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邱汉生,又名竹师,江苏省海门县三阳镇人。历史学家 。建国后任上海市教育局中等教育处副处长。1954年调入人民教育出版社任历史编辑室副主任。后又兼任中国科学院(今属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思想史研究室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兼职教授、湖南大学岳麓书院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上饶师范科学校朱子学研究室及《朱子学刊》顾问、中国哲学史学会常务理事等职。
我写了《杜国庠传略》,叙述了杜老的生平、风谊、志节、学术成就。后死者的我仿佛可以了却一桩心事。细细想来,又似乎还没有完了。一则《传略》未必能勾画杜老的风貌、精神于万一,再则留在记亿里的杜老的点滴又如此鲜明,如果不及时追摹下来,将来遗忘湮泯,实在也可惜。这些点滴,写人《传略》不一定相宜,于是写此回忆,以为对《传略》的补充。
(一)
我认识社老是在一九四六年秋天。杜老与侯外庐先生在上海共同主编《文汇报》的附刊《新思潮》。《新思潮》宣传马克思主义,批判和驳斥国民党及其御用论客的反共反人民谬论。它是照破重重黑雾的一盏明灯,赢得国民党统治区人民的赞扬。当时国民党蒋介石背弃《双十协定》,阴谋发动内战。全国人民拥护共产党。在这样的政治形势下,胡适借古人的话,发表“善未易明,理未易察”的谬论,鼓吹他的实证主义。貌似公正,而意在用“未易明,未易察”来泯除马克思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共产党与国民党的是非善恶界限,以贬退真理,转移人心向背,这种用心是阴险的。我写了《思辨篇》,驳斥胡适的谬论,投寄《新思潮》,指出真理与谬误、蜜蜂与蝗虫,本来是十分清楚的,只要面对事实,不为欺蔽,就没有甚么不易明不易察。过不了几天,文章就刊登出来了。我想,它对澄清胡适散布的迷雾,有一定的作用吧。《新思潮》的这两位主编要我去见见面,我应邀拜访。原来《新思潮》的编辑地址正是狄沪思威路(今溧阳路)小菜场附近一个里弄里侯外庐先生的家。我在这里见了这两位主编。杜老那时已是望六之年,但是面色红润,精神极好,不像一个老人。人们却习惯于称他为杜老,这中间寓有对他的尊敬。我见着学术界的这两位先生,十分高兴。叙谈之余,侯外庐先生把《中国思想通史》第一卷的清校样交给我,委托我再审读一次,我答应了。后来我把审读后的清校样送还,侯先生和杜老就约我参加《中国思想通史》的撰著。据侯先生回忆,当时约我参加撰著,是出于杜老的推荐。而蔡尚思先生也推荐我,说是我对汉代有研究。这是我认识杜老的开始。杜老当时用的名字是杜守素,《中国思想通史》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初版著者署名,其中用的就是杜守素。《先秦诸子思想概要》最初在生活书店出版,著者也署杜守素。杜老在报刊上发表文章都署杜守素。
从杜老所得的印象,我感到他诚恳、质朴、热情。从平淡之中见出深沉,从自然的言笑之中显出矩范,在日常的生活中,含蕴着他的远大的政治抱负。蔼然、肃然的气度,令人感到可亲、可敬。这是我所得的初步印象,这个印象却历久而益为真切。
(二)
