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的年俗与小人

今天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想起一首诗：车水如龙往返家，红包贺岁哄娃娃，乡间破五晨开集，父老多重午后茶。寒渚斜阳迷柳色，春山啼鸟绕兰花。晚来闲时屏前看，万户欢歌动海涯。

破五到▲

正月初五，按照旧的习惯要吃“水饺子”，北方叫“煮饽饽”。

煮饽饽即饺子，起源于东汉时期，为医圣张仲景首创。清朝时，出现了诸如“饺儿”、“水点心”、“煮饽饽”等有关饺子的新的称谓。

古时从王公大宅到街巷小户都如是，就连待客也如此，寓意着招财进宝。妇女们也不再忌门，开始互相走访拜年、道贺。新嫁女子在这一天归宁。民俗一说破五前诸多禁忌过此日皆可破。一说破五这一天不宜做事，破五习俗除了以上禁忌外，主要是送穷，迎财神，开市贸易。

我祖籍南方，南方人在正月初五祭财神。民间传说，财神即五路神。所谓五路，指东西南北中，意为出门五路，皆可得财。清代顾禄《清嘉录》云：“正月初五日，为路头神诞辰。金锣爆竹，牲醴毕陈，以争先为利市，必早起迎之，谓之接路头。”又说：“今之路头，是五祀中之行神。所谓五路，当是东西南北中耳。”

按照旧的习惯要吃“水饺子”▲

上海旧历年有抢路头的习俗。正月初四子夜，备好祭牲、糕果、香烛等物，并鸣锣击鼓焚香礼拜，虔诚恭尊敬财神。初五日俗传是财神诞辰，为争利市，故先于初四接之，名曰“抢路头”，又称“接财神”。 五祀即祭户神、灶神、土神、门神、行神，所谓“路头”，即五祀中之得神。凡接财神须供羊头与鲤鱼，供羊头有“吉祥”之意，供鲤鱼是图“鱼”与“余”谐音，诗个吉利。人们深信只要能够得到财神显灵，便可发财致富。因此，每到过年，人们都在正月初五零时零分，打开大门和窗户，燃香放爆竹，点烟花，向财神表示欢迎。接过财神，大家还要吃路头酒，往往吃到天亮。大家满怀发财的希望，但愿财神爷能把金银财宝带来家里，在新的一年里大发大富。

虔诚恭尊敬财神▲

破五北方还有一个特别的习俗，就是包饺子“捏小人嘴”“剁小人”。据说在天津，此风极为盛行。

初五的饺子馅儿一定要自己剁，把一切不顺的东西都剁掉

，饺子馅要使劲剁，寓意为“剁小人”；包饺子时，要求捏得特别紧，心中呈现“小人”的形象，防止他们在一年中乱说乱道、惹是生非，俗称“捏小人嘴”。煮饺子时不能漏，如果漏了也不吉利，说明没把小人的嘴堵严实。天津人习惯早上剁馅、包饺子，中午就开始吃饺子了。

剁小人▲

此外，有些地方饺子里还要包上钱、枣、糖等，寓意发财、好运早来、甜蜜和美。预示着当年一切都顺利。

到了初五，天津家家户户吃饺子，把菜板剁剁得叮咚响，让四邻都听得见，以示正剁“小人”。天津将“剁小人”、“捏小人嘴”融入年俗当中，意思是一切不顺皆是小人所为，剁掉“小人”就能大吉大利、顺顺当当。这说明在天津这个地界，原先的小人还是挺多的，是人间一大烦恼。其它地方在忙乎迎财神时，天津人却在忙乎“剁小人”，由天上回到人间，体现出各地年俗不同。不过，在初五这一天，按照天津的习俗，是不能拜年的。家家户户在“剁小人”，你上门拜年，那是很尴尬的。

捏小人▲

说到这儿，想起小时候听马三立先生的相声《吃饺子》。

说初五这天吃饺子，是捏小人嘴，东邻也吃，西舍也吃，边包饺子，还要边说“捏小人”。只有马家条件困难，包不起饺子。马三立自嘲说：“三家，两家都捏小人嘴，谁小人啊？我啊！”当时还小的马志明也闹着要吃饺子，说：“人家都捏小人了。”马三立说：“甭管人家，咱没有小人！是凡咱们认得的都是规矩人！一个小人没有！”听着老先生风趣的讲述，好像真事儿似的。

