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人集体自宫……这不是小说，这是真事！

在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面有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叫《葵花宝典》，但要欲练神功，须引刀自宫，多人为了练就绝世武功选择自宫。

以上不过是作者金庸先生虚构，但在真实的历史里，引刀自宫并不乏见，甚至人数众多，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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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1621），有一则消息在北京城传开，说皇宫内要选用宦官3千人，一时间竟多达2万多名自宫者涌向礼部，以期望能够顺利进宫当宦官。粥少僧多的情况下，礼部的一些官员和负责此事的宦官趁机索贿，群情激愤，这些自宫者遂开始大声鼓噪，引起了一片混乱。

这里的2万人，显然不是全部的自宫者，而只是部分，全天下自宫的人数远在2万之上。

而这类事件，在明朝并非孤例，而是常常会发生的事情。

成化十三年三月，有自宫者900多人，成化帝令锦衣卫将这些人各杖二十遣回。

成化十五年二月，私自阉割者2000多人聚集在北京，被驱逐出城。

正德七年四月，以张用为首的自宫者500余人， 请求入宫，朝廷下令驱赶。

嘉靖十一年，阉者8千余人守在城门口求进，嘉靖帝下诏惩罚了带人的几个人，其余的就派人驱散了。

如此种种记录，在《明实录》中非常之多，不能一一全部列举。从朱元璋时期，到天启时期，每一位皇帝都要面对大量的民间自宫者，尤其是在明朝中后期的成化、嘉靖、万历等朝尤为严重，已经成了一种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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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宫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古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宫也就意味不孝。

但这还仅仅是精神上的，另一方面还意味着有生命危险。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也没有抗生素和麻药，受阉者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绑住手脚，堵住喉咙，实施手术，无不当即昏死。手术后敷上草料燃烧后的灰烬，然后任被阉者在痛苦中听天由命，在死亡线上挣扎。

阉割的死亡率有多高呢？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里这样记载：“天顺四年，镇守湖广贵州太监阮让，阉割东苗俘获童稚1565人，既奏闻，病死者329人，复买之以足数，仍阉之。”也就是说，超过五分之一的被阉割者死亡。而这还是太监主导的集体阉割，如果是民间私自阉割，死亡率只会更高。

在太平天国时期，杨秀清对6000幼童进行阉割，仅有500人得以存活，死亡率达到了惊人的91.67%

《金陵杂记》：贼取十三四幼童六千余人尽行阉割，连肾囊剜去，得活者仅五百余人。

就连鲁迅也在《呐喊》中的《头发的故事》一文中说 ：据刑法看来，最要紧的自然是脑袋，所以大辟是上刑，次要便是生殖器了，所以宫刑和幽闭也是一件吓人的罚。

03

那既然阉割这么危险，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人要自宫呢？

其实，这个问题有何不食肉糜的味道，说得好像谁愿意自宫一样，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去做阉人呢？

在《青州府志》有关于明朝民间悲惨生的一段记载。

说自古以来，听说过易子而食的，听说过拿人骨熬汤的。但在今天，杀活人来保证活下去。在市场上有卖人肉的，六文钱一斤；有把人肉腌制起来，长期保存的；有把人头割下来，烧熟了吸脑的；而有人刚刚因为饥饿而倒下，立即有人拿着刀蜂拥而上，转瞬就只剩下一个骨架。

面对这样的惨状，也有人上前制止，杀人者却答：我不吃人，就要别人吃掉。

自古饥年，止闻道殣相望与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耳。今屠割活人以供朝夕，父子不问矣，夫妇不问矣，兄弟不问矣。剖腹剜心，支解作脍，且以人心味为美，小儿味尤为美。甚有鬻人肉于市，每斤价钱六文者；有腌人肉于家，以备不时之需者；有割人头用火烧熟而吮其脑者；有饿方倒而众刀攒割立尽者；亦有割肉将尽而眼瞪瞪视人者。间有为人所诃禁，辄应曰：‘我不食人，人将食我。’愚民恬不为怪，有司法无所施。枭獍在途，天地昼晦。 《青州府志》

时局已是如此糟糕，这些人为何自宫，也就说得通了。与其饿死，不如苟且先活下去，进了宫到了太监，至少不会饿死吧！

而另外一方面，进宫也可以接近权力的核心，有着飞黄腾达的机会。对于这个问题，顾炎武说得很好：不重阉人, 则无自宫以幸进者。（《日知录集释》, 卷九），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做宦官能够得到富贵，也就没有人自宫来挤破脑袋想要进宫。因为自宫者中也是有成功者的，最著名的就是魏忠贤。

04

明代规定的宦官选取程序， 要报官、起送、选取、阉割、收进，没有礼部和司礼监的批准， 私自阉割都属非法。

私阉既为非法, 就要受到处罚。有明一朝禁令不断， 但私阉现象愈禁愈多， 到嘉、万时期， 私阉者动辄成千上万， 成群结队至京师求用。

面对这种情况，明朝给予了强力的打击。

永乐二十九年，明仁宗即位，长沙府有人自宫求为内侍。仁宗大怒，将其发配到边疆充军。这件事过去没有多久，兴州左屯卫军徐栩上奏说他有一个儿子自宫了，想进宫当宦官，同时乞求去除军籍。仁宗勃然大怒，给刑部尚书金纯下旨说：如果再有自宫者，统统处死。然后下令将朝廷的宫刑全部废除。

但将自宫者全部处死的命令无法得到执行，因为人数太多了，法不责众，不可能全部都杀了。真正因为自宫被杀的记录不能说没有，但很少。比如：弘治六年五月, 军人马英的妻子罗氏，把自己年幼的儿子马五阉割。这件事情让孝宗大怒，让罗氏处死。

而更多的时候，自宫的人必定会到城门或者礼部聚集，寻求进宫的机会，朝廷也会用各种方法来处罚这些人，最常见的就是杖责和发配边疆去充军。

成化九年五月初三， 锦衣卫逮问王真等 35 名私自净身男子 。“ 次日奉圣旨：这厮每违例自残，立心不善，都送兵部， 编发辽东各卫充军。”

弘治三年，私自净身人赵祥等，奉圣旨处理如下：“ 这净身人不必拟罪， 但未经打的， 每人打五十， 通行发回原籍官司， 严加收管， 不许来京搅扰 。”

成化十五年二月，时私阉二千人, 尽逐之。

但实际上，这种驱赶、杖责、充军的处罚的效果是有限的。

比如在成化十年十一月，有自宫314人被下旨发配充军，这些人在半路上又逃回了京师，寻找被录用的机会。这其实并不难理解，都已经自宫了，进宫当宦官是唯一的追求和希望了。

05

其实朝廷对这些自宫者的处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宫中的宦官只需要那么多，乾隆曾经说明朝的宦官接近10万，但根据学者考察，明朝中后期宫内的宦官大约在1万到2万人之间，再多了也承受不了。

正德时期，面对大量想进宫的宦官，正德帝虽然采取强力手段，但仍然禁止不了民间大量的自宫行为，最终在正德十二年(1517)一口气进了5030名宦官，这些人每年要消耗24148石精米，已经成为了朝廷的一个不小的负担。

正德皇帝去世后嘉靖帝继位，嘉靖觉得宫中的宦官太多了，就想裁掉一半的人员，但他的裁撤计划根本无法实施，不仅无法裁减人员，在嘉靖执政的几十年里，还进了数千名宦官。

但即便这样，嘉靖朝还是出现了万名自贡者到城门口喧哗、鼓噪，想要被选中入宫的情况。

朝廷对于这种情况，基本处于一个束手无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