抗日战争胜利以后,美帝国主义运来大量武器,支持蒋介石打内战。要屠杀中国人民,扑灭共产党领导的解放运动。上海各大学的进步教授,以沈体兰、张志让为首组织了大学教授联谊会简称大教联,从事反内战、争和平,反迫害、争自由,反独裁、争民主的运动。杜国库当时在黄炎培办的工商专科学校教书,参加了大教联。一九四六年底,北平发生了美国士兵侮辱中国女学生事件。上海大教联在报上发表宣言,强烈抗议。大教联的成员都在宣言上签名。尔后,蒋介石与美国签订中美通商航海条约,出卖中国主权。内战全面爆发后,全国人民反对内战,要求改善生活,“向炮口要饭吃,。大学内特务横行,迫害爱国进步学
生,教授没有讲学的自由,大学生因而反对特务暴行。在这一系列斗争中,大教联毛支持正义,反对美蒋反人民的暴行虐政,多次发表宣言,斥责美蒋。大教联的每次集会,杜老都参加,每次宣言,杜老都签名,表现英勇无畏。杜老在大教联会议上用潮州官话发言,忧国优民,语重心长,令人感动。杜老语调平缓,不为亢奋,其动人的力量乃在思想的深刻与逻辑的严密。杜老曾因从事革命活动被蒋介石逮捕,坐了六年多监牢。西安事变以后,国共协议,逼迫蒋介石释放政治犯,杜老才得以出狱。经过严霜烈日,杜老反蒋救国,要求实现共产主义的信念更为坚定。人们从他的发言中受到难忘的教益,不仅醉心于他的蔼然长者的风范和恳挚的言辞。杜老在大教联的发言是不多的,但是这些为数不多的发言却极为珍贵。
(三)
一九四七年夏季,国民党加强法西斯镇压,逮捕、杀害进步学生,解聘教授。大教联及时组织退却,转人地下。杜国库同志于是完全潜心学术研究。他写了西汉经学及魏晋玄学。他用精严工整的毛笔字把文章写在毛边纸印制的红格稿纸上,几乎是一笔不苟的,给人以美的感受。他的名著《先秦诸子思想概要》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由生活书店出版的。他送我一本。我一口气把它读完,为他那特有的清新的文风所陶醉。全书仿佛是一部清丽的散文诗集,读之爱不忍释。把学术史著作写得如此美丽,引人人胜,要有怎样深厚的素养和功力,是不言而喻的。
杜老那时还为生活书店的一个月刊写稿,这个月刊是叫作《读书与生活》吧,廿五开本,每期七、八万字。杜老的文章不长,一篇三、四千字,一、二千字,有时一期刊出两篇。谈学术、谈思想,谈生活,谈学习,含蕴着哲理的智慧之光,叩击着读者的心扉,启迪思考与探索。那是一股清泉,能够浇灌、滋润青年人渴求知识的心田。杜老发表在这个月刊上的文章是哪些,什么题目,我现在记不得了。以后《杜国摩文集》中的《红棉书屋札存,有点像,但是没有那么一种纯学术的严肃性。杜老的这类文章,代表他的学养和文风的一个方面,十分宝贵。如果有可能收集起来,在《杜国库文集》再版的时候增补进去,那对青年是极其有益的,杜老当时还劝我为《读书与生活》写稿,我写了几篇由他转去,后来都载出来了。这是一九四八年上半年的事吧。
一九四八年夏季,正当盛暑,一天中午,杜老忽然走到我教书的麦伦中学看我那时候,国民党蒋介石把我从复旦大学、大夏大学解聘,我转人沈体兰主持的麦伦中学教书。在麦伦中学我住的一间宽敞的卧室里,杜老蓦地在我书桌的左旁出现了。他的红润的脸上挂着汗水,穿一件已经褪成米黄色的纺绸衬衫,西裤。我正埋头写稿,桌上摊满书和稿子。有四部丛刊本的《嵇中散集》、《世说新语》,有二十卷本《鲁迅全集》中的《嵇康集》,有《三国志》,有《晋书》。书桌本来不大,是单人桌,有的书翻开在桌上,一本挨着一本,一本压着一本,加上稿子,很散很乱。杜老微笑着,站在书桌旁。我抬头看见是他,十分高兴,就站起来。他翻着我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的翻。那白色连史纸的四部丛刊本《嵇中散集》,是十分漂亮的。这是书桌上的珍品。他问我这书是哪来的我说是借来的。他满意地笑笑。我正在写《中国思想通史》第三卷中的嵇康章。杜老好象还问了我完稿的时间。他站着同我谈了一会儿,就冒着暑天的太阳走了。这次突然的相见,印象深刻,时间虽短,但历久难忘,至今已三十六年了,犹鲜明如昨日。
