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的一生中,要真正达到内心平静,不执着于世俗的牵挂,可能会有很多人能够做得到。
人活一世,不爱慕人间荣华,不贪求世间富贵,不流连于名利之间。或许,也很多人能够做得到。
但是,当人生遇了重大变故,遭受了一连串的重大不幸时,却依然能保持内心的平静,承受世间所有的屈辱,以一种自然超脱的“平常心”去看待一切,则尤为困难。
不过,苏轼却是个例外,每当读他的诗,每当品他的词,总是能够从他的诗词里读到世间难有的平静,读到世人心境中难有的无欲无求,读到他乐观的积极人生。
比如本文即将与大家共享和交流的《自题金山画像》便是这样的一首诗。它不仅画出了苏轼一生的生活轨迹,还对苏轼一生的功绩作出了很好的总结。
苏轼的这首《自题金山画像》是苏轼令人最想哭的一首诗,它表达了苏轼通透豁达的心理,喊出了无数困境中的人的心声。
这样的一首诗,使人读了有思,有所悟。那么这首诗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写的呢?我们且来看看。
公元1093年,宋朝太皇太后高氏病逝。北宋较有作为的一个皇帝开始亲政,此人便是十六岁的小皇帝宋哲宗。
宋哲宗一亲政,便起用了“王安石变法”的支持者章惇与曾布等人,而罢黜了反对变法的范纯仁、吕大防等旧党。
苏轼作为旧党“元祐党人”的代表之一,当然是被打击的对象。所以他一度被贬到了岭南的惠州,继而又被流放到海南岛的儋州。
尽管章惇是苏轼曾经的好友,可是为了变法,为了宋朝的兴起,权势滔天的章惇不得不大义灭亲,将苏轼一贬再贬。
因此,在之后被贬的七年中,苏轼与家人如同无根的浮萍,漂泊不定,遭受了无尽的白眼,吃尽了无数的苦头。
这还不算,最令苏轼伤心欲绝是,在这七年的漂泊当中,他家中已有九位亲人先后离他而去。
而每一次的生离死别,都犹如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中,使他在晚年饱尝了痛失亲人的钻心之痛与凄凉之苦,而这种钻心之痛与凄凉之苦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尽管如此,命运之神却没有打算减轻苏轼痛楚的打算。在他被贬儋州时,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与家人诀别,仅仅让年幼的儿子苏过陪同他前往儋州。
此时的苏轼,内心已经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因为他知道,此行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次旅行。
好不容易到达了儋州,苏轼与幼小的儿子却没有安定之所,只得落脚于一个破落不堪的所谓“官房”。
这个“官房”除了有四面墙壁之外,真的与破庙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连风雨都无法遮挡。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用在苏轼的身上再恰当不过。
一个雷雨大作的夜晚,风雨无情地侵袭着苏轼父子,他们从这个角落挪到了那个角落,一连挪了几次,皆找不到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苏轼本来早已看破一切,因为这点风雨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看着膝下年幼的苏过,他的心却开始了无声的啼哭,痛到深处,他忍不住流下了痛苦和无奈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丝慰藉,也不知道他们能否熬过这段苦难的时光。
但他很清楚,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了儿子,也为了那些已经离世的亲人。
尽管苏轼已是如此艰难,可朝廷并没有因此而同情苏轼,相反还把苏轼父子赶出了官舍。
无处栖身的苏轼只好搜尽囊中的所有财物,才勉强买得几间破漏的茅草屋,这才有一个简陋的栖身之所。
解决了栖身之地,生活又成为了苏轼眼前最大的困难,他不得不又当尽了身上所有能值钱的东西,才又勉强填饱了肚子。
然而,尽管苏轼在儋州如乞丐一般艰难度日,可他依然能够尝尽人间疾苦,以水当酒,以菜当肉,最终得以平安北返。
北返之后,苏轼看到北宋著名的大画家李公麟为他画了一幅肖像图,他感慨万千,一时写下了一首《自题金山画像》,总结了自己一生的生活轨迹和处世心境。
自题金山画像
宋·苏轼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这首诗不仅表达了苏轼对生活的感慨,也展现了他坚韧不屈的精神。
其中第一句的“心似已灰之木”,表达了苏轼身似枯槁之木,心已寂静无欲,如已经燃尽的一片死灰。
这一句表达了苏轼无欲无求的心境。这种无欲无求的心境,使得苏轼内心得到了解脱,得到了释放。而“心如死灰”的说法,最早出自于《庄子.齐物论》,原文如下:
“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答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它原本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淡泊无为、清心寡欲的状态。苏轼用在此处,表达的也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心境。而不是今天人们所表达的了无希望,或者意志消沉之意。
