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松说:解放战争中,我带799名战友驶往海南岛,进行跨海偷渡,是前所未遇的挑战,我们都是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而去。
苟在松于1917年出生在四川阆中护山乡,1933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鲁南支队教导大队政治委员。解放战争后期,任40军118师参谋长。
1950年3月5日,3发信号弹腾空,14只帆船从徐闻北东坡码头起航,驶向黑漆漆的大海,这是由参谋长苟在松率领的352团1营,实施的攻琼部队第一次偷渡。
苟在松和过海接应当向导的琼崖纵队侦察科长郭强、1营营长陈永康,携带电台在船队中间的指挥船上。团长罗绍福和副营长刘绍明,在3连1排的4号船上。教导员张仲先和1连连长毕德玉带1号船,即基准船,走在最前面,担任领航任务。
主要领导分乘多船,为的是一旦哪一只船毁人亡,还能有人指挥作战。
谈到海南岛战役,40军的老人几乎无不谈到苟在松。大家说,现在讲“解放海南第一船”,那时讲“过海”,攻琼部队第一次过海,上上下下谁心里都没底,就是要通过首次偷渡摸摸底。那是拿生命去摸底、探底,是敢死队,苟参谋长就是敢死队长啊。
40军军长韩先楚把渡海第一船的任务交给352团1营,1营就是个最厉害的角色。
营长陈永康,近1.80米的个头,身大力不亏。当年和鬼子拼刺刀,两支枪搅在一起的当口,飞起一脚将鬼子踢翻,一枪托捣下去,一只手将小鬼子的脑袋按到脖腔子里去了。朴实、勇猛,又善战,动脑筋,像苟在松一样把手下官兵视为战友、兄弟。同样的硬仗、恶仗,1营伤亡就小。
教导员张仲先,也是山东大汉,中上个头,清瘦、精干,不但政治工作得力,军事上也胆大心细,文武双全。
选部队也是选将,更是选主官。
夜海茫茫,东北风欢畅,船队乘风破浪,基准船船尾的红灯在风浪水雾中闪亮。
午夜前一切顺利,但没想到东北风逐渐弱下来,快拂晓时一点也没了,大海平静得像面镜子,帆船失去动力。
苟在松命令全体摇橹划桨,连铁锹、木板、枪托都伸进水里划起来。
登陆点在海南岛西岸儋县白马井、排埠附近,那儿是守敌薄弱部位,琼纵也在那儿接应。原计划凭借东北风,天亮前即可抵达,这样就能避开敌机敌舰。
但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就没把命运都寄托在老天爷和龙王爷身上。苟在松下令:登陆地点不变,各船保持队形,强行前进!
陈永康手中的电筒明明灭灭,用信号发出命令,周围各船陆续回应:明白。
天亮了,船队暴露在海面上,隐隐约约看到左前方灰蒙蒙的海岸了。官兵顿时兴奋起来,也就愈发心急火燎,拼命地划呀划。
9点多钟,从新盈港方向驶出11只帆船,向船队迎来。这时空中又出现4架飞机,盘旋一阵开始投弹,岸上敌炮也开火了。苟在松下令不准还击,按照预定方案装作渔船,全力向敌船靠拢。
1号基准船一马当先,其余紧紧跟上,两下里搅在一起。机枪、小炮船头架着,冲锋枪、步枪两侧瞄着,只待一声令下向敌人开火。但这11只帆船为敌人保安团,已经闻风丧胆,一看解放军这架势,都躲进船舱不敢露头,结果就成了赶来“帮忙”的了。岸上敌炮停止射击,飞机也在空中盘旋,不再俯冲投弹了。突见敌人船上挂起红旗,苟在松立即下令各船也挂上红旗,敌船换上白旗,各船也跟着换上白旗。这下子敌机不明真相,可能还觉得刚才炸错了,飞走了。
下午两点左右,船队终于赶到排埠附近海面。岸上敌人黄糊糊的,约一个营的样子,轻重火器齐射,船上枪炮全力还击。8架敌机飞临上空,俯冲扫射、投弹,海面上弹雨如织,水柱冲天。1号船距岸边也就200来米了,水花飞溅中看见海底的泥沙了,张仲先站在船头,挥着匣子枪大吼跳船抢滩,带头跳入海中。
近岸处海面上人头攒动,手刨脚蹬拼命向前。后面船上那人都红了眼睛,全力划进,全力向岸上倾泻火力,掩护战友登陆。有的船被打坏了,一边堵漏,一边划船、射击。机炮连60炮手赵连友,54发炮弹53发在敌群中开花。
指挥船上,苟在松背靠桅杆,望远镜里,先头部队已经占领几处防御工事,刚上岸的官兵奋力奔跑着,沙滩上的泥沙在脚下扬起。
马上发报,报告部队成功登陆。他知道军长韩先楚肯定一直未合眼,就等着这句话。
自3月5日苟在松率领突击营偷渡,到5月1日取得最后的胜利,整个海南岛战役持续58天,共歼灭国军5个师9个团33150人。此战后,苟在松晋升120师副师长,成为军事主官。
1955年,苟在松被授予大校军衔。2000年8月31日在长沙病逝,享年84岁。致敬解放海南岛英雄苟在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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