擀面皮儿，包饺子▲

旧俗春节期间大小店铺从大年初一起关门，而在正月初五开市。

正月初四子夜，商人富户备好祭牲、糕果、香烛，焚香礼拜，为争利市，表示心诚，故提前一天迎接，名曰“抢路头”。正月初五凌晨，各家商店开市，敞开大门，打开窗户，金锣奏响，牲醴毕陈，以迎财神。主要祭品是羊头与鲤鱼，因供羊头有“吉祥”之意，鲤鱼是图“鱼”与“余”谐音，“鲤”与“利”谐音。

破五包好的饺子▲

在国内其他一些地区，初五这天还有“送穷”的习俗。即是将灶灰及清扫房屋的垃圾送出门外，再放炮驱邪。寓意是在新的一年里送出穷困，迎来富裕和幸福。

此外，妇女们在这天还要找出几件旧衣服来拆拆，谓之“拆小人”。据说，这样可以免霉运。

“破五”在北方地区旧时也叫“泼污”，由于当时的百姓怕触犯神灵，平时不敢将脏东西及脏水乱扔、乱泼，因此过年时百姓会把积攒的脏东西或污水，在“破五”这天全部扔掉、泼掉，由于天津接触新文化比较早，因此到民国时期“送穷”、“泼污”等风俗已经不存在了。

将灶灰及清扫房屋的垃圾送出门外▲

初五送穷的说法有个坊间闻说。

相传，姜子牙在封神时，把他的前妻马氏封为穷神。到过年时，各路神仙都有人祭祀，只有她没人理会，她就找到玉帝撒泼，玉帝就说，那以后到了正月初五，让人间百姓也都包饺子祭祀你吧。人们都厌恶穷神马氏，初五吃完饺子，就都打扫卫生，把这个穷娘娘扫地出门。所以就形成了扫地送穷的习俗。当然，各地送穷的日期也不同，有初三的，有初五的，也有初六的。看来，为人处世还是要为自己留下余地，否则纵然成了神仙，也会人人厌弃。

正月春节拜年▲

结尾处，想起清代小说家蒲松龄创作的文言短篇小说《小人》：

“康熙间，有术人携一榼，榼中藏小人，长尺许。投以钱，则启榼令出，唱曲而退。至掖，掖宰索榼入署，细审小人出处。初不敢言;固诘之，始自述其乡族。盖读书童子，自塾中归，为术人所迷，复投以药，四体暴缩;彼遂携之，以为戏具。宰怒，杀术人。留童子，欲医之，尚未得其方也。”

用现在语言说，

康熙年间，有个有手艺的人携带着一个瓮，瓮中藏着一个小人，才一尺左右高。人们扔给他钱，他就打开盖子让小人出来，唱个曲子再退回去。他到了山东掖县，掖县县官要把榼带进县府，仔细审问小人的来历。小人起初不敢说。县官坚持问他，才自己说出了家乡和姓氏。原先小人是个读书的童子，从学堂中回家时，被他拐骗，被灌药，四肢突然缩小。他于是携带着小孩，当成了赚钱的道具。县令听说后大怒，杀了艺人。

《聊斋志异》▲

其实古代最早对“小人”的解释和当下已经大相径庭了。

桃园三结义▲

蜀章武元年（221年），刘备称帝，诸葛亮为丞相。蜀汉建兴元年（223年），刘备病死，将刘禅托付给诸葛亮。

诸葛亮实行了一系列比较正确的政治和经济措施，使蜀汉境内呈现兴盛景象。为了实现全国统一，诸葛亮在平息南方叛乱之后，于建兴五年（227年）决定北上伐魏，拟夺取魏的长安，临行之前上书后主，即《出师表》一篇。其中一个段落：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诸葛孔明▲

写到这里，非常感慨。就连诸葛孔明这样精明的人也是对“小人”怀有恐惧之心，看来远离小人，结交君子是“人之常情”吧！

《破五》七律——佚名

初五惊晨一响鞭，春风轻动柳丝弦。

北坡歌舞声长透，东岭烟花影直穿。

喜接财神除晦气，欲驱愁鬼兴流年。

问谁老旧寻找梦，万事从新著雅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