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借、谁回收”，湖北首推财政对外借款终身负责制

过去一年地方财政按要求加快清理对外借款，密集催债，但实际清理并非易事，如何进一步规范地方财政借款受到市场关注，这事关地方财政资金安全和地方政府平稳运行。

近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公开《进一步规范财政收支管理的通知》（下称《通知》），其中一大要点是规范暂付性款项管理。比如湖北按照“谁出借、谁回收”原则，实行财政对外借款终身负责制，未按规定程序办理对外借款以及因审核不严造成财政资金损失的，提请相关部门追责。

去年5月，武汉市财政局、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长江日报》发布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259家企业、单位偿还截至2018年末还未偿还的欠款。不少地方财政部门跟武汉一样，加快清理对外借款。这主要是落实财政部相关要求，前2018年底形成的暂付款项原则上应在2023年底前消化完毕。

所谓财政暂付款，主要是指各级财政部门借出、暂付所属预算单位或其他单位临时急需的款项，属于非预算安排支出。它一般由财政临时出借给预算单位应急等，按规定不得长期挂账，应及时清理结算。但实际清理并不容易。

中国政法大学财税法研究中心主任施正文教授告诉第一财经，一些地方财政对外借款不规范，比如违规借给企业，借款期限超过1年，且实际上很难收回形成呆账坏账，造成财政资金损失。此次湖北明确实行财政对外借款终身负责制，意味着只要有相关违规行为，哪怕离职也要接受相应纪律处分乃至适当的经济责任，这就硬化了财经纪律，发挥了警示作用，更好地规范财政借款行为，维护财政资金安全。

上述《通知》还要求，从严控制暂付性款项新增规模和累计余额，综合运用各种手段清理收回存量暂付性款项。严禁以暂付名义违规支出和无预算支出。符合规定且确需借款的事项，必须按程序报请本级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审查批准。

辽宁大学地方财政研究院院长王振宇对第一财经表示，湖北此次将财政暂付款管理提升至省政府层面，《通知》对存量处置、管理程序、违规新增责任等予以明确，符合通常逻辑，其效果尚待实践层面的执行检验。

“地方财政暂付款作为历史性话题，近些年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其原因极其复杂，所以历史问题必须精准处置，十分有必要进行顶层设计，出台相关核销办法。对于新增的必须严肃问责。”王振宇说。

去年审计署审计2022年一些地方财政收支管理情况时，发现部分地方财政暂付款不减反增，亟待清理。一些地方违规向企业出借资金，甚至一些地方不得不从上级超预算额度调拨库款、由银行垫款或对外借款来维持基本运转。

财政部分析，部分地区未严格执行财经纪律，特别是在近年来收支矛盾突出的情况下，有的地区通过暂付款解决超预算、无预算的临时性、应急性支出，又难以腾出多余财力消化历史暂付款，加之缺乏约束问责机制，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暂付款规模逐步积累。

甘肃省天水市财政局公开的《2023年上半年财政预算执行情况的报告》中，在谈及当地存在困难与问题时称，市本级当年又新增暂付款，累计规模大占用国库资金导致财政运转困难。为保障春节前发放农民工工资，维护社会稳定，将政府性基金预算安排的以民生为重点的支出按照预拨经费提前拨付，导致新增财政暂付款7亿元，累计规模超过22亿元，挤占了上级专项、债券和秦州麦积应汇资金，直达资金和专项债券资金支付率较低，财政面临极大运行风险。另外，市本级刚性支出无资金保障，债券还本付息省级扣款将继续增加暂付款。

为此，天水市下半年强化暂付款管理，加大存量清收力度。比如建立风险预防制度，建立完善“一笔借款一个方案”的化解机制。自觉接受人大、纪检监察、审计等部门的监管，实行借款绩效问责制度，建立违规出借、垫付财政资金倒查和责任追究机制，对情节严重造成国库资金损失的，依法提请有关部门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为了推动解决财政暂付款问题，中央层面也给予支持。

比如，对一些地方从上级超调库款或对外借款来维持基本运转问题，财政部加大对地方转移支付力度，增强地方财政统筹能力，支持地方清理消化暂付款。财政部将财政暂付款管理问题作为财会监督专项行动的重要内容，重点关注规模未减、无预算和超预算列支、长期挂账未清理等问题。

另外，财政部还建立地方财政运行监测机制，开展暂付款分类监测和提示预警，强化暂付款管理绩效考核，督促地方压缩暂付款规模，暂付款攀升势头得到遏制。财政部还指导地方稳妥有序化解存量，加强预算执行管理和监测，加快推进省以下财政体制改革，以推动财政暂付款问题解决。

王振宇表示，相较于较大体量的国库暂付款存量，由于时间长、原因复杂，绝大部分形成了呆账坏账死账，继续沿用现有的“药方”或将难以达到预期目标，建议进行顶层设计，研究出台核算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