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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最神秘的监狱,他治疗了100多个精神病犯,最后自己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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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发给我的模糊照片,让我想到他总是提起的那个黑影老物件了,这还是来集宁之前,李帆让我转交给余波的“1团火”超市好像只在内蒙见过洞里面都被烧糊了当时桌子上有滴像是油渍一样的脏污,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我在外围看了一眼,根本挤不进去余波冲着这里挥手的时候,是在向我告别吗其实,我更喜欢喝美式草原上有很多防空洞新闻报道昌平出现过一头黑熊,这熊到最后也没找着,说不定就是它真是冤家路窄很郊区,也很荒凉看着倒是还行,也不知道甜不甜这是我从未触及到的,余波的过去

看过《异类追踪者》第一季的朋友们应该对我还有些印象,我是一名心理医生,跟余波都是周德松的学生。

余波大我几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周老师的心理咨询室工作,而我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医院上班。

2019年10月,余波让我陪他一起去内蒙的集宁,说是有个大事儿。

但在集宁的期间,余波突然失踪了。

通知我的是内蒙古集宁市派出所。

当时,我正在集宁国际皮草城逛街,手机上刚收到一张余波发给我的照片。

照片糊成一片,明显是误触。我给余波回拨了个语音,响了几声被挂了。

很快,派出所的电话打了进来,问我叫什么名字,和余波是什么关系?

我如实相告后,派出所让我尽快去一趟,配合调查。

警察没有具体说出了什么事,但我的第一直觉就是余波出事了。

我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余波反复说了两遍,下午4点之前回旅馆见面。他说得特别严肃,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从皮革城到旅馆大概20多分钟,回一趟旅馆再去派出所,应该也来得及。

我和余波住的旅馆,在集宁南站附近的一个大院里,黄红色的墙壁,十月份的天气还挂着夏季防蚊的绿色纱帘。

上午院子里站满了来参加训练营的小孩,显得挺接地气。

到了这个点,一个人没有,就显得阴气森森。

我和余波住门对门,他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张房卡,说如果下午他还没回来,就刷房卡先进去。

余波的房间和他的诊室一样整洁。

桌子上翻扣着一部手机,和一部爱华随身听。他半个小时前才给我发了信息。

“余波?”我在房间和走廊里叫了几声,回应我的只有空荡的回声。

我点开余波的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信息。

手机没上锁,但信息箱很干净,应该是已经清理过了。

备忘录里留下一条:“徐晓,你要是看到这个,去翻我的包,里面有十几盘磁带,你听下随身听,再把它们一起交给警察。注意安全。”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在出租车上用耳机听了余波的录音。

录音的噪声很大,应该是在火车上偷偷录的。

“徐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咱俩可能见不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谢谢你一直帮助我,试图治好我的病。

“只是我的实际情况可能是你难以想象的,同样是干心理咨询的,我的建议是你放弃吧,我的事交给警察处理。

“你不是我的帮凶,你是想要治好我的病,这一点是我要跟警察强调的。

“至于别的,人是我杀的,不要对社会公开,也别细查,会引起恐慌。也别找我,你找不到我的。”

录音很简短,余波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吞、冷静。

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回想之前治疗的每一个细节,余波对自己的病情一直清楚,他只是在配合我。

正想着,警察又打过来一个电话,问我到什么地方了,他们派人过来接我,先去现场看一下。

我让出租车在一家“1团火”超市门口停下,10分钟后,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我面前。

来接我的是个挺帅的小伙,圆寸头,皮肤特别白。

“徐晓吧?我叫陈冬,集宁市刑警大队的。”

我点点头:“余波出什么事了?”

“咱们先去现场。”

说完,他给我开了帕萨特的后门。

刚上车,我就把磁带交给他了。

他问我是什么?

我说应该是余波留下来的,让我交给你们。

陈冬点了点磁带,一共十一盘:“好家伙,你这是让我立功啊。”

我说,这算不算自首?

