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属羊的不吃羊肉,属牛的不喝牛羹。我女儿属猴,她不准说猴子不好。儿子属猪,总说猪对人类的贡献。他们并不迷信,只是有那么一种特殊心理。这种心理在中国人中较为普遍。也有人把自己的生肖动物视为保护神。凡到著名道教圣地北京白云观参观的,少有不到排列有六十位尊神的元辰殿去找一找自己生肖的。这有点儿神秘色彩,但寻找保护神的人们未必出于迷信,而是出于对自己属相的一种特殊感情。
蛇,在中国被看作五毒之首,令人生厌。所以。凡属蛇的,都不说属蛇,而雅称为“小龙”。据说日本也有类似的风俗,日本人对家猪缺少好感,故猪年不称“猪年”,而改称“野猪年”。对猪年生的人可不能说“你属猪的”,否则,就算是心上人也会生气的。在中国,这样说就毫无忌讳。
往昔,如果是皇帝的属相动物,那便要成为全国的大忌,历史上有许多关于生肖禁忌的荒唐故事。
北宋时,徽宗属狗,他曾诏令“禁止天下杀狗”。狗肉在那时如同今之牛羊肉,是重要肉食之一。太学生闻禁杀狗,聚众去宫门抗议,质问道:“神宗皇帝(徽宗之父)生于戊子年,为何当时不禁养猫?”措辞虽尖刻,但出语巧妙,皇帝也无可奈何。
元朝时,蒙古人还不习惯于以干支纪年。行文仍写鼠儿年、兔儿年、羊儿年。生肖观念甚重。仁宗是个开明君主,可有一年也忽然降旨:在大都(今北京)城内外,禁止倒提鸡。原因为鸡是他的属相。
明朝时,武宗属猪,正德十四年(1519)诏令全国,“严禁畜猪”,违者充军。第二年清明,皇家祭祖,要用牛、羊、猪三牲,结果竟找不到一头猪了!
清朝时,慈禧太后属羊,她忌“羊”字。御膳房做菜用的羊肉,都改称“福肉”“寿肉”。同治年间,梆子名伶侯俊山在宫内侍演《玉堂春》,苏三起解时有句唱词:“我好比羊入虎口有去无还。”慈禧一听,勃然大怒,立即命令停戏,并要严惩他。太监李莲英再三解释和说情,那名伶才算幸免于难。后来,这句台词就改为:“我好比鱼儿入网有去无还。”慈禧不仅忌羊,还忌羊的反义词。北京颐和园西侧有个六郎庄。有一天,慈禧登颐和园万寿山观景,顺手指着园外问:“那叫什么村子?”随人忙答“六郎庄”。她一听,又顿时火起:“好啊!六狼庄,一条狼进来羊都抵挡不住,如今六条狼在园外,你们眼瞅着不管,都是白吃俸禄的!”随人哭笑不得,也不敢解释,无奈,只好把六郎庄改名太平庄。
与禁忌相反,也有尊崇的。五代时,蜀主王建是属兔的,他谥宝玺纽的龙头刻成兔首。这方谥宝,几十年前,在成都王建墓已被清理出土。这在历代帝王的玺印中是独一无二的。
生肖禁忌,在民间主要表现在婚俗上。男婚女嫁,往昔是很重属相的。若一个属猪,一个属猴,就被认为不宜成婚,说是“猪猴不到头”,即不能白头偕老。若一个属虎,一个属蛇,也不宜结合,否则会争斗不已,两败俱伤。有首生肖禁忌歌,20世纪,年纪稍长的人多能背诵。歌词是:
古来白马犯青牛,羊鼠相交一旦休。
猛虎见蛇如刀错,兔儿遇龙泪交流。
金鸡玉犬莫相见,亥猪一生怕猿猴。
用生肖禁忌来指导婚配,显然是一种迷信。还有的认为马年不能结婚,否则,结了婚也会踢散,更是荒唐。但是用生肖禁忌歌来探寻生肖的起源,不失为一份可供参考的资料。
生肖禁忌歌反映的是农牧生活可见的生活画面。在草原上,牛马成千上万,却各自为群,不相混杂,青牛白马拢不到一起。故有“风马牛不相及”的古老成语。羊与鼠也有矛盾,草盛羊壮,鼠必少见,反之,鼠盛则草衰,草衰则羊饥。有趣的是这里不是猫、鼠相忌,可知,鼠入生肖之时,猫还不曾家养,鼠也不是重要家害。龙为司雨神物,草原上兔窟浅陋,一遇大雨滂沱,兔境惨然。鸡犬相斗,是农家常见景象。猪和猴,也不可能养到一个圈里。从禁忌歌中生肖动物的关系来看,十二生肖反映的是游牧与农耕并重时代的景象,大概早在游牧时代已肇其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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