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规划如何历久弥新|西葡调研考察笔记

一趟西葡之行，跨越了6、7个小时的时差，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到达地中海与大西洋沿岸的西班牙和葡萄牙，途径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城市，去体会地球另一面的欧洲大陆最南端两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西班牙和葡萄牙几乎每一个小城市中，都保留着一定规模的古建筑或文化标志物，即便小到村落一般的小城镇中，很可能都保有着几个世纪之前的古代建筑或桥梁，让人不得不感慨时光在这些地方的沉淀——对于整个西班牙与葡萄牙来说，时光本身便是滞缓的，几乎所有的人们都在这里慢下来，不紧不慢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与工作。

对于这些小镇来说，时光几乎凝滞下来，此时路过的你与百年前路过的另一位路人看到的情与景很可能几乎无异，依旧是那些房屋那些桥，依旧是桥上缓缓走过的人……

我们可以感慨这里对于文物保护的意识，可以赞叹所有途径的人所持有的公德心以及对于历史的珍视与爱惜，可以美誉留守者们对于恬淡生活的坚持与保有，但也不得不慨叹，这其中也夹杂着类似于被时间和现代抛弃了的缺失与无奈。

诚然，这些坚守无疑给了我们这些过路者无限美的享受，并沉浸其中，让我们得以窥视百余年历史静静淌过的沟壑；但，有人享有也一定意味着有人要承受，，那些繁华与便利很可能始终与生活在美景美物之中的留守者无关。

关于守护还是发展，很难判定哪一种方式的对与错，每一种生活方式在这个时代中都将被很好地包容着，尤其是在这样静谧而美好的山水城池之间；坚守永远是值得被人尊敬与称赞的，但其背后的损失与错过，大多数人也都很难进行评判。我们这些人仅仅是路过，然后带着手机、相机里的一众美景与记忆离去，而后回到我们的现实；但他们则可能始终真实地生活在美景与记忆里，百余年都不再离开。

而事实上，对于小城市的记忆毕竟有限。不过，对于西班牙的两座主要城市，马德里和巴塞罗那，记忆无疑更为立体——一如这两座立体的城市。

作为欧洲重要的政治、经济、金融、商业、文化中心之一，马德里的城市布局及城市的功能性就现代得多了，这也使得其至今仍被视为仅次于巴黎、伦敦的欧洲第三大都会。若干个市区，细分出若干个街区/街道，以及周边一系列的卫星城镇，使得这座城市的规划带有着当代主流大都市城市规划的典型特征。

但与其他大城市不同的是，其早期规划中曾引进过一种“插图式规则”的城市规划形态，以一种“概念化、象征性、几何状”的规则塑造城市的空间形态；而在这其中，那些西班牙历史上的遗珠——皇宫，诸多大小教堂，家族老建筑，城市广场，以及现代的博物馆、医院等，都恰到好处地散落在城市的布局之中，形成了一种带有着历史自豪感的“城市骨架”，在展现着这座城市无可比拟的辉煌过去的同时，也展现着一种现代却又无可复制的当代大都会特征。

一座城市中，虽然新老建筑交替，但城市风貌却整体而统一，新旧城区的有机结合让本土市民与外地游客一同妥帖地享受着这座城市不一样的魅力。而顺着城市走下去，主要的景观、建筑呈节点状地分布着，加之城市中良好的绿化，使得整个城市的风貌和谐而富有生趣。

而对于巴塞罗那这座城市，虽没有首都马德里那样的政治地位，但却也以独特的城市规划特征以及强大的包容性，成为了世界城市群当中一个特别而耀眼的存在。

“星罗棋布”，是我对这个城市最深也是最惊叹的印象——整个城市被划分为571个方格区，每个方格几乎都是133.5m*133.5m的规格，以至于将整个城市的布局都分割成了网格状的结构；每个“方格”并不是四边形，而是八边形，这样“切去”的四个角便让出来了四个三角形的空间，为每个交叉路口留出了足够空间的同时，也解决了每个“方格”停车的问题。

“方格”中的建筑基本都保留着中央的绿地空间，保持良好景观的同时也让每栋建筑都拥有良好的采光、通风和景观；相邻的若干个“方格”组成街区，也就让医院、消防、警局、学校等社会公共服务建筑和设施均匀而规则地分布在了整个城市群之中，并以社区为单位混合了各种城市功能，没有依照惯有城市规划套路划分出鲜明的工作、居住、商圈等区域，与世界主流大城市的规划有着本质区别。

在这座城市中几乎不太会堵车，因为你可以以各种横竖路线的组合方式穿过这座城市；城市中从西北到东南还有一条斜穿过城市的主干道，以至于哪怕是穿过整座城市都有对角线这样的捷径让你通过。很难想象，这样的城市构造和布局出自于19世纪，西班牙工程师塞尔达将这种魔幻而富有先见性的设计落实在了城市规划之中。

对于这样一座有着2000多年历史、几起几落的地中海城市来说，这样的“大手笔”城市规划，也使得其未来的发展几乎可以如同搭建乐高积木一般，在城市基础上自然而顺利地继续搭建下去。

但是，这样的一座古老城市，却又“老”得非凡脱俗——天才设计师高迪6件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设计作品散落在这座城市中，而那座举世闻名、建造了百年仍一直在建造过程中的圣家族大教堂则成为几件作品中当之无愧的桂冠，成了世界上最富盛名的地标之一。

通过新锐地标建筑从而提升城市形象，进而带动发展的城市，在世界上有许多，在这方面公认最成功的国际都市便是新加坡、迪拜与巴塞罗那。但与前两座城市不同的是，巴塞罗那的“新锐地标”建造于1882年，甚至远早于前两座城市所在国的建国时间，伴随着巴塞罗那2000多年的历史，新锐得格外老成。

这两座城市的规划与建设，让我们看到了老城改造的新思路和可能性——再老的城，能有两千余年的城市老？而即便有着这样久远的历史，依然不排除它们可以有着这样多的可能性。

新城与老城，并非一定是更替甚至是替代，也可以交融，可以将两者融合成为一种新的有机体。当城市的基础规划科学、合理而富有远见，我们会发现，城市问题的后续处理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得多，仿佛，城市自己便会呼吸。

以上为福卡智库研究人员分享的调研考察笔记。关于本次调研考察概况和调研考察笔记，可参阅《追溯大航海时代足迹，展望百年变局演化|福卡智库第一批干部考察团赴西班牙、葡萄牙调研》《西葡考察六点收获|西葡调研考察笔记》。

有关本次调研考察的详细笔记后续还将陆续发布在本公众号上，为读者呈现当下西班牙和葡萄牙最新鲜、直观的发展状况，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