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附近”，年轻人在社区撰写自己的故事

原载于《中国青年》杂志2023年第21期

“重建附近”，年轻人在社区撰写自己的故事文—本刊记者 朱玉芳到了昆明，文林街是个好去处。在这里，你可以吃上一碗正宗的小锅米线，可以去咖啡馆发呆，可以去书店短暂脱离现实世界，也可以围着翠湖走走停停……三两好友相聚甚欢，一人独行也不觉孤单。12月，当银杏泛黄，第四届文林街银杏文化艺术节也如约而至。五华区文林街是首批昆明市城市文化建设“五个一批”示范项目——环翠湖特色文化街区的重要部分。从2020年开始，文林街银杏文化艺术节已经走过了三个年头，本届艺术节将从2023年12月持续到2024年1月，沿街踏着金黄的银杏叶，市民和游客可以在府甬道、先生坡参加咖啡文化节、摩登集市、音乐市集等系列活动，还有音乐、话剧等快闪活动和读书会、诗歌会等文化活动也将不定时上演，带给人们不期而遇的惊喜。市井与艺术交融的社区文化穿行于20世纪90年代建成的红砖小巷，墙上一幅幅风景、人物画映入眼帘。文林街旁的民强巷，通过“巷巷美术馆”的打造，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别具一格、历史底蕴深厚的文化空间，吸引了众人前来打卡。2023年艺术节期间，城市摄影展、“世界中心”摄影展、中外美术作品展、非遗瓦猫联名展在巷巷美术馆、民强巷、文林美术馆、墨翠 Whiskey Lounge四个场地展出。文林街形成于明清时期，因地近贡院，科举考生云集而得名，取“文人如林”之意。当时的文化巷可通向周围多所名校，常有教师、学子经过。连接文林街和文化巷的天君殿巷不过百米长，曾是西南联大师生回学校的必经之路，傅斯年、华罗庚、闻一多、梁思成、林徽因、刘文典、汪曾祺等一代文化名人，皆从此处过往。文林社区因文林街而得名。2020年底，原文化巷社区和原翠湖北路社区合并，文林社区正式建成，以全新的社区形象进入人们的视线。东起丁字坡，南临翠湖公园，西至东风西路，北接一二一大街。文林社区辖区涵盖了53个居民小区，且大多是20世纪建造的老建筑，与街区驻地的百余家服务型商铺交叉布局，环湖临街，咖啡馆、书店、美术馆等各类“宝藏小店”林立，而它们背后的人更耐人寻味。好像有一种气场，有着相同气息的人们，总能找到这里。不同背景、不同年龄和不同品位的人拥有一个共性，他们都在这里撰写自己的故事，或者说，他们就是故事本身。“我在文林街生活了10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感情。当得知汪曾祺先生在昆明求学期间曾居住在旁边的民强巷5号时，我萌生了结合巷子打造一个文化空间的想法。通过华山街道社工站开展的‘点益杯’项目提案活动，民强巷‘巷巷美术馆’项目顺利落地，在这里展现出来的，是汪曾祺先生‘把日子过成诗’的人生态度。作为商户，我很高兴看到社区的发展变化，花费资金来做这件事，主要也是考虑到整个街区的文化氛围，为社区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我相信我们的营商环境会越来越好。”卡夫卡（KAFKA）咖啡馆主理人之一的张颖说。卡夫卡咖啡馆的星光小广场、橡皮书屋的露天小营地、文林美术馆的地下画展长廊、社区和大晟学校打造的天君殿巷红领巾护苗小广场……老倌食堂、萨尔瓦多咖啡馆、一念手作、大象书店、我心飞扬陶艺馆等几十家中西餐馆、咖啡厅、个性书店、茶吧、工艺文创店等，与周边居民的市井生活融会在一起，形成文林街独特的社区文化。除民强巷的“巷巷美术馆”外，社区的橡皮书屋打造的“漂流书屋”户外公共阅读空间也深受市民和游客喜爱。在这个沉浸式小广场，可以休息、可以看书，橡皮书屋主理人时常举办活动。“即兴戏剧、街头脱口秀、露天诗歌、现场走秀……活动不怕小众、不怕人少，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附近”的力量不同于市区传统商圈，选址在这样偏重生活气社区的商家，大都比较“佛系”，如果你来造访文林街的咖啡馆，有时可能会吃个“闭门羹”，“今日摸鱼，明日正常开店”，又或者 “今日老板结婚，关门去庆祝了”……社区咖啡馆群的年轻人，自成一派，个性鲜明、独立性强，是他们的一面画像，另一面是对生活的热爱，对社区的投入。“翠湖四时·文林街咖啡文化节”的微信群有超过100人的规模，今年的文化节，他们自发组织快闪活动，开幕前一天晚上还在“热火朝天”地彩排。