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朱棣还有个女真妃子帝三后？她和清朝皇帝的先祖有何关系？

前言：明宪宗成化三年（公元1467年）九月二十五日，为了配合皇帝朱见深“犁庭扫闾”的小目标，朝鲜国王李瑈派出上万名精兵，在中枢府知事康纯的率领下渡过鸭绿江，对居住于此的建州女真展开大规模攻击。

九月二十九日，康纯所部沿着婆猪江（今鸭绿江支流浑江）一路冲杀，并于次日攻破了兀弥府（今辽宁省桓仁东古城子村）。此处是建州女真主要的活动区域，而建州卫都督佥事李古纳哈，连同其父：已经退休的前建州女真首领李满住，被康纯一并斩杀。

可能谁也想不到，李满住和大明皇室之间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因为大名鼎鼎的明成祖朱棣，算起来还是他的姑父。从辈份上说，李满住比现在的大明皇帝可要高出好几辈。

那么朱棣和女真人，乃至清朝皇帝的先祖到底有哪些理不清剪还乱的关系呢？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燕王与女真人

朝鲜史料《李朝实录》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情，称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十二月的时候，辽东总旗张孛罗、小旗王罗哈来到朝鲜宣谕朱棣的敕书。明代总旗正七品，小旗从七品，换句话说不过是连排级的干部，但是时任朝鲜国王李芳远却要亲自到太平馆去迎接二人。

二人这一次带着朱棣的敕谕，要求让建州女真首领於虚出（阿哈出）出任建州卫指挥使。而大明皇帝之所以如此看重阿哈出，是因为他当年还是燕王的时候，曾经将阿哈出的女儿纳入府中。

初帝为燕王时，纳於虚出女。及即位，除建州卫参政，欲使招谕野人，赐书慰之。—《太宗恭定大王实录·卷第八》

问题来了，朱棣怎么会和女真人产生联系呢？这故事还得从一百七十年前说起。

天兴三年（公元1234年）正月，立国一百二十年的大金国在蔡州（今河南省新蔡县）迎来了最后的悲歌。太上皇完颜守绪自尽，即位不足一个时辰的皇帝完颜承麟战死。当时关内的女真人或被屠杀，或改称汉人。而在关外的女真则敌不过元军的铁蹄，乖乖地做了顺民。

至正十三年（公元1353年）六月，由于面临着关内红巾军的巨大压力，元廷不得不对关外女真进行安抚，于是赐予海西兀者女真首领西阳哈银牌，从官方层面承认了他的地位。

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正月，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辽东，元廷镇守于此的太尉纳哈出投降。当年年底，西阳哈也率领部落人口投靠了明廷。不过这位女真首领首鼠两端，仗着天高皇帝远，很快又不遵明廷号令，和北元小朝廷眉来眼去。

洪武二十八年（公元1395年）正月，燕王朱棣收到老父亲的敕书，让他调集兵马给西阳哈一个教训。燕王殿下节制北平都司军事，权力大到没边，小小的西阳哈自然不足以让他亲自出马。于是北平都指挥使周兴出任总兵官，从北平和辽东都司，以及辽王和宁王护卫抽调精兵，对西阳哈所部女真展开围剿。

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在开国明军这里似乎并不灵验。西阳哈在听说明军出关之后，立刻率领族人渡过松花江逃之夭夭。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即使是同一种族也不例外。西阳哈是海西女真首领，而阿哈出则是建州女真首领。朱棣之所以将阿哈出之女纳入燕王府，应该是为了分化和利用女真人。

从阿哈出到李满住

• 李诚善

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闰五月，明太祖朱元璋驾崩，遗诏皇太孙朱允炆继位。这位新天子将自己的叔父们视作仇敌，登基不过百日就开始暴力削藩。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七月，走投无路的燕王朱棣在封国北平起兵造反，称“奉天靖难”。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燕军于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六月十三日杀入京师南京，逼得皇帝朱允炆在皇宫奉天殿自焚而死。四天后，朱棣登基称帝，拉开了永乐盛世的序幕。

眼见得燕王成为了皇帝，阿哈出这个便宜老丈人自然也少不了好处。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十一月，阿哈出亲自来到南京朝觐新君。朱棣则下旨设立建州卫军民指挥使司，命阿哈出为指挥使，并赐名李诚善。

而朱棣之所以派人去敕谕李芳远，是因为自朝鲜国的前身高丽国起，他们和女真人便一直是互相利用和提防的关系。阿哈出成为大明官员之后，更是卖力地帮女婿招抚野人女真，一跃成为女真诸部中势力最强的一支。李芳远身为一代枭雄，自然会对阿哈出的举动大为不满。

• 李显忠

永乐七年（公元1409年）八月十五日，靖难元勋、淇国公丘福率领的北伐大军在胪朐河全军覆没。朱棣对此大为震怒，决意亲征。对于女婿的行动，阿哈出自然要支持，他让长子释加奴率女真勇士随征。

