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盟威慑”已在亚太形成巨大风险

项昊宇

美日韩近日宣布正式启动实时共享导弹预警情报系统，这不仅标志着三方强化所谓“威慑”能力取得重大进展，也成为美国整合亚太军事同盟体系的最新“成果”。在拜登政府提出的“一体化威慑”战略指引下，美国在亚太地区紧锣密鼓推进“联盟威慑”战略，依托盟友强化前沿军力部署，增加军备投入，升级战备态势，显著推升了地区动荡和冲突风险。

2021年4月，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抛出“一体化威慑”概念，强调将以“全军种”“全领域”“全政府”“全手段”“全盟伴”的一体化方式，整合动员内外资源和力量，以压倒性军力优势达到慑止对手的目的。从推行两年多来的进展看，亚太地区成为该战略的主攻方向，以“联盟为主、核常兼备、攻防一体”为特点的一体化军事威慑体系正在浮现。

在美国日前通过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后，美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宣称，为扩大对华战略竞争中的优势地位，必须不断强化“印太”地区军事同盟关系。从军事布局上看，美国依托亚太盟友，北中南“三锚”体系已初步成型。

“北锚”是美日韩三边军事安全合作。以今年4月美韩《华盛顿宣言》和8月美日韩戴维营峰会为标志，美国强化对日韩的延伸威慑承诺，派战略核潜艇和战略轰炸机赴朝鲜半岛活动，美日韩重启三边联合军演，建成导弹预警情报共享系统，恍如冷战期间的美日韩“铁三角”重现，三边军事同盟呼之欲出。“中锚”是美菲同盟和美日菲三边安全合作。今年以来，美菲重新拉紧同盟关系，制定首个防务指导方针，菲向美军新开4个军事基地，美国防部拨款1亿美元建设在菲军事基地。日本则积极推动商签美日菲三边安全协议，11月与菲律宾启动准同盟性质的《互惠准入协定》谈判，谋求将菲打造为搅局南海、剑指台海的军事据点。“南锚”是美英澳“奥库斯”三边同盟。今年三方进一步扩大合作范畴，除了美英向澳提供核动力潜艇这一“第一支柱”外，还提出聚焦关键尖端技术合作的“第二支柱”，谋求在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网络和太空领域拉其他盟友入伙，服务遏华战略需要。

在亚太“联盟威慑”战略布局之外，美国还在大力武装关岛军事基地，一方面强化其反导能力，构建由“萨德”、“爱国者”、“宙斯盾”、“标准—3”和“标准—6”组成的一体化防空反导体系，2024年将形成初始作战能力。另一方面强化其攻击战备，提升战略枢纽功能。美军在升级扩充岛上机场设施，建造新的潜艇维修码头，海军陆战队也在修建兵营和作战训练场，计划2024年开始接纳来自冲绳的5000名陆战队员。美太平洋陆军发言人不久前声称，美军计划2024年在印太地区部署陆基中程导弹，包括陆基版“标准—6”导弹和“战斧”巡航导弹等，射程最远可达2700公里。这将成为自冷战结束以来美首次在亚太部署陆基中程导弹，外界预测很可能部署在关岛基地。

在以防御为名的亚太“一体化威慑”布局中，美国将其盟友绑上战车，通过圈层推进、以点带面、攻守兼备的军力前压，使地区上空“新冷战”阴云密布，亚太战略稳定正面临冷战以来最为严峻的三重挑战。

一是激化地缘冲突的风险。美“联盟威慑”战略谋求将朝鲜半岛与东海、南海、台海“三海”形成联动之势，凸显出围堵中国的战略意图。美日韩合作刺激半岛紧张局势螺旋升级，美日着眼军事介入台海加快一体化演训，美日等国为菲在南海挑衅行动撑腰壮胆，提供武器装备怂恿唆使菲对抗中国，正在加大海上冲突风险。

二是割裂地区团结合作的风险。美日韩竭力炒作俄朝军事合作对其“威胁”，炮制“美日韩对中俄朝”的阵营对抗叙事，企图利用炒作南海问题分化中国东盟关系，破坏东盟内部团结。同时，美拉拢亚太盟友推进“小院高墙”“脱钩断链”布局，使阵营对抗的阴影从军事领域向经贸和技术领域蔓延，冲击亚太区域合作和一体化进程。

三是加剧核扩散风险。美国升级延伸威慑吊高韩日胃口，刺激韩日国内谋求对美“核共享”甚至自主拥核声音上升。在12月15日举行的第二次美韩核磋商小组会上，美韩同意加快推进美核战力与韩国常规战力联合作战的对接计划，并拟在2024年美韩军演中引入核作战场景、同年6月完成核战略指南并构建完成延伸威慑体系。这将进一步刺激东北亚的核军备竞赛。同时，美国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将授权向澳大利亚转让3艘“弗吉尼亚”级核潜艇，美英核潜艇也将增加到访澳港口，“奥库斯”的进展将严重动摇南太无核区和东南亚无核区建设。

此外，美国的“联盟威慑”战略还蕴含着巨大的内生风险。随着美国进入大选年，其国内政治极化和党争激化使其对外政策的不确定性上升，如政权出现轮替，美国的军事承诺动摇可能重新扩大美与盟友间的嫌隙，加剧同盟困境，从而使“联盟威慑”的可信性下降。亚太地区在威慑制衡下的脆弱稳定一旦被打破，各方围绕地缘热点问题更容易出现擦枪走火。对于美国拉拢盟友通过“联盟威慑”战略给地区制造的安全陷阱，地区国家需要充分认清其严重危害。（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