听到“自首”两个字,陈冬笑了,你等会过去看看吧,局里两梭子加特林都不定够使。

帕萨特驾驶了半个小时,从老虎山公园旁边的公路,往上开20分钟,在霸王河边的一个防空洞口停下了,空气里飘着一股糊味。

防空洞往外吐着白烟,洞口前停着一片车,警车、救护车、消防车……

陈冬让我在车里等一会儿,他下了车,把车门锁了,跑进了洞里,两三分钟后,跑出来了。

他敲了敲车窗,让我摇下窗户。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陈冬问我。

“我是心理医生,应该还可以。”

“见过尸体吗?”

“见过。”

“太好了,你下来看下现场。”

洞里的确挺呛,还残存着没有散去的热气。

陈冬给我递了个白色口罩,让我挡着点。

旁边穿着各色制服的人,抬着担架从我身边跑过去。

我问陈冬,这什么情况。

陈冬说:“很有可能是你朋友在洞里放火,这都10多个了,还没有抬完。”

我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股凉气从背后窜上来,有点后悔跟陈冬进来指认现场。

他还解释了一句:“能救的医生抬走,不能救的警察抬走,一抬就散架的殡仪馆负责。你等会注意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大部分尸体不太全乎反正是。”

虽然我常年和精神病患打交道,什么样的精神状态都见过,这种情况光听着他描述,就挺打怵的,但已经走到了这儿,没有回头路。

大概走了有几十米,我踢到一个软乎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往脚下一看,下面横着个人,头部被卫衣的帽子盖着,是瘪的。

我一把拽住旁边的陈冬,嗓子怎么都发不出声。

陈冬被我拽的不得劲,意识到我踩着东西了,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往我脚下一照,也看到了尸体。

他在脚边拾了根树枝,把小木棍抻到卫衣的帽子底下,往上一挑,里面是一截断掉的脖子,横截面都被烧焦了。

“卧槽。”陈冬叹了口气,朝旁边抬担架的警察喊了声:“这儿还有一个。”

我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外科,解剖课没少上,但看到这样的尸体,还是第一时间吐了。

陈冬看我吐得止不住,蹲下来给我递了张纸:“里面的东西别看了,先回所里歇着吧。”

刑侦大队离霸王河不到三公里。

今天从山洞里抬出的尸体太多,解剖室放不下,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也摆了两具。

陈冬只能把我安排在档案室里问话,他坐在我对面,旁边堆着一叠余波留下的磁带。

虽然什么亏心事都没干,坐在陈冬面前我还是心虚。

“你别紧张,就是简单做个笔录。”

陈冬拿着笔记本坐在我面前,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防空洞里的人是余波杀的。

“你们怎么确定是余波干的?”

陈冬说:“因为有一个人没死。”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可以认认这个人,看看认不认识。”

陈冬把我带到审讯室门口,我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孩,正一边比划手势一边做笔录,头发散乱,衣服上面有成片的血迹和火烧的痕迹,从坐姿看腿还有些问题。

陈冬问我认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

陈冬说,她叫殷素素,是防空洞里的唯一幸存者,她交代是余波杀的人。

而且刚才他同事发微信还确认了个事。我在防空洞里踢到的尸体,是殷素素的男朋友,叫李帆。

回到档案室,陈冬问了我的职业情况,以及余波的家庭背景和职业。

我如实说了,陈冬详细记录以后,问我:“为什么会和余波一起来集宁?”

我说:“余波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趁着十一假期,让我和他一起来集宁散心。

“余波老家是集宁的,今天早上他说自己要出去见个朋友,让我去皮革城逛逛,约好下午四点在旅馆见面。

“你们打电话之前,我刚收到一条余波发给我的信息。

“打完电话以后,我回了趟旅馆,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堆磁带和一个随身听。具体的事,余波在磁带里应该交代得很清楚。”

“信息能给我看看吗?”

我把和余波的对话框打开,递给陈冬。

他前后仔细划了划,看完后问我:“别的呢?”

