：

1、王社会与王永昌之妻陈某某12年前确有两性关系；

2、王永昌性格粗暴，心胸狭窄，常酗酒闹事，夫妻关系紧张；

3、发案当晚，没有人能够证实王永昌的活动情况；

4、王永昌发案前后穿的鞋子尺寸、花印与现场提取的鞋印相似；

5、王水昌与王社会家相距300米左右，熟悉王社会家环境，很可能有三棱刮刀等修车工具；

6、发案后突然出走，行踪反常。

据此判断王永昌有重大作案嫌疑。

随着侦查工作的不断推进，本案虽有50多条线索反映上来，20多名嫌疑对象在被查之列，但始终对王永昌的调查是一重点。王永昌虽性情粗暴，但此人初中毕业，当过侦察兵，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手段，况且王为做此案，已预谋多年，作案时注意不在现场留痕迹，作案后更换同一颜色、式样的衣服、鞋子，出走后通过打电话干扰侦查视线等，这一系列的行为均为侦查工作制造了障碍，侦查人员拨开迷雾觅踪迹，依据现场条件及现场反映出来的犯罪心理泉迹，结合认真细致的专题调查，大胆推理，果断认定王永昌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从而打开了破获案件的突破口。

经调查，王永昌经常在南京、温州、广州一带接货跑运。专案组经过对外出追捕和架网守候两种方案权衡利弊后，专案指挥部决定，组织精干小分队外出追捕。

5月13日晚，追捕小分队赶到南京，通过走访，发现王水昌的车于4月27日、28日曾停放在武湖停车场，追捕小分队又顺线追踪，于15日凌晨5时赶到温州整江镇下河停车场，得知王永昌于5月12日去广州送货，往返需八几天时间，小分队当即隐蔽住下，对停车场全天候监控，张网以待。

5月22日早晨，经与王永昌一起去广州送货返回的司机方某接触，了解到王正在码头卸货，小分队立即兵分三路：一路在停车场守候；一路在要道口拦截；一路在码头查找。上午11时许，王永昌驾车返回时被我堵截人员擒获。

王永昌落网后，专案指挥部研究制定了周密细致地审讯方案，分成四个小组，针对王永昌性洛粗暴，江湖味十足和当过侦查兵，上过老山前线，遇事不乱，狡猾沉稳的情况，对其采取佯攻试探，只攻不打的审讯方法；同时加强对其妻和两个司机的讯问，寻找供述的矛盾点。

5月23日晚对王正式开展审讯，初始毫无进展，其他三组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专案指挥部召集参战侦查员，再次进行了全面认真的分析，决定抓住王在作案逃跑过程中，先后与两人碰面，搞不清是否被认出的心理单刀直入，终于在5月25日凌晨王水昌交代了杀害王社会夫妇的经过：

原来工永昌早就怀疑其妻与他人有两性关系，1991年一天晚上，陈某某在王永昌的威逼下说出了1983年曾与王社会多次发生两性关系。对此，王永昌怀恨在心。

1995年4月25日晚，王永昌酒后携带匕首和三棱刮刀来到王社会家中，敲门入室，用三棱刮刀将正在看电视的王社会夫妇乱刀扎死后仓惶逃回家中，将血衣、鞋子、凶器交给其弟王永杰处理。根据其交代，在王永昌的院内及棉纺厂的下水道等处，提取了王永杰藏匿的血衣、鞋子和凶器。

抓获王永昌时的依据和条件只是一些表象和侦查过程中的推理判断，而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却一无所获，王永昌仅仅是嫌疑而已。如果审讯不成功，或王永昌被排除，此案将会长期搁浅，甚至会形成死案。专案组经过对全案的认真分析，研究讯问策略；决定抓住作案人在作案后逃跑过程中先后与两人碰过面，搞不准是否被认出的情况（即心理盲点)单刀直人入，步步紧逼，攻破其心理防线，最终使案件得以全面侦破。

1995年7月，王永昌被法院判处死刑，不久后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