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秦国,就不得不提商鞅。当年,秦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远远落后于东方国家,被视作“荒蛮之国”,怎么看也不像是后来一跃成为“全校第一”的“学霸”模样。
但是当29岁的商鞅来到秦国执掌朝纲后,“弱秦”迅速变身成为繁华富庶、气势如虹的“强秦”,此后的140余年间,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世事如何变迁,秦国再也没有离开过“超级大国”的阵营。
可惜为秦国立下如此大功的商鞅,最终的结局却十分凄惨。为什么商鞅有“强秦”的功力,却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呢?
1.
商鞅是卫国公族的后裔,他年轻时喜欢研读刑名法术之学,理论成果十分富有前瞻性,远远超越了前辈吴起、李悝(kuī)等人。只是他的祖国卫国,压根就没有将他这套理论发扬光大的意愿。
无奈之下,商鞅只能出国寻找机会。他首先来到魏国拜见国相公孙痤。公孙痤对商鞅的谋略很是欣赏,只可惜他此时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和商鞅一起复兴魏国。
趁着魏惠王前来探病,公孙痤强撑着病体诚挚地劝说道:“大王,臣死之后,若想要魏国兴旺发达,就请重用商鞅,一切听候他的调遣!”
魏惠王吓了一跳,当场回应:“相国何出此言?您好好养病,病情自会好转,商鞅才二十多岁,怎能担当大任?”
公孙痤看魏惠王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只好话锋一转:“若是大王不肯重用商鞅,那就一定要杀了他,如果让他投奔别国的话,日后必会为魏国带来祸患!”
魏惠王认为公孙痤已经病昏了头,随便应付了几声便走了。公孙痤叹了口气,叫来商鞅说:“大王不肯重用你,我已建议他不用你便要杀了你,你赶快逃走吧!”
商鞅却摇摇头:“大王不肯听您的话信任臣下,又怎么会因为您的话而杀了臣下呢?”
就这样商鞅没有走,魏惠王也没有杀他,一直到公孙痤病死,商鞅参加完葬礼报了知遇之恩后,才决定离开魏国,远赴当时还很不起眼的秦国寻找机会。
2.
之所以选择秦国,并不是商鞅开了天眼,能够后算100年,而是因为秦孝公发布了“求贤令”,上面说:“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求贤令商鞅见过,但像秦孝公这么恳切真诚的,还真是不易寻觅,那就去见识一下吧。
初见秦孝公,商鞅并没有抱太大指望。这位刚刚即位的君主才22岁,比刚被魏惠王嫌弃年轻的自己还小七岁。虽然看起来求贤若渴,但谁知道是不是一时冲动呢?
和秦孝公的第一次聊天,商鞅试探性地从三皇五帝开始讲起,结果,就把秦孝公给讲睡着了。等到秦孝公睡醒,对着推荐商鞅的宠臣景监就是一通怒吼:“这就是你推荐的人才?就知道夸夸其谈!”
商鞅听到秦孝公的抱怨反而很开心,感叹道:“原来秦公的志向不在帝道啊!”
第二次见面,商鞅从王道仁义开始讲起,结果又把秦孝公给讲困了。看着秦孝公哈欠连天的模样,商鞅非常高兴:“原来秦公的志向也不在王道。”
等到第三次见面时,商鞅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现在天下四分五裂,战火连天,大王您难道不想开疆拓土,成就一番霸业吗?”
秦孝公瞬间精神抖擞,站起身来握住商鞅的手就说:“孤想要的正是成就霸业,请先生指点!”
得到秦孝公充分信任的商鞅,从此开始大刀阔斧对秦国实施彻底而系统的改革,主要内容包括废井田、开阡陌、实行郡县制、奖励军功和耕织等,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社会、风俗等方方面面。
因为生产粮食多也可以立功,农民们的劳动积极性被大大激发;因为战功多就可以富甲一方,秦国的军队从此变成了虎狼之师;因为创建了一人犯法会牵连亲属、朋友、邻里等相关人员的连坐法,治安管理从此再也不是难事儿……
商鞅变法十几年后,秦国出现了道不拾遗、山无盗贼、乡邑大治、勇于公战的局面,秦军的战斗力大大提升,秦国一跃而成为了诸国中实力最强大的国家。
面对如此丰功伟绩,商鞅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而是建议秦孝公将都城迁到了咸阳,并派兵夺取了魏国河西之地,让秦国的强盛程度更上一层楼。
而秦孝公也没有背弃自己的诺言,他将商鞅封为大良造,赐给他十五城,号商君,让商鞅来到了人生的顶峰。
只可惜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秦孝公死后,商鞅的好运也跟着走到了头。
3.
按理说,商鞅对秦国有大功,是秦国崛起的领航人,就算秦孝公死了,商鞅也不应该得不到善终。为什么秦孝公的继任者非要对商鞅进行残忍清算,同时商鞅那么大本事的人,又为何会束手待擒呢?
首先,商鞅的改革过于彻底,触动了太多旧贵族的利益。比如商鞅取消了贵族特权,改换为奖励农耕,奖励垦荒。比如商鞅打破了世袭制,改换为不分平民贵族,只要立下军功就可以获得嘉奖,富甲一方。
有多少人拥护商鞅就有多少人反对商鞅,失去秦孝公的庇护后,那些对商鞅恨之入骨的旧贵族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其次,在推行法令的过程中,商鞅十分严苛,对所有胆敢挑战新法权威之人,一律予以无情打击。这样的做法,连太子驷都看不下去,公然指责商鞅:“新法严峻。”
这样的批评意见大大激怒了商鞅,太子本人不能受刑,那就由太子的两位老师代为受刑吧。结果,太子师公子虔被割了鼻子,太子师公孙贾的脸上被刺了字。
商鞅的做法,虽然对新法的推行十分有利,但却让他大大得罪了未来的国君。太子驷继位成为秦惠文王后,商鞅的苦日子也就随之而来了。谁让商鞅当年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呢?
第三,商鞅没能逃脱,并不是他不想逃,而是毁在了自己制定的法令手里。据说商鞅逃亡时想住店,但每一家店主都不敢接收没有身份证件之人,因为按照律法要受连坐之刑。好不容易跑到函谷关,关守也是必须要看身份证件才能放行。最终,商鞅只能长叹一声:“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此哉!”当年自己颁布新法时,哪里想到会把自己逼到绝路呢?
最终,商鞅惨遭车裂之刑,一代人杰,结局令人唏嘘。
虽然商鞅离世的方式十分凄惨,但他用一生之力去推行的变法措施并没有被废止。靠着商鞅变法的神奇效应,秦国在优等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愈战愈勇,最终在140年后,攻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下,立下了不世的功勋。
这不只是军事战争的胜利,更应是制度的胜利。
如果商鞅泉下有知,或许也会感到自豪和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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