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学者解释参与了反美叛乱的特朗普被禁担公职背后的法律原则

作者简介：
马克·A·格雷伯，马里兰大学系统董事马里兰大学法学教授，他也是年度宪法“Schmooze”的组织者之一，被公认为是美国宪法和政治领域的顶尖学者之一。他是《美国宪政新概论》、《德雷德·斯科特与宪政之恶问题》的作者，他的最新著作是《惩罚叛国，奖励忠诚：内战后宪法改革被遗忘的目标》。曾是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法学院、弗吉尼亚大学法学院、宾夕法尼亚大学、多伦多大学、俄勒冈大学法学院和西蒙·赖克曼大学的客座教授。

2024年，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将面临着一些严峻的挑战：刑事法庭案件、初选对手以及对其再次担任总统职务资格的宪法挑战。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将后一项问题推到了风口浪尖，其于2023年12月19日裁定，特朗普不能出现在科罗拉多州2024年的总统选票上，因为他参与了2021年1月6日的叛乱。

原因是南北战争结束三年后的1868年批准的宪法第14修正案。该修正案第3条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在南北战争打响第一枪仅三个月后提出的原则写入了宪法。1861年7月4日，他在国会发表讲话，宣布"当选票按照宪法公正地做出决定后，就不能再成功地诉诸子弹"。

第14修正案第3条全文如下：

"任何人不得成为国会参议员或众议员，或总统和副总统的选举人，或担任美国或任何州的任何文职或军职，如果此人曾宣誓作为国会议员或美国官员，或作为任何州立法机构成员，或作为任何州的行政或司法官员，宣誓支持美国宪法，却参与叛乱或反叛美国宪法，或援助或共情美国宪法的敌人。但国会可通过参众两院三分之二的投票来解除这种限制。"

对我这个宪法学者来说，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句子片段都体现了南北战争后国家对通过宪法政治进行治理的承诺。寻求政治和宪法变革的人们必须遵守宪法规定的规则。在民主社会中，人们不能以武力、暴力或恐吓代替说服、建立联盟和投票。

选票的力量

第3条的第一句话描述了人们只有在符合宪法规定的选举或任命规则的情况下才能担任的各种职务。撰写修正案的共和党人一再声明，第3节涵盖了宪法规定的所有职位。这包括总统职位，许多参与制定、批准和实施宪法取消资格辩论的人都明确提出了这一点，第39届国会的辩论记录中就有这方面的记录，该国会负责撰写并通过了修正案。

之所以写明参议员、众议员和总统选举人，是因为在1866年辩论该修正案时，对他们是否是美国官员存在一些疑问，尽管在国会辩论过程中他们经常被称为美国官员。

如果没有投票权，任何人都不能担任第3条列举的任何职务。他们只有通过投票当选-或由通过投票当选的人提名和确认-才能担任职务。第3条第一款中提到的任何职位都不得通过武力、暴力或恐吓获得。

必要的宣誓

第3节接下来的文字描述了"支持宪法"的誓言，《宪法》第6条要求美国所有公职人员都必须宣誓。

撰写第3条的人在国会辩论期间坚持认为，任何宣誓就职的人，包括总统，都必须遵守第3条的规定。总统誓词的措辞与其他联邦官员略有不同，但联邦政府中的每个人在获准就职前都要宣誓拥护宪法。

这些誓言约束官员遵守《宪法》中的所有规定。只有按照宪法规定任职的政府官员才是合法的。立法者在制定法律时必须遵守宪法规定。公职人员只能承认通过遵守规则制定的法律，而且他们必须承认所有此类法律都是合法的。修正案的这一规定确保了官员的就职宣誓有义务通过投票而非暴力来治理国家。

2017年1月20日，唐纳德·特朗普进行总统就职宣誓。汤姆·威廉姆斯/CQ Roll Call

取消资格的定义

第3条随后规定，如果"参与叛乱或反叛"，就会被取消任职资格。从美国革命到内战后重建时期的法律权威都认为，当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出于公共或公民目的，以武力或暴力抵制联邦法律时，就发生了叛乱。

谢伊叛乱、威士忌叛乱、伯尔叛乱、约翰·布朗袭击以及其他事件都属于叛乱，即使其目标不是推翻政府。

这些事件的共同点是，人们试图阻止法律的实施，而法律的实施是说服、建立联盟和投票的结果。或者，他们试图通过武力、暴力和恐吓来制定新的法律。

修正案中的这些措辞表明，那些在投票未能取得预期结果时动用枪支的人作为民主官员是不可信任的。当具体应用到2021年1月6日的事件时，该修正案宣布，那些在投票结果与自己背道而驰时诉诸暴力的人不能担任民主国家的公职。

宽大处理的机会

第3节的最后一句话宣布了宽恕的可能性。它说："国会可通过参众两院三分之二的投票来取消这种限制"-个人或某些类别的人因参与叛乱或反叛而无资格担任公职。

例如国会可以根据叛乱者真正悔过的证据取消对其担任公职的限制。对悔过自新的前邦联将军詹姆斯·朗斯特里特（James Longstreet）就是这样做的。

国会也可能在事后得出结论，认为使用暴力是适当的，比如针对特别不公正的法律。鉴于共和党人强烈的反奴隶制承诺和废奴主义根源，我相信19世纪50年代末参众两院的共和党人几乎肯定会允许暴力抵制逃奴法律的人再次担任公职。修正案的这一条款规定，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可以用子弹代替选票，用暴力代替投票。

邦联总统杰斐逊·戴维斯

明确的结论

从整体上看，第3条的结构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唐纳德·特朗普是过去或现在的政府官员之一，他违反了效忠宪法规则的誓言，从而丧失了现在和将来担任公职的权利。

特朗普的支持者说，总统既不是第3条规定的"美国下属官员"，也不是"美国官员"。因此，他们说他可以不受该条款的约束。

但事实上，常识和历史都表明，就美国宪法而言，特朗普就是一名官员，一名美国官员，一名美国下属官员。大多数人，甚至像我这样的律师和宪法学者，在普通话语中都不会区分这些特定的短语。制定和批准第3条的人认为没有区别。特朗普的支持者们进行了详尽的研究，但仍未发现内战刚结束时有任何与此相反的论断。反而是学者约翰·弗拉霍普勒斯（John Vlahoplus）和杰拉德·马格利奥卡（Gerard Magliocca）每天都在撰写报纸和其他报道，声称第3条涵盖了总统。

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大量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都认为，唐纳德·特朗普在2021年1月6日事件发生之前、期间和之后都违反了他的就职誓言。大多数投票反对对他定罪的共和党参议员的理由是，他们无权对一位已卸任的总统定罪。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特朗普参与叛乱并无异议。科罗拉多州的一名法官也认定特朗普"参与叛乱"，这也是该州最高法院裁定禁止他参加投票的依据。

宪政民主是依法治国。那些已经表明拒绝依法治国的人，无论其受欢迎程度如何，都不得申请。杰斐逊·戴维斯在1861年参加了反对美国的叛乱。四年后，他没有资格成为美国总统，也没有资格再担任任何其他州或联邦职务。如果戴维斯被禁止担任公职，那么结论必然是特朗普也被禁止担任公职，因为他在2021年参与了反对美国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