“别的就一点不知道了。”

陈冬记在笔记本上,在“不知道”上面画了个圈表示重点。

然后点了点头,说:“行,今天太忙了,我估计队长他们没空过来。这样吧,你先回去歇着,咱们加个微信,这段时间可能还有别的事,随时保持联系。”

说完,他拍了拍手边的磁带:“谢谢你的磁带。”

从刑侦队出来,我直接从集宁回了北京。

其实我没跟陈冬说实话。

殷素素这个名字余波提过,是李帆的女朋友,李帆就是跟踪余波的人。

李帆和余波是发小,至于为什么余波会杀了李帆,还杀了那么多人,我确实不知道。

但这件事中最让我恐惧的是,作为余波的朋友,我替余波隐瞒了病情,还隐瞒了他有跟踪病人的癖好,我私下给他开药,进行心理治疗,但余波做的这些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甚至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被余波治疗过的病人无数,这事一旦被人知道,不仅是丢工作的事。

回到北京,我抱着一丝侥幸,冲到余波办公室,结果事情果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余波工作的心理咨询室,已经围满了人,有不止一个病人家属,收到了余波跟踪病人的监控视频,还有长期服用精神药物的记录。

我和余波的老师周德松,亲自在余波的咨询室里安慰病人家属。

护士小王看到我,一把把我拉进了办公室里。

小王是东北人,说话一股铁西味:“徐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来了十几个病人家属,跟这杵半天了,还有人说你私下给余老师开药,这会儿出现我觉得够呛,你先从后门走吧,那边我替你打个掩护。”

说完,她给我开了后门,自己开门去了咨询室。

我离开的时候,听到小王正对病人家属说:“告状的跟我走,先做个登记。”

刚回到家,我老师周德松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接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周德松的骂声:“你是个心理医生,知道这么做什么后果,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我今天一早到办公室,被病人家属挨个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一天……”

“对不起周老师,我明天就去单位辞职。”

说完,我挂了周德松的电话,瘫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有喘息的功夫,微信响了。

是陈冬,他问我能不能去趟刑警大队。

我说,单位这边临时出了点事,回北京了。

陈东说,那没事,就找你核实点事,余波平时有没有不良嗜好?

我回复说:“没有。”

紧接着,陈冬给我发了一串截图,都是在余波的电脑里找到的。

全是虐待小动物和虐待俘虏的视频浏览记录。

他说,他们联系了余波的妈妈。余波妈妈听说这个事后,整个人坐在地上,不断地说:“我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放出去。”

余波的房间里,有一柜子各种小动物的脑袋,这是余波从小就有的习惯。

他妈妈一直都知道,但余波成绩好,加上她担心外面的人说自己儿子是怪胎,会毁了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我和余波的妈妈一样。

我是第二个放走他的人。

过了一会陈冬问我是不是睡觉了。

紧接着他发过来一个视频,是余波失踪前,防空洞附近小卖店的监控镜头拍下的。

余波看上去很冷静,他走进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拐进黑夜就不见了。

陈冬补了条微信:“余波应该没事,他很有可能会回去找你,你注意着点,有他的信随时和我联系。”

我给他回了个“OK”手势的表情包。

回完微信,我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余波对着监控镜头的最后一个挥手,他不是挑衅警察,而是在对我挥手。

他最后拐进了黑夜,就像一个黑点,溶解进了彩色的人间。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到了医院,没等周德松开口,我就提出了辞职,主动要求吊销自己的医生执照。

周德松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事情解释清楚了,他可以跟调查人员说明情况。

我说不用了,余波是我放出去的,我要亲自把他找回来。

离开医院,我就买了张去集宁的火车票。

去集宁的事,我没有告诉陈冬,而是通过抖音账号,联系上了殷素素。

我在私信里对殷素素说了自己和余波的关系,正在找余波,约她在万达广场附近的星巴克见面,想知道一点关于余波的事。

殷素素很痛快的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殷素素已经在星巴克等着了,还给我点了一杯馥芮白。

坐下以后,我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喝了几口咖啡,我问殷素素:“余波那天在防空洞里到底干了什么?”

