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中走出来的将帅（413）——赖传珠上将

赖传珠将军，又名赖鹏英。1910年4月3日生于江西省赣县大埠圩乡赖村一户中农兼小商人家庭里。祖父赖苏良，年轻时家境贫寒，迫于生计投师学技，后得亲友相助改经商，经多年积蓄家境日渐富裕。1919年祖父去世后，父亲赖家芳从大家庭中分得五分之一家产，继续经商，到1926年家庭经济状况由中农变成小地主兼商人。

赖传珠6岁入私塾，11岁转入小学。1924年秋，以高分考入赣州城赣南中学读初中。在赣南中学读书时，受到先进思想启迪和革命思想熏陶。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看到日本、英国帝国主义者惨杀上海工人的照片、传单等材料，义愤填膺，与其他进步同学一起发动各界募集捐款，支援上海工人，并参加由各界民众组织的游行示威。

1926年秋，北伐军攻克赣州。共产党人陈赞贤以中华全国总工会特派员身份，奉命来赣组建赣州总工会时，赖传珠参加了陈赞贤在赣州举办的“青年干社”和“工农运动训练班”，成为重要骨干，被派到铁器工人中组建赣州铁器行业工会，顺利完成任务后又回到家乡开展农民运动，并在附近几个山村组织了3个农民协会。他的父母亲和伯父、叔父等都同情革命，支持他的革命工作。因当时处于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赖传珠参加了国民党。1927年3月6日，蒋介石指使其爪牙倪弼等人杀害赣州工人领袖陈赞贤。在参加陈赞贤烈士追悼会时，赖传珠和两名共产党员一起，扶起烈士遗体合影。

陈赞贤惨案使赖传珠受到深刻教育，“更清楚地看到，国民党已为反革命分子所把持，变为欺骗和压迫人民的工具，因此退出国民党的组织，积极要求加入共产党，认为共产党是革命的，打抱不平的，为穷人谋解放的。”1927年4月，赖传珠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不久，即受到国民党当局通缉。八一南昌起义后，赖传珠潜回家乡赣县大埠活动，任中共白石支部书记。

1938年工农红军第一军一师尚存的部分同志在南昌合影。前排左一为赖传珠。

1928年1月，中共赣南特委根据八七会议精神，部署包括赣县大埠在内的赣西南地区武装暴动。为了准备大埠暴动，赖传珠和其他共产党员一面在贫苦农民中宣传“实行土地革命”，开展“抗租抗债”斗争，一面筹集武器弹药（自制炸药1000公斤、松树炮30余门等），并动员父母出资购买枪支支持暴动，还训练了40多名暴动骨干。2月18日，和其他暴动领导人率领大埠各村贫苦农民和暴动队员手持大刀长矛，肩扛土枪土炮，佩带红布标记，向着赖村和彭屋的豪绅地主进攻。仅仅1个小时，就占领了这两个村子。随后，“赣县南区工农革命委员会”宣告成立。5天后，赖传珠又奉命去参加于都暴动，但终因敌我力量对比太悬殊而失败。待回到大埠时，大埠暴动也已失败，900多人惨遭杀害。赖传珠家中房屋被烧毁，田地被没收，父亲被抓到赣州城杀害，母亲及伯父、叔父被吊打致伤先后故去，二叔和大堂兄先后在对敌斗争中牺牲，二堂兄死于监狱。

3月下旬，赖传珠经赣南特委介绍，前往井冈山寻找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在工农革命军第一军一师向汝城攻击前进途中，幸遇毛泽东。毛泽东与其促膝长谈，欢迎他参军。部队进入汝城后，赖传珠被分配到工农部（政治部的雏形）工作。4月，任负责毛泽东和第一师师部警卫工作的第一师特务连党代表，成为早期走上井冈山的军队政工干部。在连队政治工作中，赖传珠因有中学文化程度，又有搞工农运动的实践经验，留心学习毛泽东理论联系实际的讲课方法，把革命道理明白易懂地讲给战士听，很受大家欢迎。同时，模范地执行毛泽东规定的“三大纪律六项注意”，言传身教地管理好连队。5月起，赖传珠任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三十一团卫生队党代表、团宣传队队长、第一营营部党委组织干事兼营党支部书记。