这一次北伐大获全胜，事后论功行赏，释加奴升任建州卫都指挥佥事，并且赐名李显忠。此外从《明太宗实录》的记载来看，李显忠在永乐九年（公元1411年）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建州卫都指挥使，很显然此时阿哈出已经去世并由长子袭职。

李显忠的去世时间大约在永乐十八至永乐二十一年间（公元1420年-公元1423年）。

• 李满住

李显忠死后，蒙古人趁机对建州女真所部发动攻击，迫使其继承人李满住率族人移居婆猪江西岸兀喇山南麓一带。由于李显忠去世之时，正值朱棣北伐，袭职敕书没有来得及颁谕。此后继位的仁宗朱高炽又在位不到一年就暴崩，使得李满住在宣宗朱瞻基继位之初的官衔仅仅是：建州卫舍人。

直到宣宗坐稳龙椅之后，李满住才得到了正式的诰封：建州卫都指挥佥事。为了表达自己对皇帝的忠心，李满住在宣德四年（公元1429年）的时候还向宣宗上奏，表达了自己想入朝充当皇帝侍卫的心愿。

丁未，建州卫都指挥佥事李满住遣人奏请入朝充侍卫，赐敕谕之曰： “昔我皇祖临御，尔父显忠及尔叔猛哥不花多效勤诚。及朕嗣位，尔亦克嗣先志，用摅忠悃，故特授尔都指挥佥事。今欲入侍，尤见诚心。但部曲之众须有统属，姑留抚下未可轻来。”—《明宣宗实录卷五十二》

不过话虽如此，宣宗还是大笔一挥，给李满住升官，从都指挥佥事升为都指挥使。宣宗驾崩后，年幼的皇太子朱祁镇继位，即明英宗。正统七年（公元1442年），李满住升任都督佥事，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的时候又升任都督同知。这可是从一品的高官，在武将之中仅次于左右都督的顶级存在。

不过到了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的时候，形势发生了变化。当年八月十五日，明英宗御驾亲征，结果在土木堡一败涂地，本人还做了瓦剌人的俘虏。眼见得明朝有衰落的迹象，李满住立刻忘记了永乐皇帝是他姑父，也忘记了当年对宣宗皇帝表的忠心，率领族人频频在辽东边境进行劫掠。

乙酉，建州等卫女直都督李满住、董山等自正统十四年以来乘间窃掠边境，辽东为之困敝。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等，遣指挥王武，经历佟成往招之。—《明英宗实录卷二百九·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二十七》

猛哥帖木儿

猛哥帖木儿，出身斡朵里部，明初建州左卫指挥使。一般认为，日后清朝所追尊的肇祖原皇帝孟特穆，即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六世祖，就是这位猛哥帖木儿。

同样还是朝鲜史料，记载了猛哥帖木儿的一个故事。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的时候，老熟人李芳远向朱棣上奏，请求将活动于阿木河（今朝鲜会宁）的猛哥帖木儿所部“附籍当差”，即由大明子民变成朝鲜人。永乐皇帝很不高兴，于当年九月派人去朝鲜传口谕，对李芳远的请求予以了明确拒绝。

计禀使通事曺士德回自京师，启曰： “童猛哥帖木儿事，皇帝宣谕内： ‘昔日东北面十一处人民二千余口，已皆准请，何惜一猛哥帖木儿乎？猛哥帖木儿，皇后之亲也。遣人招来者，皇后之愿欲也。骨肉相见，人之大伦也。朕夺汝土地，则请之可也，皇亲猛哥帖木儿何关于汝乎？—《太宗恭定大王实录·卷第十》

这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着实让人大跌眼镜，猛哥帖木儿是皇后的亲戚？朱棣的皇后有且只有一位，即大明开国第一武臣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徐家和女真人之间，无论如何也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过考虑到明朝使臣面对小邦国君时候的高傲心态，李朝实录中的所谓皇后，应该就是阿哈出的女儿：帝三后。当然问题又来了，猛哥帖木儿又不是阿哈出的儿子，他和帝三后之间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阿哈出所在的胡里改部，和猛哥帖木儿所在的斡朵里部，是世代的姻亲。所以猛哥帖木儿的妹妹，嫁给了阿哈出的长子释家奴（李显忠）。猛哥帖木儿称释家奴一声妹夫，当然也可以称帝三后一声妹妹。所以朱棣将猛哥帖木儿称为“皇后之亲”，并以此对李芳远进行施压。

结语：从李满住这里来论，朱棣是他姑父，猛哥帖木儿则是他的舅舅，大明皇帝和大清皇帝的先祖之间，居然还有这样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此后李满住的女儿，还嫁给了猛哥帖木儿的儿子董山，也就是说李满住把女儿嫁给了自己的表弟。虽然关系有些乱，但在利益至上的部落联姻之中，似乎也并不令人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