听了这句话,刚刚还很平静的殷素素,一下失控了,她不停念叨着:“毒蛇……余波就是一条毒蛇……”

殷素素的状态很明显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赶紧引导殷素素放松精神,深呼吸,然后扶她到外面,转移注意力。

安抚了一会,殷素素的精神放松下来了。

她对我说,余波的变态程度,正常人听了都会怕,其实30年前防空洞里还发生过一次谋杀。

那一年,余波到集宁姥爷家过暑假,认识了在街上当小混混的李帆,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李帆那时候好撩事,得罪了白森和白玲姐弟俩。

李帆和余波原本以为肯定要挨揍了,结果姐弟俩问他们要不要加入“乐园”。

“乐园”藏在老虎山防空洞里,都是一些没人管的小孩,有个姓楚的老师带着。殷素素也是那时候认识的余波和李帆。

殷素素小儿麻痹,从小被父母抛弃,也被白森和白玲拉进了“乐园”。

“乐园”里确实很开心,有吃有喝有朋友,不用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怕有人欺负自己,像一个真的家。

小孩们都对楚老师言听计从,甚至很崇拜。

后来,有天晚上下大雨,不知道是谁挪动了防水的门,洞里被冲了,死了很多小孩,警察还在最里面的一间屋里发现了楚老师的无头尸体。

从现场遗留的刀上提取到的指纹,是李帆的。

李帆被指控杀害楚老师,抓进了少管所,整个青春都葬送在里面。

李帆出来后,一直到前些年,有回喝酒的时候,遇到了30年前防空洞淹水的另外一个幸存者,白玲。

白玲说他那天亲眼看到,李帆是为了救余波捅了楚老师一刀。

但是李帆逃走后,楚老师站起来了。他没死。

余波杀了楚老师,还割掉了他的头,踢到床下。

白玲还说,余波杀了楚老师后,表情就变了。

他阴着脸,挪动了防水门,故意让大水把洞冲了,目的可能是想销毁现场。

那些被水淹的小孩,其实原本不用死的。

至于所谓的楚老师强奸白玲,也完全是个误会。

李帆知道这事后,一直发抖,他因为当年的事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毁了自己的一生,没想到竟然全都是余波的设计。

重新和白玲他们接上线后,李帆才知道,虽然楚老师死了,但是当年幸存下来的一些小孩,长大后仍然在“乐园”里聚会,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当年杀死了楚老师的余波。

李帆知道楚老师不是好人,一开始他没有加入新的“乐园”,而是独自寻找余波,但发现余波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还当上了心理咨询师,甚至根本不记得李帆了。

李帆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于是他回到“乐园”,加入了白玲他们。

在“乐园”的帮助下,李帆很快再次找上余波。他的目的是让余波逐渐想起当年的事,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再把他引到“乐园”里,成为楚老师的祭品。

殷素素说:“李帆第一次给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怎么信。但我俩处对象后,他带我到‘乐园’里参加过白玲他们的活动。直到那天洞里着火,我看到李帆的尸体,和当年楚老师的一样,就知道,白玲说的是真的,他是个惯犯。

“余波这人平时看着挺斯文,但他杀人和正常人不一样,一定要破坏尸体,是真正的心理变态,简直就是条毒蛇。”

说到这儿殷素素又有些呼吸急促,我赶紧安抚好殷素素,跟她保证一定把余波找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余波在集宁的踪迹,挨个踩了点,包括李帆家、余波的姨妈家、虎山公园,以及大部分的集宁防空洞。

我在出事的洞里发现,白玲他们其实已经把防空洞挖到霸河边了,看着还要往外挖,不知道到底要挖多大。

除了大,它里面还有个祭坛,上面摆着一个干掉的头骨。地上有不少白色的纸皮和精神类药物的药壳,他们当时在里面肯定嗑了不少。

但除此之外,没有余波的踪迹。

在集宁待了三天,我给陈冬打了电话,给他说了殷素素告诉我的事。

知道我在找余波后,陈冬急了:“有情况跟我们说,千万不要自己查他,特别危险这个人。”