1929年1月，赖传珠随毛泽东、朱德出击赣南，在第一营三连党代表负伤后，调任三连党代表。4月，任学兵队党代表。不久任第二纵队政治部组织科长、第二纵队八大队党代表，第四支队十二大队党代表。12月，出席在古田召开的红四军第九次党代表大会（古田会议）。会前，在毛泽东召集部分纵队、支队、大队党代表开联席会上，赖传珠参加了关于克服非组织观点小组的讨论。毛泽东在小组会上对非组织观点错误做了理论分析，指出其思想根源及其危害性，帮助大家找出克服方法。回到大队以后，赖传珠立即开会传达和进行对照检查。第十二大队由国民党第三军起义过来，军事基础好，但旧军队思想作风比较严重。支委们对此作了揭发和检查，并以党支部名义向全大队重申不许打骂士兵等纪律。

古田会议后，赖传珠任第四支队政委。根据纵队政委罗荣桓指示，组织第四支队党委和各大队党支部，对照古田会议精神逐条检查存在问题，分析原因，提出纠正措施。对有抵触情绪的同志进行耐心说服和批评教育，将检查结果向指战员公布，造成敢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敢于反对不良作风的气氛。还制定了加强党对部队领导的制度，重视发挥士兵委员会的作用，使民主思想得到发扬，官兵关系得到改善。

1930年12月，赖传珠参加中央苏区第一次反“围剿”作战。1931年5月第二次反“围剿”作战中，调任第三十三团团长兼政委，率部参加富田、白沙、中村、广昌战斗。8月，任第十二师参谋长，协助师长耿凯指挥参加第三次反“围剿”作战。9月，调任第三十一团政委。12月，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宁都起义改编为红军第五军团后，赖传珠奉命到第五军团工作，任第十三军政治部秘书长，第三十七师政委。1932年4月，和师长刘振亚率部参加南雄、水口战役，11月与主力部队一起开辟建（宁）、黎（川）、泰（宁）地区。12月，入红军大学上干队学习。1933年5月毕业后，任红五军团政治部地方工作部部长，第三十七团政委，第十三师政治部主任。1934年5月，因博古在苏区搞所谓反对实际工作中的机会主义，赖传珠与师政委宋任穷一起被调离第十三师，回第一军团工作。

1934年10月红军长征开始时，赖传珠任红一军团一师政委。和师长李聚奎一起，率部胜利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于11月底抢渡湘江，掩护中央纵队渡过湘江，保障全军突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1935年初，又组织部队强渡乌江，架设浮桥，接应后续部队安全渡江。遵义会议后部队整编，赖传珠任第五团政委。4月下旬，率红五团在云南贵州交界地区兴义县黄泥河猪场，与十倍于红五团的薛岳纵队激战，以掩护毛泽东和党中央、中革军委负责同志所在的中央纵队通过。待中央纵队安全通过山沟后，仍指挥红五团继续坚持战半，以防敌人追上中央纵队。此战中，红五团不仅完成掩护中央纵队安全通过任务，而且为红军大部队转移赢得了时间，摆脱敌重兵追击，受到了军团部表扬。

10月下旬，红一方面军胜利结束长征，赖传珠调方面军司令部帮助工作，11月20日任中宜军分区司令员。1936年1月16日，奉毛泽东电令任方面军司令部武装动员科科长。东征战役中，赖传珠积极进行武装动员，组建地方游击队，在20天时间内扩充红军352人，游击队、自卫军157人，少年先锋队400多人。6月中旬，任陕甘宁省军事部副部长兼政治部部长。期间，负责接待美国著名记者斯诺和马海德医生。1937年1月上旬，兼任合水工委会主任。2月下旬，代理军事部长。

