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21年改判无罪！29年前“隔空杀人疑案”再审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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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大众网

李金手持再审判决书

　　12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李金犯抢劫罪再审一案作出宣判，李金被改判无罪。四川省高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李金有罪，判决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1999）川刑终字第 444 号刑事裁定和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1998）成铁中刑初字第 44 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金无罪。

　　宣判结束后，李金对海报新闻记者说：“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打赢这场官司，我不知道有何感想。现在这样的判决结果，来得相当迟。”从28岁被抓，到如今56岁得到改判无罪的结果，李金的大半人生，都消耗在这场官司里。

　　12月28日，李金曾告诉海报新闻记者：“我相信四川高院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这一点我相信。”他也表示，如果改判无罪，他会先进行追责，然后申请国家赔偿。如果维持原判，他将继续上诉。关于之后的生活，目前还没有做太多的打算和考虑。

　　“坐牢”21年，出狱后奔走申冤

　　2023年4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李金抢劫杀人案进行了重审。庭审中，检方依然指控李金在1994年与他人在元谋火车站招待所抢劫杀人，最终导致两人死亡。李金的两名辩护人为其作了无罪辩护。

　　这起发生于1994年，备受争议的案件曾经过多次审理，其中两名涉案人遭错判后又获改判无罪，而李金最后被判处无期徒刑。2017年7月7日，李金刑满释放，服刑期间减刑8次，减刑8年1个月，实际执行刑期14年6个月12天。据此前媒体报道，李金于1995年9月27日被铁路公安收容审查，“坐牢”时间长达21年9个月零10天。

　　出狱后的李金开始奔走申冤，请求再审元谋县招待所命案，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李金称，1994年10月13日案发时，自己并不在元谋县当地，而是在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打工，两地相距700多公里，这一信息有证人能够证实。正因为如此，该案件被称为“隔空杀人疑案”。

　　2019年5月，李金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四川高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李金抢劫杀人案启动再审程序。

　　涉案三人一审均被判刑，二审后两人被判无罪

　　1994年10月14日，云南省元谋县发生了一起被称为“1013大案”的抢劫杀人案，两名旅客下火车后入住元谋工务段招待所208房间，次日凌晨被发现在房内遭抢劫杀害。

　　1995年9月27日，李金因本案被抓归案。

　　1996年4月，普发成、普发能两兄弟也因本案被抓归案。

　　1997年2月5日，成都铁路运输中院以（1997）成铁中刑初字第16号一审判决，认定李金与普发成、普发能构成抢劫罪，判处李金、普发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普发能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金等三人均不服而提出上诉。

　　1998年3月18日，四川高院以（1997）川法刑一终字第389号二审裁定，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1999年4月30日，成都铁路中院重审后以（1998）成铁中刑初字第44号一审判决，认定李金构成抢劫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普发成、普发能因“证据不足”被判无罪。

　　1999年6月11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对（1998）成铁中刑初字第44号一审判决提出抗诉，认为李金一人作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畸轻；宣告普氏兄弟无罪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李金本人也在宣判后提起抗诉。

　　2002年12月26日，四川高院以（1999）川刑终字第444号刑事裁定，驳回检方针对李金的抗诉，维持对李金无期徒刑的一审判决。

　　2010年9月6日，因检方撤回抗诉，四川高院以（2010）川刑终字第666号刑事裁定，普发成、普发能无罪的一审判决生效。

　　2011年，成都铁路中院（2011）成铁中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书》赔偿普发成202398.53元。

　　2003年7月25日，李金在监狱中向检察机关提交了《申诉书》。

　　2004年11月4日，四川省检察院作出川检刑申复通〔2004〕4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驳回李金的申诉。

　　2017年7月7日，李金刑满释放。

　　2019年5月27日，李金向四川高院提起申诉。

　　2022年6月11日，四川高院作出（2019）川刑申130号《再审决定书》，认为李金的申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判。2023年4月25日，李金案在四川高院公开进行庭审。

　　2023年12月29日，再审开庭宣判。

　　现场无客观证据指向李金作案，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刑事案件证明标准

　　记者了解到，此次案件再审的焦点是李金是否具备作案时间、条件；认定李金有罪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李金叙述，四川高院作出的终审判决中，定罪的直接证据只有他本人的有罪供述，而这份供述是侦查机关通过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多份判决书中提到，办案人员曾在案发现场采取到汗液指纹、运动胶鞋印、蹬踏痕迹等，但并未明确提到这些勘查证据是否系李金留下的印迹，也未表明指纹鉴定结果是否系李金本人。1999年，普发成的辩护律师也曾提到，公安机关提取的证据有失真实，提取的现场指纹不是被告人所留。

　　再审结束后，李金的辩护律师杨名跨曾发文表示，对李金定罪量刑根本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判据以定罪量刑的有罪证供系通过刑讯逼供取得的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原判认定李金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李金无罪。

　　该案再审判决书指出，关于原审被告人李金所提其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无法证实案发当日李金在云南省盈江县。李金所提被刑讯逼供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李金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客观证据缺失，现场勘验笔录提取血样、毛发、指纹等，但是除了指纹鉴定意见附卷，毛发血样、足迹等的鉴定意见全部不在案的意见，经查属实，该意见予以采纳。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刑事案件证明标准。认定李金犯罪事实的主要依据是李金的有罪供述，以及有罪供述、指认笔录与现场勘查记录相印证。李金的有罪供述与在案客观证据存在一定矛盾，李金的有罪供述真实性存疑，且现场无客观证据指向李金作案，认定李金伙同他人犯罪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