陈冬说得没错,但是在找余波这件事上,警察可能真的没有我更有优势。

因为当初决定矫治余波,不完全是因为他的病,而是因为,余波和我爸非常相似。

他俩都有个共同的嗜好,睡坟墓。现在,爱割脑袋这点也对上了。

父亲在我心里一直是不敢提起的恐惧,但他去世以后,我忽然开始特别想弄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北京后,我去了昌平,那儿有个余波经常睡觉的墓穴。

里面竟然真的有给人睡觉的被褥,还摆了几个水果,看着像有人住的。

我就在墓里面坐着,等余波回来。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这地儿没有一个活人,还是挺吓人的,我打开B站开始看鬼畜视频,缓解恐惧。

这时候,墓门动了,对方先进来一个屁股,吨位得有200斤重。

它转过头,我俩对上了眼,原来是一只黑熊占了余波的地方。

我俩面面相觑一会,我掉头就往洞外跑。

实际上,遇到熊最好的处理办法是装死,幸运的是这熊太大,我回头看的时候,它正卡在墓里出不来。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摸着猫,它的毛忽然竖起来。

这时候,窗口有个黑影飘过去。

“你谁?”

我准备赶出去,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顺丰快递的袋子。

走廊的空气中有股古龙水的味道,是余波常用的一款。

“余波?”

黑色的走廊,吸干了我的声音,黑点再一次消失了。

回到房间,打开快递,里面是一个青岛监狱的档案袋,拆开以后,竟然是余波的用药记录。

这个用药记录挺奇怪的,药量巨大,很多还是在临床阶段的药物。

最重要的是,这份记录没有医生署名。

我把档案交给了陈冬,问他,“陈警官,我帮你们找了这么多证据,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说。”

“我想和你们一起办案。”

“操,且不说程序上的问题,我这第一次听女生有这种要求啊。不行,这案子太大了,况且要是最后你找着余波,那这算谁的。”

陈警官说话还挺实在。

“不过青岛监狱的这个事肯定有价值,我要是查到什么内容,到时候告诉你。”

没两天功夫,陈冬给我回了个电话,说他们在监狱里找到一个少年犯的空白档案,但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

陈冬问监狱里用药记录的事,监狱说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再打听,就不愿意说了。

不过在少年犯的物品里,看到了一套天津某校的校服,陈冬问我知不知道余波在哪上学。

我以前帮着做信息登记的时候,记得余波高中是在天津五中上的。

去五中的事我没有告诉陈冬,主要是怕等下去余波再出什么事。

我到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蒙J帕萨特停在校门口,陈冬正从车上下来。

陈东看到我,问我:“你怎么在这啊?”

我冲他笑笑,这确实挺尴尬的。

陈冬也没说啥,让我跟着他一起去见教导处主任,说我俩是同事。

我们进办公室的时候,教导处主任正抱着一卷卫生纸擤鼻涕,嗓子眼里发出老虎一样的咳痰声。

看到我和陈冬,他赶紧戴上口罩:“没事没事,已经好了,现在就是点扫尾工作。”

陈冬让我在外面等着,他问完情况就出来,很快。

大约十分钟后,陈冬拿着一个档案袋从教导处出来,拍了拍我:“到车里再说。”

回到帕萨特里,陈冬打开车窗,浑身上下喷了消毒喷雾,深深地呼吸几下。

“把我憋死了,可不能感染。”

我问陈冬,有没有问到什么?

陈冬转头看了看我,他说:“要不是你给我们提供那么多证据,我都要怀疑你了。给你说太多,我就违反规定了。”

“我自己问。”说完我推门下车。

陈冬把我拉回车上:“真服了,头回见着你这样的。那我给你讲点能说的,别的你不能再查了,相信警察,不然我下次不客气了。”