1937年8月，赖传珠入中央党校学习。12月初学习毕业，奉命到新四军工作。1938年1月6日抵达南昌后，赖传珠一面协助叶挺、项英组织南方红军游击队下山、集中和改编，一面协助参谋长张云逸主持参谋工作。奉命到湖南平江等地向湘鄂赣游击区领导人及游击队传达中共中央指示，宣讲国共第二次合作原因与意义，向游击队员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代表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宣布湘鄂赣红军游击队编入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傅秋涛任第一支队副司令员兼第一团团长，留下少数同志在湘鄂赣特委领导下继续坚持斗争。在湖南工作10天，顺利完成东南分局交给的任务。1938年2月20日前长江以南各支队于安徽岩寺集中时，赖传珠代行参谋长张云逸和副参谋长周子昆职责。20日，协助军首长完成接受国民党第三战区点验任务。之后，新四军在大江南北与日本侵略军直接作战。据《赖传珠日记》1938年9月29日载，新四军4个月“共作战108次”，取得辉煌战果。

1939年5月，新四军江北指挥部成立，赖传珠任参谋长。协助张云逸、徐海东，领导新四军第四支队、第五支队开辟了皖东抗日根据地。1940年10月黄桥战役胜利后，中央决定成立八路军华中总指挥部，赖传珠任参谋长。协助陈毅、刘少奇参与领导苏北抗日根据地创建。刘少奇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说有“这么好的一位参谋长”，让他感到欣慰。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定重建新四军军部，赖传珠任参谋长。1月25日召开新的军部成立大会，赖传珠在会上讲话，申明我军立场。新军部建立后，赖传珠大力协助陈毅、刘少奇、张云逸和饶漱石等军政主官，领导新四军全面贯彻中央战略方针，与日、伪、顽进行坚决斗争，开启了华中抗日战争新局面。亲自参与指挥了许多重要的战役战斗，包括粉碎敌人万余人的大“扫荡”。

作为参谋长，赖传珠还承担了一项极其艰难的工作——管理经费。由于蒋介石取消了新四军番号，不再提供军费，新四军全靠自力更生、精简节约解决经费问题。《赖传珠日记》中关于经费工作记录为数不少。1941年4月7日载：“开会，动员节省粮食，规定每人每天吃粮一斤。”当时，八路军人数更多困难更大，新四军军部还想尽办法支援八路军。《赖传珠日记》1941年9月30日载：“晚上开会决定，慰劳八路军百万元”，“明年共给中央经费240万元”。

在实际工作中，赖传珠注意总结思考，常常自己动手写材料。先后写了《江南日人后方游击战的一般情况》、《对今后部队军事教育的意见》《抗战四年来的新四军》、《战时政治工作研究》、《目前参谋工作的具体任务》、《新四军的前身及其组成与发展经过概述》、《关于改善我们部队的管理教育问题》等文章，对部队建设起到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经过八年艰苦的全民族抗战，至抗战胜利时，赖传珠参与组织指挥新四军先后创建苏中、淮南、苏北、淮北、鄂豫边、苏南、皖江、浙东8块抗日民主根据地，解放人口3400万，成为向敌后反攻的重要战略基地。在大反攻的20多天里，协助组织根据地军民歼灭日伪军2.8万余人，解放县城32座，使苏中、苏北、淮南、淮北解放区连成一片，最终迎来华中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1945年10月29日，中央电示赖传珠“任叶纵队政委，北去”。当他和叶飞司令员率第一纵队到达山东后，由于战局变化，第一纵队留在山东作战。1946年9月，中央同意赖传珠到东北“做军事工作”，10月下旬到达哈尔滨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任吉林（东满）军区副司令员。1947年1月，兼任东满独立师师长。率部参加了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7月下旬，林彪亲自赖传珠其谈话，要他负责组编第十纵队。9月组建接近完成时，赖传珠任第六纵队政委。秋季攻势结束后，遵照东北民主联军总政治部颁发的关于普遍开展诉苦运动的训令，赖传珠到第十六师进行试点而后推广，对提高部队阶级觉悟起到了重要作用。在安排冬季作战计划后，要求政治工作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领导干部整顿思想，肃清军阀主义思想倾向，克服保守自满情绪、右倾情绪，提高积极作战精神；二是在战士和基层干部中进行阶级教育，不断激发广大指战员革命斗志，从而使战时政治工作很有生气。率部参加了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后，受命准备作为主攻部队攻打北平。

