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不是我太姥爷,他从未做过半夜鸡叫的事情。”
孟令骞年幼时,十分讨厌语文课。《半夜鸡叫》中那个令人憎恶、压迫长工的周扒皮,人物原型是辽宁瓦房店阎店乡和平村人,名叫周春富。
孟令骞作为他的玄外孙,每当听到老师、同学们议论周扒皮时,他很想站起身反驳对方。父母担心他的身份被同学发现,受到不公正地对待,从小便教育他,不可以和其他人谈论曾外祖父的事情。
在长期的压抑中,他的内心十分煎熬。直至外祖父去世前,对他说:“令骞,我知晓你一直想为曾外祖父‘平反’。我将自己对他的了解写下来,当作是提供给你的佐证与材料。
真心希望你能成功,让周家血脉不再遭受世人冷眼。”
在外祖父的指引下,他动身前往和平村,收集当地人对周春富的印象。结果表明,年轻人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文学作品中的形象。只有少数老年人表示,周春富本人不似周扒皮般刻薄。
从他们的口中,孟令骞了解到真实的曾外祖父。回家后,他利用自己媒体人的身份,向《半夜鸡叫》的作者提出采访邀请。高玉宝十分热情地接待他,二人以文学作品作为切入点,相聊甚欢。
在提问环节中,孟令骞提出了自己关注已久的问题。“高先生,您创造的人物形象当中,周扒皮是最深入人心的。请问半夜鸡叫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吗?”高玉宝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回答到:
“这件事情不是真的,是为了佐证周春富的性格,丰满人物形象而编造的,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文学创作。”
得到答案后,孟令骞紧追不舍再次提问,“虚构事件出现在文学作品中,是正常的。可据我所知,周春富是真实存在的。您将他写进作品中,用夸张的手法令其遭受无数的骂名,他的后人因此被影响,请问您是否对其心怀愧疚?”
高玉宝沉默了,他长叹一口气表示,
当年自己作为新人作家,浅薄无知,不知道文学创作需要用虚拟名字。
对周春富以及后人抱有万分歉意,并希望对方将他们的采访内容,真实地报道出来,为现实中的周春富正名。
随后,孟令骞整理材料,发表一篇名为《半夜鸡不叫》的书籍。书中围绕周春富的生平,以及文盲作家写的自传体小说《高玉宝》展开,向世人还原“半夜鸡叫”的原委,并以此为周家洗刷污名。可发布后,没有引起社会反响。那么现实生活中,周春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半夜鸡叫》的作者高玉宝,又是如何创作出如此经典的文学作品的?
真实的周扒皮
清朝中期,黄河泛滥、北方连年干旱,国内战争不断,许多北方人民被迫前往东北三省谋求出路。周春富的祖先是最早闯关东的那批百姓,黑土地土壤肥沃,所以外乡人以拥有田地而自豪。
他们认为土地,代表着不用饿肚子。周春富在此环境下出生,因此他对土地非常执着。依靠着父辈积攒下的银子,
他购买一块田地种植粮食,开了一间小卖铺。
凭借着出色的经商能力,仅仅一年的时间,他赚得盆满钵满。之后,他找到同村较贫穷的家庭,收购土地。循环往复之下,他拥有土地二百多亩,同时经营着染坊、油坊等。
尽管自家开办油坊,可他依旧不允许家中做菜放许多油。
每次妻子做饭前,都在旁叮嘱:“咱家有如今的生活不容易,应当省吃俭用,追忆往昔。油太过珍贵,你做菜只需稍放。孩子们看见家中不易,方能更加努力工作。”妻子对他的想法并不认同,可想到孩子能够有所作为,便不做争执。
田地日渐增多,周春富决定雇佣长工以及短工,短工只在种田和秋收时工作,长工则一年四季为其打工。他将雇佣信息张贴在乡村的告示牌上,当地农民严振明看见后,决定前去应聘。
同为一个村的村民,周春富在看见他后,十分震惊地说道:
“你家有耕地五十多亩,怎么来我这打工?或者你想通了,决定将土地卖给我?”