第二句的“身如不系之舟”表达了苏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了无牵挂的一种心态,表明此时苏轼内心的通透与豁达。
这样的通透与豁达,表明了苏轼对一切困境与逆境早已不在话下,亦不看于眼下,早已在精神的痛苦与肉体的痛苦中跳了出来。而“不系之舟”四字最早则出自《庄子.列御寇》,原文如下:
“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后以“不系舟”比喻自由而无所牵挂。
诗的最后,苏轼用“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表达了自己一生的轨迹和功绩。其中“功业”一词,指的是功勋与事业。
纵观苏轼一生,除了在文学上光耀千秋之外,政治上苏轼还真的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并不是苏轼没有抱负,没有志向。
相反,苏轼是一个极有抱负的人。在苏轼的《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断来章批答》一文中,他说:“宜守不移之志,以成可大之功。”表达了苏轼有大志且渴望成功的心理。
而在《告文宣王文》一文中,苏轼则说:“回狂澜于既倒,支大厦于将倾。”表明了苏轼有意于扭转宋朝的颓势,从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最为著名的是,苏轼在《江城子 密州出猎》中说:“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表达了苏轼想要安邦定国的愿望。
然而,由于政见的不合,导致苏轼被贬,而且是一贬再贬,从黄州到惠州,再从惠州到儋州。每一次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艰难。
可既然是被贬,可苏轼为什么还要说自己的功业在此呢?而不说在他做礼部尚书或做龙图阁大学士时的风光呢?更不说他在密州、徐州、湖州任职的时候呢?
其实,在其他人看来,“黄州惠州儋州”一句是苏轼对自己的自嘲。而实际上,这三个地方对苏轼来说,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这三个地名虽然没有一句修饰语,单独来看的话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感情色彩,但是它却包含了苏轼最为波澜壮阔的一段人生经历。
因此,虽说苏轼在黄州、惠州、儋州等地经历了无数贬谪的岁月,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尤其是儋州的日子,看了都令人心生痛楚,令人想哭,令人生出无限的同情和怜悯。
但是这些经历,如同一把锐利的雕刻刀,深深地刻划在他的心灵上,塑造出他豁达宏通的胸怀。
这份豁达与通透,使得苏轼变得豪放与自在,使得他洞察了人生的真谛与本质。因此,他对世间万物都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心态,视一切为平等,无有高下之分。
此时的苏轼,不会被外在的事物所左右,也不会因自身的境遇而感到悲喜。正如范仲淹所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种超然的心态,如同道的境界一般,使他能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寻找到解脱。
这便是苏轼的人生哲学,一种深深植根于他内心的人生观,使得苏轼在逆境中仍然能够保持坚韧,面对困苦时仍然能够保持乐观。
而他的豁达胸怀与超然心态,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人生的典范,启示我们在生活中应保持平常心,以平等、宽容的态度看待世间一切。
如今,当人们处于困境之中,当人们被困难挡住了去路,当人们坠落于迷茫之中时,便会想起苏轼在困境之中的呼喊:“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这样的呼喊使人一听,便立刻想到苏轼的豁达通透,便会想到苏轼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内心,与他乐观积极的心态。便再也不会迷茫与困惑,再也不会痛苦与无助。
如今,时隔千年,苏轼的才华与品质,如同天际的明月,为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恒久的光辉。
苏轼的人格魅力,则如同江河之水,随着时光的流逝,愈发显现出其珍贵与难得。
让我们永远怀念这位卓越的文化巨匠。因为他的作品将永远照亮我们的道路,启迪我们的心灵,引领我们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图片来源于网络,不妥之处请告知删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