1948年2月3日，赖传珠率部参加人民解放军进驻北平盛大仪式，和各部队领导干部一起站在前门城楼上，检阅威武进行的部队。平津战役后，任第四野战军第四十三军政委。在先遣兵团编成内率部先行南下，牵制武汉地区国民党军，策应第二、第三野战军渡江作战，并为第四野战军主力向长江以南进军建立前进基地。4月下旬，赖传珠任第四野战军十五兵团政委。5月中旬，和司令员邓华等指挥第十五兵团突破江防登上南岸，参与赣南战役。9月，任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常委。和邓华等兵团领导指挥部队参加广东战役。

1949年10月中旬广州解放后，赖传珠兼任广州军管会副主任、第十五兵团兼广州警备司令部政委。12月，任广东军区副政委。参与组织指挥解放海南岛战役。1950年8月，赖传珠任第十三兵团政委，准备参加抗美援朝，因身体健康原因，毛泽东没有批准他入朝作战的要求。10月，赖传珠任新成立的中央军委总干部部第一副部长、总干部部党委书记，协助总政治部主任兼总干部部部长罗荣桓领导全军干部工作。在选配干部时，他认真执行五湖四海、任人唯贤干部政策，兼顾各个部队和军兵种，做到了以身作则。1955年，赖传珠具体负责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的评定军衔工作。为了使授衔工作顺利进行，他主动提出自己评为“中将”。后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授予其“上将”军衔。

1958年11月，赖传珠任北京军区政委。对部队思想政治教育、军事训练、文化教育、党的建设等方面，都提出了明确具体要求。由于和司令员杨勇紧密团结协作，使部队出现了新局面。1959年10月，赖传珠任沈阳军区政委，11月任沈阳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他强调抓军队工作大方向，即“党指挥枪”，确保军队置于党的绝对领导之下。强调领导班子团结，和司令员陈锡联共事6年，坦诚相待，关系非常好，重大事情始终保持一致。陈锡联后来在悼念赖传珠的文章中说：“我们在一起工作，配合非常默契，彼此非常信任，互相非常支持，步调非常一致。”“我和他在一起工作，始终感到非常亲密，非常融洽，非常合拍。”“正是在我和赖传珠同志紧密团结的影响下，我们军区领导班子非常团结，从而带动了各级领导班子非常团结。”用了“9个”非常，高度评价其人格魅力及对军队建设的卓越贡献。强调抓典型，指出“要切实抓好发现、培养、总结、推广四个环节”。在看到工兵第十团运输连驾驶员雷锋先进事迹后，提议雷锋参加军区团代会并在军区部队巡回作报告。1962年8月15日雷锋因公牺牲后，赖传珠召开军区党委常委会，决定呈请国防部授予雷锋生前所在班以“雷锋班”称号，得到国防部批准。1963年1月18日，军区党委作出《关于开展学习雷锋运动的决定》。20日，率先观看雷锋生平事迹展览，并题词“永生的战士，光辉的榜样”。3月5日，毛泽东作“向雷锋同志学习”题词，在《人民日报》和各大报刊刊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彪、陈云、邓小平等也相继题词，很快在全国掀起了学雷锋热潮。

1955年，赖传珠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是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二、第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

1965年12月24日，赖传珠在沈阳逝世，终年55岁。

赖传珠将军逝世当天，国家组成以林彪为主任委员，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陈云等52人组成的赖传珠治丧委员会。27日上午，在沈阳举行隆重的公祭大会；中午骨灰空运北京，周恩来、邓小平、李富春、徐向前、叶剑英等领导人前往机场迎灵。骨灰安放于八宝山革命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