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明末党争的导火索，妖书案到底是怎么回事，皦生光冤不冤？

明末党争无疑是促成明朝灭亡的重要因素，而拉开明末党争帷幕的正是不在明朝三大案之列，影响却胜过三大案的万历朝悬案——续妖书案。广义上妖书案存在两次，但和万历二十六年的第一次妖书案相比，万历三十一年的续妖书案无论内容、波及范围、结果、影响都远大于第一次妖书案，所以史学家所谓妖书案，大多默认为万历三十一年的续妖书案。

一、妖书案

第一次发生于万历二十六年，当时刑部侍郎吕坤给万历帝上《忧危疏》。给事中戴士衡则弹劾吕坤包藏祸心。恰在此时，民间有人自称燕山朱东吉，朱东吉给吕坤的一本书《闺范图说》写了书评叫《忧危竑议》，指责吕坤勾结郑贵妃，阴谋扶立庶子朱常洵为太子，意图动摇国本。此书评一出，士人纷纷指责吕坤，吕坤被迫辞职。万历皇帝虽然大怒，但在群臣掣肘下，无法追查朱东吉是谁，此事就随着吕坤辞职而过去。

万历二十九年，在大臣的极力拥护下，万历很不情愿地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朱常洛地位极其不稳，随时可能被万历废黜。而常洛被立为太子两年后、第一次妖书案结束五年后的万历三十一年，有人在京城散布百字小册子《续忧危竑议》（又名《国本攸关》），攻击首辅、浙党领袖沈一贯是皇帝走狗，要动摇国本，易换太子。万历皇帝大怒，下旨严查，《续忧危竑议》也被定为妖书。由此影响最大的续妖书案终于上演。

二、妖书案审判

《续忧危竑议》出台后，万历将这本书定性为续妖书，习惯上简称为妖书。随后，东厂、锦衣卫、五城巡捕衙门开始工作。在皇帝的巨大压力下，他们只能捕风捉影。这时候，一个叫皦（jiǎo）生光的倒霉蛋被抓了。

皦生光本是顺天府府学生员，他有个“好弟弟”皦生彩。根据皦生彩举报，他哥皦生光近年来特别反动，“近年来屡屡做妖诗诈骗他人”。锦衣卫就将皦生光捉拿。皦生光自然不认，随后锦衣卫对其进行严刑逼供。此后由刑部写成了审判过程和结果，叫作《刑部奏议·皦生光招由疏》。按照《由疏》所说：皦生光曾因发表反动言论，被判剥夺北京户口，改为大同户口，“发遣至大同为民”；后来他受不了边塞苦寒就逃回北京，改名皦扬，字冤之，打算报仇。锦衣卫认定皦生光就是妖书的作者，随后将口供上交万历。万历不信，下旨让锦衣卫和内阁、刑部、九卿、科道诸官会审，审判地点定在中军都督府。但审判不得要领，皦生光拒不承认妖书。

此后经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万历帝同意，开始对皦生光用刑，官府又查得皦生光写的诗中有“君父尘喉舌”“庶欲惑国本”“皇运恒安流”的句子，议论国本，至此朝廷已经完全认定皦生光和妖书必有牵连。

三、案件扩大

十二月六日，万历帝指示，皦生光必然是妖书制造者之一，关键要问出其背后有无同党，“还着设法严审，务要实供造谋奸党”，只要供出同党，皦生光妻子亲族皆可免罪。虽然朝廷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精神，对皦生光威逼利诱，但皦生光还在喊冤。可皇帝已经认定皦生光就是妖书案元凶之一，自然此后会审的方向就转向了皦生光背后之人。

内阁首辅沈一贯敏锐察觉到可以利用皦生光事件大做文章，将之牵扯到政敌内阁次辅沈鲤、礼部侍郎郭正域身上。

在沈一贯的暗示下，顺天府（北京）首先捉拿了和郭正域关系密切的大夫沈令誉和其家人范芳。此后锦衣卫审讯范芳，范芳只说沈令誉和僧人、士大夫有交往，不知道妖书之事。然后锦衣卫推断：沈令誉结交“异僧”，又凭借交往士大夫的优势，窥探朝中秘闻，然后凭借捕风捉影的消息中伤朝廷，如此推断，妖书案必有沈令誉的参与，“妖书之造，似可类推”。这样沈令誉的罪名也被坐实了。