(四)
杜老的家在虹口天宝路天宝里。从麦伦中学向西,沿高阳路步行五六分钟,过一条小桥,往南拐就是天宝路,确是很近便。我就不时去看望杜老。
天宝里是繁华的上海的一个最普通的里弄,灰色的二层楼一幢幢拥塞在不大的空间里,显得很逼仄。我想,住这种里弄的居民,生活大概是中间偏下的吧。杜老住在一幢房子的楼下。客堂间既是起居室又是工作室。室内一桌数凳,别无长物,诚然是环堵萧然。杜老的书桌放在房间的西南角,靠近门口。他就在这样简陋的房间里写他的精湛的著作。难怪郭沫若同志看到这种情况为之难过,以至凄然泪下。但是杜老却处之怡然,不以为意。“白屋清贫,更显其安于淡素。”我曾在一篇文章里,对杜老的这种生活作过概括。
杜老晚间食粥。一天傍晚,我到杜老家。谈了一会儿,已是晚饭的时候了。杜老留我吃饭。杜老夫人陈御仙女士端出一锅稀饭,是焦锅巴煮成的,飘着香味。两小碟酱菜。我喝了两碗粥。那几天,我肚子不好,拉稀,但是焦稀粥的香味引起我的食欲,之后,肚子竟然好了。我写的一首五律里的两句诗“香稻粥糜熟,河鱼腹疾瘳”,讲的就是这件事。
杜老的夫人陈御仙女士人很高。从灶间里端出那锅稀饭,走路摇摇摆摆。杜老夫妇之间,相敬如宾。杜老爱护夫人,夫人尊敬杜老。一举一动,都体现这种敬爱,那么真诚,那么高尚。
去天宝里看望杜老,是一件愉快的事。杜老大概很少出门,我去总能遇到他。有时生活书店的同志给他送书。此外,就没有什么来客。在杜老面前,我不感到一点拘束,坐定下来,就敞开思想,无所不谈。主要的是谈学术思想的研究。谈先秦诸子,谈西汉经学,谈魏晋玄学,谈隋唐佛学,谈宋明理学,谈清代朴学,谈近代思想,谈当前学术思想研究的任务。杜老很健淡,深刻而有条理的思想,从他的缓慢的潮州官话里流涌出来。这在我是一种理论享受,得到启迪。我在那首五律里,写了这样的句子,“玉衡论学术,赤血救神州。”表述了当时的学术交往和共同的爱国精神。以后,杜老把《中国思想通史》第二卷、第三卷的全部原稿交给我,嘱咐我将来送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新中国新闻学院某君,转送香港,以便出版。这是对我的信任,非比寻常,而这种信任便是在当时的淡淡的交往之中建立起来的。
同杜老的谈话往往长达二、三小时,他兴致极好,从不厌倦。谈到会心的时候,他莞尔微笑,极少纵声大笑,除非谈到了那些学术蠢虫的狼狈可怜相的时候。那种时候,他极为高兴,从内心里为马克思主义学术研究的胜利而溢出欢快之情。
有一次,我偶然问起,抗战初期他在哪里工作。他说,那时候在浦东,同钱亦石一起搞“战地服务队”。……杜老是很坦率的,谈任何问题,没有矫饰和隐晦,使对方感到亲切,感到愉快,感到彼此平等相处,这是所以许多年轻人乐意同他接近的缘故。
(五)
一九四七年秋,上海白色恐怖严重,侯外庐先生避地香港,杜老却留下坚持。终于杜老也不得不去香港。一九四八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我去看望杜老。将走近天宝里的时候,见杜老由两个人左右搀扶着从天宝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穿大衣。我感到有些意外,就问“哪里去”“上船,去香港。”杜老急匆匆走了。我目送他远去的身影溶人苍茫暮色之中。在当时的政治压迫下,不可能有从容的话别。我方才意识到,前些日子杜老把《中国思想通史》第二卷、第三卷全部原稿交我保存的分量。是的,淮海战役的炮声正在远方震响呢。
