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岸民：自郑州起始的远古遗存叙事

（郑州市文物局主编；齐岸民著．北京：科学出版社，2023.10）以黄河中下游嵩山东麓的郑州为叙述起点，以斯地彼域的原初聚落、中心聚落乃至城市文明轨迹流变综合比较，将笔触延展至其他河流文明，以此梳理、贯穿、归纳黄河文明的“多元与统一”的历史演化。通过远古区域性原生文明的再度书写，在突显中原区域文化的力量、作用、价值的同时，通过其他地域文化材料的铺陈，突显多域文化的原生、并进、交流以及最终抟合的事实。意涵“原初中国”的塑形传续、确立，不独在黄河、在中原、在郑州，此域只是中国远古历史的核心单元，而非所有。

恕笔者行文只能以黄河南岸的郑州行政区域为叙事起点，这样的叙事属于“二手”认读后的书写，存在着必然的局限。毕竟历史是过往“事物”演化的复盘，记忆的数据来自搜寻文献和实地遗存一掠而过的观看，由此赋予的认知未必是绝对真实，只是迫近真实。

自郑州，而不止于郑州，大概是行文书写的结构逻辑所在；就出处，言及黄河文明的原初，则是试图梳理的要点。明知道，任何一段流域的遗存都无以覆盖全部，依然以“自郑州”为叙事起始“九章”，意不在为前郑州写传，只因所辖区域刚好有着不同时段的历史遗存，如金似玉般地珠联璧合成为叙述远古历史脉络的“配饰”。所幸，地理的郑州，在大河之南；人文的郑州，在中国五千年不间断文明节点深处。

▲ 黄河郑州段南岸河堤景观

自郑州起始的远古遗存叙事（目录）：

• 自嵩山坐望巴颜喀拉

• 自裴李岗南溯河姆渡

• 自大河村西走齐家坪

• 自西山遗址北至石峁城

• 自双槐树遥望晋南陶寺

• 自王城岗到偃师二里头

• 自郑州商城南下盘龙城

• 自郑州小双桥北抵殷墟

• 自郑韩故城遥望周原

笔者试图将凌乱庞杂的资讯梳理出经纬，并再度编织它。编织的章节起始则不离今日郑州辖区种种遗迹、遗物，但非地方主义的狭隘。粗略地盘算一下，自新石器早期到夏商周数千载的岁月，地理的郑州、历史的郑州乃至黄河中下游交界的郑州，居然有着足够坚固的叙事支点，触发人的思维跳出时空局限，去俯视黄河、长江、辽河流域乃至更遥远的地域文明，试着比较多域文化的原生、流变、抟合，试着收拢思绪于嵩山东麓、黄河南岸的郑州，带有目标地搜索斯地曾经的历史节点，居然发现有诸多文化乃为中国文明的原初。

如此叙事既可适度延展又能左右散发，不拘一处，可视为一种书写导入方式。不如是，大致和此前已经刊行的类似文字重复，规避重复只能以“自”起始，一如放飞的风筝可能有所不逮，不能收放自如，起码在累累冗长拖沓的文字铺陈中，知道叙事应有的维度。

虽如此依旧无从厘清历史的郑州、历史的中原乃至历史的世界所编织的经纬，尤其是郑州历史文明维度在人类浩瀚史中所处的位次、结点，无疑难以触及要点、迫近真实或进行言简意赅的驾驭概括，大抵只能归属于一种意愿期许。

▲ 迄今仍在持续发掘中的裴李岗遗址

或许，言简意赅不大适宜铺陈浩瀚的历史，尤其是前郑州史，即无文字记录的史前历史。郑州的过往与现在，似乎是无间断、无断裂、无缺环的历史，但回望其文化乃至文明的具象，仍然在若隐若现、忽暗忽明地闪现。多数郑州人大概勉强能够历述这座城市的两极：最近的是民国初年火车头拉来的新城，乃至时隔百年之后新的城域沿着黄河南岸东扩至中牟的铺展态势；最远的叙事落点无疑是3600年前的赫赫商都，它的残垣迄今兀立于街边楼旁，成为这个城市可以触摸的历史遗存。它犹如永恒存在的实体亦是时空遐迩记忆的虚拟，因为久远生成的陌生，隔阂了后世对其如实的阐释，它确系郑州精神文化基因的“最近的远方”，近在咫尺，却远在我们对它漫漶不清地认读，这不是我们主观肤浅酿成的错失，而是“地下无字材料”尚不足以供给翔实证据的结果，可能最终我们都无法复盘前郑州以及同期其他地域的所有历史文明程序，然而探索式的研究不会止步于此。

远古的历史对于郑州城没有物理和心理隔绝，纵是8000年前裴李岗聚落过往的虚实场景，只要我们怀有意愿并不厌其烦地去探寻，它迟早会相伴左近、闪闪隐现，并深刻影响着我们的历史观。

终究郑州城的前世今生的文明走线，绝非是单线独自平走，它总要与其他地域的历史走线交织集合，形成经纬合拢于锦绣中国的过往，如是将书写过往的上限推至原初农业的裴李岗时代，下限收拢于文明轴心的孔子时代。笔墨给予孔子，不单因了孔子见过黄河，去过商丘、濮阳、郑州、洛阳等，其“圣迹”遍布豫地东西南北。此外，白纸黑字之间偶悟：行走河南，孔子乃赫赫第一人，从55岁行走到68岁。孔子何以走河南，其自曰：我从周。从古至今唯独孔子读懂了河南，从而读懂了中国。

▲ 孔子入周问礼处碑

孔子时代前承后续了中国文明浩瀚史，一如郑州桃花峪分界了地理黄河，塑形了广袤的华北平原。自巍巍中岳西至巴颜喀拉山脉，自青青河洛盆地东去渤海湾，5464千米的大哉黄河，释读其文明出处：

纵然实心码字，独难逮意精要。

本文摘编自《黄河文明的出处：自郑州起始的远古遗存叙事》（郑州市文物局主编；齐岸民著．北京：科学出版社，2023.10）一书“自序”“结语”，有删减修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郑州市文物局郑州黄河文化遗产研究丛书）

本书适合历史学、考古学及相关专业的高校师生，以及历史文化爱好者参考阅读。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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