十二月二十六日，巡捕在东直门抓获了郭正域府的书吏毛尚文。毛尚文就是犯了中国人爱看热闹的通病，想去中军都督府刺探皦生光案的过程，结果被巡捕盘问，回答时过分紧张，就被当作形迹可疑之人逮捕。毛尚文被捕后交待：二十三日，郭正域回老家河南，走前让自己刺探妖书案经过；自己听说二十七日还要会审，所以二十六日经东直门来中府做准备。随后妖书案便牵扯到了郭正域身上，郭正域及家人被抓。

沈鲤、郭正域之所以得罪沈一贯是因为，郭正域本是沈一贯弟子，但郭正域素来不敬重沈一贯，反而倒向了沈鲤阵营。万历三十一年二月发生了伪楚王案，楚王系的朱华趆（dī）举报当代楚王朱华奎并非楚王系，而是先楚王王妃之兄王如言的侍妾所生。朱华趆说的有理有据，还有人证，楚王系诸郡王都可作证，看起来朱华奎确定是假的。但作为当代楚王的朱华奎凭借财富大肆贿赂首辅沈一贯，经过沈一贯帮忙，摆烂鼻祖万历帝也不想惹麻烦，就打算息事宁人。可沈鲤、郭正域却据理力争，逼得万历帝调查，随着案件的深入，朱华奎和沈一贯合作得更加紧密，还倒打一耙，说朱华趆是觊觎王位，由此勾结郭正域，诬陷楚王。最后万历帝一封圣旨中断调查，郭正域由此愤而辞官。

四、妖书终结

郭正域被抓后，毕竟是原礼部侍郎，三司没有对他动刑，但他的家人都被拷打，意图逼供。郭的家人抵死不认。郭正域被抓后，沈一贯开始指示手下言官弹劾次辅沈鲤，沈鲤上书自辩。万历帝不信沈鲤和妖书有关，所以沈一贯第一次弹劾失败。

其后郭正域同乡，汉中府同知胡化来京告状，因形迹可疑被捕。借胡化之事，沈一贯指示小弟再此弹劾，但万历帝还是不信，甚至开始怀疑沈一贯的目的，认为沈一贯他们“语多凿空”。吓得沈一贯只得放弃追究沈鲤、郭正域，意图赶紧结案。

最后这场轰动一时的妖书案被草草了结。最无辜的皦生光被定为妖书祸首，惨遭凌迟。沈令誉、毛尚文在皦生光死后，被认为和妖书无关，被释放。胡化和妖书案无关，但牵扯到了诬告上官的事情，最后被流放；沈令誉结交的和尚达观，则死于狱中。

文史君说

妖书案是一次典型的政治案件，妖书的内容只刺激到了万历帝，而沈一贯则借此来打击政敌。当时的南京礼部侍郎叶向高就说，妖书案轰动一时，过程极其复杂，牵扯极其繁多，但结局只处死了一个大冤种皦生光。“亡何而妖书事起，妖书余未之见，大概言倾摇国本之意，四明（沈一贯）意明龙（郭正域）所为”。但万历帝没有对沈鲤、郭正域等人动手的意思，沈一贯打击政敌的目的没有达到，妖书案遂被草草结案。但借政治案打击政敌却成了此后党争的一个重要手段，此后泰昌帝时期发生的明末三大案，弘光朝的南渡三案，和妖书案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党争的重要手段。

参考文献

萧大亨：《刑部奏议》，日本名古屋市蓬左文库藏。

杨向艳：《续妖书案之沈令誉、毛尚文狱与万历党争》，《学术研究》2017年05期。

（作者：浩然文史·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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