“通过每一次的活动链接不同的人，能量在此流动，共建者与参与者相互激发，反哺回社区，让活动的发起者、共创者再产生新创意，也让文林社区形成独一无二的氛围。”卡夫卡的张颖如此说道。文林社区工作人员赵苑伊与青年商户打交道多了，便能理解为何文林街能够被许多独立咖啡店主理人选择。“这里包容年轻群体的张扬、个性、独立，各家商铺大都可以保持各自的特色风格，无须大肆宣传，靠着拿得出手的品质产品、近距离的交流沟通与人群之间的感情联结，把自家品牌特色传达给每一位到店的顾客。如此，产生一种属于文林街‘缓慢生长’的力量，维持着社区生活圈里惬意闲适的氛围感。”观察我们生活或者旅行的城市，在街头巷尾游荡时细碎的满足感，给予我们对城市气质最直接的感受。一家店也是其主人的精神趣味投射，那些吸引我们驻足并走进去一探究竟的小店，那些一面之缘或未曾谋面的店主，在消费之外或许也可以视为一次心灵交流。近几年，人类学家项飙提出观点“附近的消失”，在年轻人中引起很大的反响。他指出：“附近，是一个空间，它的有趣在于它有很强的社会性，它是你这个社会主体的物质基础，把你托起来。在这里面，有很多很细密的又很复杂的、看似好像不重要的但其实是很重要的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附近的消失”使得年轻人面对失控的生活时无所依靠。“重建附近”，让年轻人重新认识周边和安顿自身，寻找自己在世界上的存在方式和意义，为生活重新找到一个“锚”。文林社区的年轻人已经踏出了这一步。文林街咖啡小广场为社区共同体一起努力“吸引青年人加入文林这个大家庭，不单单靠政策、靠服务这些基础工作，更靠精神上的归属和热爱。” 曾在文林社区工作了四年的王振璋也对此深有体会。2019年，他调到文林社区工作，以前对社区工作的理解是“闲人马大姐”式的家长里短，来了以后才发现社区的事情“咋个会那么多！”为了更好地与这样一群年轻有活力的商家群体有效连接，引入新鲜血液循环到社区治理的大环境中，社区工作人员一有空就去走街串巷，率先动员辖区内十多年的“老店”，与街区共存共融的老牌主理人走动、交流，倾听他们与街区的情感故事，深入了解他们品牌的创立初衷、开店故事，将他们对营造街区营商环境的需求在合理有限的范围里放大落地。譬如组建起“非常文林”商户联盟队伍，积极支持有创意、公共性强的街区活动提案，协助辖区商户开办美食节、咖啡文化节，通过街区主题活动拉动经济创收，创建街区专属品牌。文林社区党委书记孟云清介绍，今年的银杏艺术节活动，商家的参与度非常高，共有60多个商家及单位主动参加，咖啡文化节、美食街、宠物友好活动都是由文化巷街区联合党支部“非常文林”商家联盟的商家发起。 “杏运岛”是今年银杏艺术节期间设置的总服务台，为游客提供咨询、拍照打卡等服务，并鼓励大家参与青基会的暖冬行动公益活动及云南反诈中心与文林派出所共同开展的反诈宣传活动。“杏运岛”活动负责人，文化巷街区联合党支部书记胡文杰表示，希望通过共同的努力，把街区打造得更好，让文林街更温暖，更人性化。近些年，文林社区还结合提升新型文化空间的使用效能，探索街区公共区域弹性化管理，在文林街两侧划出红色区域，平时作为家长接送学生的等候区及非机动车通行区域，在节假日，该区域允许街区商家有序开展公益集市等外摆活动。对于这样一条以“文人如林”著称的街区，不缺有想法、有创意的“能人志士”，要一起玩，不能单靠一纸活动通知。赵苑伊举了一例，比如文化节最火热的“咖啡馆打卡”活动，那一张地图上十余个商标，代表谁，在哪里，可不是看看地图就行，得自己去走、去找，能摸得清社区治理管辖范围内所有商铺的地点，是社区服务该有的“诚意”，如此大家才信得过。此外，社区还积极与辖区的商户共办、联办活动，以书为介、以咖啡为题，联动书店、咖啡店以及社区居民，开展讲座交流、公共讨论等活动。 “社区从‘管理’到‘治理’，意味着从单向服务到‘双向奔赴’。如何共同创造、共享成果，鼓励年轻人参与到社区治理和发展中来，需要我们社区工作者不断思考、不断尝试。在社区那群爱搞活动、有个性的年轻主理人身上，我学习到的是永远不要吝啬对生活的热爱，我们能为社区做的还有很多。” 赵苑伊说。橡皮书屋打造的“漂流书屋”户外公共阅读空间在举办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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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皮钧
终审：陈敏审校：刘晓 刘博文编辑：绘梁（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