杜老去了。他到香港之后转赴解放区。一九四九年,他参加了在北京召开的第一次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商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大计。杜老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政治理想初步实现,这在杜老,自然是非常兴奋的。开国以后的路途更长,工作更艰巨,杜老一定也是有思想准备的。
(六)
一九四九年十月中旬,杜国库同志参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之后,从北京南下,去广州就任广东省文教厅长。途经上海,住外滩百老汇大厦后改名上海大厦。那时侯,我奉组织命,调在上海市教育局工作。我不习惯教育行政工作,想回到学术研究去,向组织打了报告。一天,教育局的同志告诉我,杜老打电话给我,要我去百老汇大厦相见。我感到突然,当时我不知道杜老从香港去北京,参加开国大典的这个过程。我应约前去。杜老住在七楼的一个房间里,我们相见了。摧毁了三座大山,蒋介石打倒了,帝国主义赶跑了,在解放了的我们自己的国土上相见,那欢快和庆幸自不待言。杜老依然面色红润。相别不到一年,他并不显得比过去有什么苍老。他住的房间很宽敞,他让我在一张很大的皮沙发上坐下。不记得有否谈到他去香港后的行踪,他只是说这次去华南负责教育行政工作。他说,我们这个新建立的国家,要有人从事各方面的实际工作。党要我们搞教育,我们就要服从调配,安心把教育工作搞好。杜老的一席话对我很起作用,从此,我安心在上海市教育局工作了五年。
这次相见很匆忙。我就别去了他。这是解放后我们的第一次相见,谁知道也竟是我们的最后相见。
彼此都很忙,我没有给杜老写信。这成为永恒的怅惜。一九六一年,我乃听到杜老在广州长逝的消息,十分伤痛。我曾听说他在华南工作很忙,很辛苦,有时甚至在开会的时侯打吨睡着了。是的,杜老已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解放初的那种庶务丛挫的忙迫环境在他恐怕是很不容易适应的。
杜老逝世的时候已是七三岁高龄了。他生于一八八九年,比我大二十三岁。到一九八九年,他就是一百周岁,而我则是七十七岁了。不知到那时,我尚有精力写文章纪念他否。听说“文化大革命”浩劫中,杜老在澄海县公园的坟墓也遭到破坏,“四人邦”覆灭以后才修复。我很想在我尚能行走的时候去他的墓地献一束鲜花,以志我的凭吊与怀念。海天在望,此心此愿谅能实现的吧。
一九六八年“十月八日夜,梦见杜老,恂恂如当年,对学术界的思想斗争所抱的不平之感,亦如往日。一九四八年夏,予患痢,杜老食以粥糜。时其老夫人为我煮粥。此情此景,如在目前。而杜老乃于一九六一年逝世。追念往日,不胜于邑。”这是我写的诗《梦杜老》的后记。诗云:
当年黄歇浦,风雨共扁舟。
香稻粥糜熟,河鱼腹疾瘳。
玉衡论学术,赤血救神州。
一别成千古,翻从梦里游。
诗里讲到的“玉衡论学术”,指梦境中杜老仍对学术界一些同人的见解不能无所批评而言。
一九六八年梦见杜老,距杜老逝世快八年了。时光流驶,我对杜老的追念还那边殷切。记此一段心印,感到十分惆怅,也想借此寥寥几笔陶写我的耿耿之怀。
(七)
一九八一年,杜国庠同志逝世二十周年。侯外庐先生写了纪念文章,许涤新先生也写了纪念文章。许先生的文章题目是《南国老树——怀杜国庠同志》。文章写得极好,难得的是,文中还引了杜老的两首律诗及一些断句,使我对杜老的诗人气质的一面有了新的认识。
杜老写的一首七律是《吴淞夜泊》。诗云:
风雨凄其夜泊舟,吴淞港外片帆愁。
心伤野岸玄黄血,肠断江声呜咽流。
边塞只今烽火急,中原何日鼓鼙收。
明朝解缆应惆怅,惨淡芦花满地秋。