严振明听到后,连忙摇头表示自家有六口人,足够种田所需。他出来做工,能多赚些钱,补贴家用。
周春富得知买田无望,便没有多说什么,将其留用后,便借口店铺有事离开。随后,严振明被带到一间屋子里,这里是打工人的休息房间。他看着房屋内外,内心忍不住地想,雇主比他更有钱,可居住的房间还没有自家气派。
此时,屋中进来了一个人,长工孔显德。贫农出身的他,家中没有几亩地,为了养家糊口,决定到周家做长工。当晚,周家做了饼子、苞米粥、豆腐等食物。工人填饱肚子后,周春富对他们说道:“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不准穿红挂绿,不准偷懒,耽误收成,适当的休息是可以的。”
中国实行土地改革政策,周春富也在这场运动中,备受打击。耕地被平均分配给其他农民,油坊、小卖铺等店铺收归国有。曾经的长工孔显德对斗地主的行为十分支持,在被要求上台讲述雇主欺压百姓的事时,他说道:“众所周知,地主都狠,也有好的,可好的不多。周春富就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好雇主。他对家很吝啬,
可给工人开的工资,足以养活一家三口
。”即便有百姓愿为其说话,可周春富依旧在这场斗争中被枪毙。
多年后,《半夜鸡叫》的爆火,让他的形象被彻底抹黑。
可根据在周家做长工的百姓回忆,周春富没有做过半夜鸡叫的事情。文学作品中的周春富与现实生活中的雇主有着较大差别。《半夜鸡叫》的作者高玉宝曾公开澄清,周扒皮作为地主,代表的是时代洪流中众多地主的一个缩影,不是特指周春富。
高玉宝
出生在辽宁瓦房店孙家屯村的高玉宝,祖上本是山东人,在闯关东时期,搬到辽宁居住。年幼的他,看见同村的玩伴去学堂读书,十分羡慕。可懂事的他知晓家中钱财只够维持温饱,所以每当外出玩耍时,他都要前往村中学堂偷偷听课。
他用树枝当作笔,在地面写字。夫子看到后,没有制止。在上课时,故意放大声音,方便墙外的高玉宝学习。他内心清楚夫子的付出,很感谢对方授课之恩。此后,二人每次在村中遇见,他都会向对方行稽首礼,以示尊敬。
好景不长,日寇侵占东北三省。日本人经常闯入各家各户,搜寻吃食。这让原本生活拮据的一家,现在已经无法维持温饱。村中保长变本加厉,对高父说:“高玉宝已经九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以下地干活了。你家欠我的粮食,就让他打工还债吧。”
高父听后,连忙点头称是。送走保长后,他对妻子说道:“玉宝才九岁,他们就忍不住压榨了,我们还是准备离开吧,不能让孩子落入这群‘吃人’的怪物手中。”当晚,高父高母连夜收拾行李,带着一家老小,前往大连谋生。
可大连也被日本占据,一家人为求平安,居住在窝棚中,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时逢日寇抓捕中国人民,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岁的孩童,都要被带走,去矿场中当苦工。
一家人,只有高母以及三岁的弟弟幸免。之后的日子,高玉宝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大连复县华铜矿中,祖父、高父因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而猝死。看见亲人的尸体被日本人随意丢弃在一旁,用火焚烧。
高玉宝愤怒之下,打了日本人
。随后,他便遭受到非人折磨。幸而矿场缺乏劳动力,否则高玉宝难逃一死。在中国人民的奋勇反抗下,日本宣布战败。一直被占领的矿场得以解放,他也重获自由。
外敌被驱逐后,国内再一次爆发战争。
他决定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成为一名人民子弟兵,为国而战。
凭借着儿时学习的汉字,他成为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的一名通信员。
随着大部队前进的他,看见沿途经过的村庄、百姓,想起儿童时期遭受的剥削。他对战友说道:“我想创造一篇以农民为主人公的小说,将曾经的遭遇写进小说中。”
战友听后,急忙表示自己要做第一个读者。经过夜以继日的创作,他成功写出自传体小说《高玉宝》。上级领导得知后,委派郭永江帮助他润色小说、联系出版社出版。此书一经发布,深受中国百姓喜爱,
《半夜鸡叫》更是被选入小学课本,周扒皮也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结语
文学创作无法避免虚构人物、情节等。周扒皮的人物形象如此深入人心,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百姓长期遭受地主压迫。《半夜鸡叫》的问世,促使劳动百姓将自身遭受的苦难,归罪于周春富。
可读者应当理智看待文学人物,周扒皮是整合多位地主的行为与性格的产物,早已脱离周春富本人,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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