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敬耕牛

在我故乡，每年过年，除夕晚的团圆饭，第一口要先给耕牛吃。无论多么贫困，只要是当晚吃的，最好的都要分一点给耕牛吃，表达对耕牛的崇敬和感谢，对实干的推崇，对劳动的热爱。
从我记事起，吃除夕晚上的团圆饭前，要先敬天地、密昔老爷、灶王、财神、最后是祖先。上好香，献饭时，敬天地、密昔老爷、灶王、财神是一碗饭一碗肉，到敬献祖先时，把一碗饭分成三碗，给祖先献饭时，一家人就要从大到小轮流着磕头了，娃娃们只磕一个头，而大人们就不同了，心里默念着逝去的亲人，也祈求祖先保佑一家人平安健康，财物丰盈。吃饭前，爷爷把过年才吃几顿米饭的锣锅抬出来，然后盛出饭，先捏一个大一点的长条形饭团，然后摊开，把两片老肥肉包在里面，再包拢捏紧。我没有问过父亲和哥哥，为什么要放两片肉，要做四个米饭团子。我后来一想，放两片肉，可能是“福寿双全”“好事成双”“喜上加喜”之类的意思吧。至于做四个饭团子，可能是祈盼“四季平安”“四方来财”“四海升平”“事事如意”吧，反正就是把所有的祝福都放在这里就对了。喂好耕牛，有条件的人家，会放一串鞭炮，才开吃；没有条件放鞭炮的人家，直接开吃。
中华民族历来对牛崇敬，进而立法保护，以牛明志，以牛励志。《唐律疏议》写道：“官私马牛，为用处重：牛为耕稼之本，马即供远致军。”当人口越来越多，当农业越来越重要，为了保证农业生产有足够的畜力，以禁止私自杀牛为原则的耕牛保护制度，成了根植在农业基础上的中国各朝各代政府最为关注的国家大事，对耕牛的保护，载入了历代王朝的法律体系之中。“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宋朝李纲的这首诗，写出了一头兢兢业业的老黄牛的心声，它耕耘千亩，劳动成果装满千座粮仓，自己虽然身体极为疲惫，力气全部耗尽，但它心甘情愿为众生得温饱，发“羸病卧残阳”之志。鲁迅先生说过：“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牛的这种精神，已经深入了中国人的血脉里，中华民族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这种精神。在《平凡的世界》一书中，孙少平说：“我们生来就是劳动者，需要像牛一样劳动，把努力奉献给土地。”
崇敬耕牛，其实就是崇尚劳动。勤，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千百年来，中华儿女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勤劳的双手，创造了美好的生活。劳动创造了一切，正是因为劳动创造，我们才拥有了历史的辉煌。在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大路上，我们要以“孺子牛”的精神，孜孜不倦学习、勤勉奋发干事，在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的洪流中勇立潮头，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强国而勠力同心、接续奋斗。

作者：罗映清（作者单位系临沧市云县忙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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