这首诗是什么时候写的呢?许文并无说明。细详诗意,当作于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之后、“心伤野岸玄黄血,肠断江声呜咽流”,当指“一·二八”淞沪战役。时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上海,我十九路军奋起抗战。所谓“野岸玄黄血”,指长江南岸宝山、浏河、太仓一带我军的血战。蒋介石不支持,十九路军在重创日寇之后,终于挥泪后撤,所以诗句说“伤心”。“肠断江声呜咽流”,指蒋介石与日本帝国主义签订《淞沪停战协定》,听江流呜咽,不禁为国家民族的危亡而“肠断”。“边塞只今烽火急”,指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之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东三省,东北人民组织义勇军与日寇周旋,处境极其艰困。而蒋介石卖国投降,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亡国政策,向我苏区进攻,诗里所以说,“中原何日鼓鼙收”,谴责蒋介石内战。“惨淡芦花满地秋”,表明这首《吴淞夜泊》作于秋天。杜老此时正在上海从事文化战线的革命斗争,参加了抗日救亡运动。一九三二年秋,他可能坐船南归,夜泊吴淞。这一情节将有待于杜老传记资料的进一步发现来证实。
杜老的五律《夜坐》,诗云:
宵寒嗟不寐,起坐对明河。
春意天涯浅,雁声客里多。
茅茨忧社稷,宇宙隘干戈。
壮志偕谁语,殷勤拂太阿。
作这首诗的时间,许文亦未说明。细详诗意,当作于一九二七年以前,在北京大学教书的时候。当时军阀混战,故言“宇宙隘干戈”。杜老那时只有三十多岁,以一个清高的大学教师,而为祖国优心,故曰“茅茨忧社稷”。“春意天涯浅”,言马列主义虽已传人中国,中国共产党虽已建立,而革命的高潮尚未到来。“雁声客里多”,言民生调敝,大量饥民如鸿雁嗷嗷,令人伤痛。同志不多,报国的壮志无可与语,只能拂拭太阿剑以自勉励。这正是报国有心,伤时念乱,而尚未成为中国共产党人的青年杜国庠的写照。
杜国庠同志的这两首律诗,格律精严,对仗工稳,诗风酷似杜少陵,而又参以陆放翁,实在不可多得。但是他的一些断句,则又直逼王渔洋。
“流水孤村花数朵,于无人处最销魂。”这当是青年时侯在故乡澄海县兰苑村写的诗句吧,置诸王渔洋的《秦淮杂诗》中毫不逊色。
一九三四年被国民党逮捕,从上海解往南京,路过苏州,杜国庠同志写了“淡烟疏柳过苏州”的诗句。其唾弃敌人的恐怖政策,置死生于度外,笑傲王侯的胸襟气度,今日读之犹足以令人浮一大白。
杜老的诗,我所知的仅此而已。然而是多么名贵啊!他日,《杜国庠文集》再版,应该补收这些名篇与佳句。我想杜老一生七十多年,当写过不少诗,今后朋辈及后贤宜关心收集,使杜老这方面宝贵的精神生产不致湮没才好。
杜国庠同志是英勇无畏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是谨严卓越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史专家,是爱国爱人民的诗人。写此琐忆,不足以尽其万一,聊以抒我的高山仰止的心情吧。
一九八四年盛夏写于北京景山寓斋
本文原载于《史学史研究》1985年第4期。注释从略,完整版请参考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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