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恶魔伏法记，1996年烟台市王文波系列流氓抢劫袭警杀人案始末

1996年12月22日0时，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110报警台接到报案：12月21日23时25分，瑞成街7号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袭警行凶案，下班回家途中的芝罘分局巡警大队二中队巡警栾波同志（共青团员）被刀刺成重伤经抢救无效牺牲，凶手逃之夭夭。在接报后，烟台市公安局局长孙毅东、芝罘分局局长杨志顺先后率领市局刑警支队和分局刑警大队的侦查、技术人员赶赴现场——

90年代的110指挥中心

经报案人——联谊宾馆服务员丛爱红叙述：12月21日23时20分左右，下中班回家的她行走至瑞成街7号家门前准备进楼时，一名持刀歹徒冲上前来要求她交出钱财，她面对刀尖吓得没了主意，忙不迭地将身上全部钱财以及首饰掏出摘下交予歹徒。然而这名身上带有酒气的歹徒在收下她的钱物后还不死心，不但想劫财还想劫色，继续持刀对她进行威逼恐吓要她脱衣服。这次丛爱红不肯就范，大声呼救。呼救声被下班回家经过此处的栾波同志听到，栾波发现一名持刀歹徒正在威逼一名女青年，立刻冲上前来厉声喝令歹徒举起双手，接受盘查。

90年代宾馆女服务员

然而歹徒却持刀向栾波扑去，栾波同志毫不畏惧，用随身携带的一副手铐和歹徒拼死搏斗，不幸身中数刀倒地，歹徒夺路而逃。而栾波同志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英勇牺牲，时年25岁（1996年年底，栾波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授予革命烈士称号，被山东省委组织部追授为共产党员，被烟台市共青团追授为烟台市优秀共青团员，1997年1月1日被公安部追授为公安部二级英模称号，烈士骨灰被安葬在胶东革命烈士陵园）。

栾波烈士遗像

经法医检查，栾波同志一共身中五刀，全部集中在胸腹部，刀刀致命，歹徒手段凶残，下手狠辣，极可能是拥有前科的惯犯。不过由于栾波的激烈搏斗，歹徒身上可能留有伤痕。

当街抢劫，公然袭警杀人，这是对烟台公安的公然挑衅，必须予以重拳！现场立即成立以芝罘分局杨志顺局长为组长的专案组专办此案。为鼓舞士气，杨志顺指出：“这是一起罕见的残害警察的恶性案件，如果不能迅速侦破，势必影响民心，损害公安干警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各有关单位必须高度重视，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把犯罪分子找出来！”

专案组成立后，杨志顺局长下的第一道命令是：“立即通知周围派出所，组织干警根据现有的线索开展排查，迅速行动，尽快打开局面。”

杨志顺

十几分钟后，现场附近的兴隆街派出所和北大街派出所出动几十名警力走街串巷，深入到辖区的酒馆、饭店和居民家中进行查访——

到12月22日7时左右，大量线索被反馈到杨志顺局长手中，但通过整整一天的核实，这些线索都一一被否定了。

然而在专案组还在紧张排查的时候，12月23日凌晨，芝罘区天天渔港饭店的女服务员李某在回家半途中遭遇歹徒抢劫并被杀害，在被杀害前还遭到了强暴。经勘查发现，犯罪分子的作案方式、手段、使用凶器以及现场足迹都和瑞成街7号的案发现场勘查结果极为相似。专案组就此认定12.21抢劫袭警杀人案和12.23流氓抢劫杀人案系同一名犯罪分子所为，于是将两件案子并案侦查。

此时，12.21案的受害者丛爱红已经从惊惧中缓过神来，根据她的描述，芝罘区刑警大队的画像专家绘制出了表现犯罪分子大致的体貌特征的模拟画像，专案组立即将模拟画像印成协查通报，发往全市，动用全市的警力深入发动群众，进行大规模摸排。在随后的几天里，专案组先后排查出几十名嫌疑对象，但经过核实全部被否定，案件一时间陷入僵局。

12月27日，也就是12.22案发后的第五天，深入排查的侦查员在当天的排查中了解到一条重要线索：12月22日早上，有一名叫王文波的男青年在给亲属的电话中声称自己杀了一个警察。这和栾波同志遇害的时间相吻合，因此专案组立即将王文波列为重点排查对象开展深入调查——

经调查：时年26岁的王文波系芝罘区本地人，生性凶残，好狗急跳墙，是个前科累累的恶犯。1986年时，年仅16岁的王文波就因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被判少管所管教三年。1992年因抢劫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在莱阳监狱服刑，因在狱中表现较好，于1996年7月被假释。

专案组发现体貌特征也和他们掌握的线索相似，有极大的作案嫌疑，于是侦查员们获取了王文波的照片让丛爱红进行辨认，丛爱红虽然没有给出十分肯定的回答，但也表示很像抢劫她的歹徒。随后，专案组又找到几位曾目击了12.21案和12.23案的目击者，请他们进行辨认，他们倒是一眼就从一堆男青年的照片中把王文波的照片给认了出来。表示：不会认错，就是他。而且两个12.23案的目击者表示，歹徒在抢劫李某的时候他们亲眼看到他的右手缠有纱布。

侦查员在走访了五十多个王文波的社会关系人后，王文波身上更多的疑点纷纷显现了出来。

王文波曾多次向亲友表示：自己杀了一个警察、还杀了一个女的，透露这些情况的目的是借钱逃跑。

曾经在莱阳监狱和王文波一起服刑的获释人员战某向专案组透露：12月22日那天，王文波来到他位于莱山区樗岚村的家并对他讲：“昨天晚上，我杀了一个警察，警察用铐子把我的头打了一个大包”，战某细看，果然在王文波的头上发现了一个隆起老高的肿包，右脸上还破了一大块的皮。此外，王文波还将一部分钱物交给战某进行保管。

王文波住在莱阳的舅舅表示：1997年1月1日王文波突然来到他家，进门就说：“舅啊，我闯大祸了，杀了两个人，反正也够本了。我要跑出去，能活一天算一天，舅你有钱吗？给我一些。”

一名王文波的亲属向专案组交出了王文波在12月25日存放在他这里的一副耳环。随后专案组将这一副耳环和其余十几副相似的耳环混在一起，让12.23案的死者李某的家人进行辨认，结果李某的丈夫一眼就将这副耳环认了出来，表示这就是妻子的耳环。

经过上述分析，专案组认定王文波就是“12.21”和“12.23”案的凶手。但鉴于王文波此人居无定所、行踪不定，侦查员们找遍了烟台境内的每一处王文波可能藏身的地方，结果全部扑空，估计王文波已经闻风逃离了烟台。

为此，专案组立即印发了上万份通缉令，相继发往铁路沿线公安机关和全国各省公安厅。1月7日，芝罘分局又通过新闻媒体向全社会发出通缉，同时调动警力在王文波可能出现的地点设置了11处监控点，杨志顺局长判断：王文波没有身份证，没有落脚点，不可能在外地长期潜伏，早晚还会回来的。

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王文波始终没有露头，而杨志顺局长根本不为所动，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加紧布置特情管道对王文波在烟台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监视。

2月3日6时，芝罘分局通过特情获悉，王文波已经潜回烟台。杨志顺局长迅速调集数百警力投入到围捕行动中，鉴于王文波此人穷凶极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杨志顺局长特意命令：如果王文波负隅顽抗，可立即击毙。

此时，芝罘分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塞本军、赵文荟、兴隆街派出所民警王华勇、联防队员李兆忠、李续光等人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二十多天了。为此，塞本军连妻子生孩子他都没有回家看一眼。鉴于王文波将相当一部分钱物存放在战某家里，如果他潜回烟台的话，很可能会来战某家讨要这些钱物，所以专案组将莱山区樗岚村作为重点蹲守监控的地点。

17时30分左右，有人在敲战某的家门，战某开门一看，门口赫然站着的就是王文波，屋内的五名干警和联防队员立即拔枪，拔警棍作出战斗的架势。王文波见势不妙，立即转身就跑，钻进一条胡同。塞本军、赵文荟等人立即追了出去，追出胡同的时候，王文波已经不见踪影。赵文荟、王华勇、李兆忠、李续光兵分两路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进行包抄，而塞本军本人则独自持枪继续追击。

追出100米依然不见王文波的影子，塞本军认为王文波不可能跑得那么快，很可能仗着自己熟悉当地地形的优势又折回战某家了。于是，塞本军立即返身往战某家方向狂奔，果然在途中和王文波狭路相逢。

王文波见到塞本军后撒腿就跑，塞本军则在王文波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高喊“站住”！狗急跳墙的王文波回过身来向塞本军挥舞了一下匕首，趁着塞本军躲避的机会转身又跑。塞本军立即举起手中的77式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并喝令王文波“站住”！但王文波依然置之不理，自顾自狂奔。

77式手枪、弹匣和子弹

两人又追逐了200多米后，王文波试图逃入一家村办企业进行躲避，结果该村办企业“铁将军把门”，王文波不得而入，于是转过身挥舞着匕首向塞本军冲来。

“站住！不许动！”塞本军喝令着，又举起手枪朝天开了第二枪。

举枪射击的公安民警

可是王文波依然不为所动，红着眼睛嚎叫着挥舞着匕首继续向塞本军扑来，塞本军当机立断举枪对准王文波就是一枪，将王文波当场击毙。至此，12.21抢劫袭警杀人案和12.23流氓抢劫杀人案告破。

清明节祭奠栾波烈士的芝罘分局巡警大队的民警

清明节祭奠栾波烈士的芝罘分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