陈冬说,余波确实在这个学校上过学,成绩还挺不错。

不过高二刚上完,余波的家人忽然提出了休学,说是孩子身体不好。

老师们都挺惋惜。

不过,过了两三年,据说有毕业生在北京的一个大学看到余波了。

余波不怎么喜欢说话,毕业以后和同学几乎没有联系。

唯一一次回学校,是他大四的时候,要去北京一个监狱的心理监区实习,需要学校开个证明。

按理说,他没有从天津五中毕业,学籍的事很麻烦,但他拿了个教育局的批文。

那时候还没有联网,教务处的人怕得罪上面领导,就给他办了。

“去监狱找人的事你别想了,内部人员的资料都是保密的。”陈冬突然对我说道。

余波的这个实习单位,是北京北边的一所监狱,确实是个专门关押精神病犯的地方。

回到北京,我打车去了监狱。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附近挺荒凉,门口只有一个村民开着小卡车在卖苹果。

监狱的建筑群在黑暗中安静如迷,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

卖苹果的生意明显不大好,天都黑了,车上的苹果还堆得老高,卖苹果的老哥低头刷着短视频。

我走到苹果摊前,问他:“师傅,这边一般怎么进去?”

听了我的话,他愣了一秒钟,哈哈大笑:“你把我的苹果劫走就能进去了。”

我说我想进去找个人。

卖苹果的劝我:“别想了,这是什么地方,没有正规程序门你都摸不着。”

眼看着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先回家。

回到家,猫一直在叫,搅得我挺心烦。

洗漱完,我倒了杯威士忌躺在沙发上,发愁接下来怎么办。忽然想起来,之前找余波的时候,曾经在东四的胡同里认识了一帮人。

那帮人专门帮人查事情,还有一个叫周庸的加了我微信,让我有事就联系他。

我翻开周庸的微信,把这事给他说了。

过了一会,周庸给我回了条:“姐,监狱内部人员的资料都是保密的。这个确实帮不了。别的你尽管开口。”

我闷了一杯威士忌,此路不通。

接着,我又喝了几杯,感觉有点儿飘,脑子里忽然跳出监控视频里,余波对镜头挥了挥手,转身消失的画面。

我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在电脑上搜索这所监狱的相关资料。

我划拉了有几百条消息,在一个不起眼的视频新闻里,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人是我的病人家属,叫孙争,他儿子叫孙笑笑,因为抑郁症自残,找我看过心理咨询。

孙争两口子都是挺和善的人,孩子好转以后,我上门做过几次家访,他家确实离监狱不远。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一兜子在苹果摊买的苹果,到了孙争家。

孙争家住在顶层,防盗门很厚。

我站在门口,担心直接敲门有点冒昧,就给孙争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还没接通,屋里面忽然传出尖叫声,紧接着孙争扶着满脸是血的老婆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我在门口,孙争愣了一下。

我往屋里面一看,孙笑笑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尖叫,也是满脸的血。我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孙笑笑抑郁转双相了。

我让孙争先带嫂子去医院,孙笑笑这边我来处理。

为了找余波,我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着氟哌啶醇,注射一针后,孙笑笑很快睡着了。

过了半个小时,孙争带着老婆回来了,虽然流血多,伤口倒是不大。

孙争看到孙笑笑睡着了,点头对我表示感谢:“谢谢徐医生,我们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孙争说:“之前抑郁症吃药控制以后,孙笑笑很快回到学校上学了。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吃药还是怎么回事,这孩子以前特别聪明,现在变得学习特别费劲,跟不上老师的课。

“我和他妈都是急性子,看孩子学习上不去心里着急,就给他停了药。结果没多久又发病了,而且这回特别狠,在学校咬同学,在家就咬我和他妈。你看看我这身上被他咬的。”

孙争把袖子捋起来,上面都是红红的黑点。

“我们也是怕他威胁到别人的安全,想着坚持一下,等发作期过去就好了。”

孙争是狱警,我不知道他平时怎么管教犯人,但看着躺在床上的孙笑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我对孙争说:“这样对孩子特别危险,这样,我把笑笑推荐给周德松老师。”

“周老师啊,听说过听说过,那是大专家,能收笑笑?”

我给周德松打了个电话,说了孙笑笑的事,周德松让我把电话给家长,要聊两句了解下情况。

我把手机递给孙争,他进卧室给周德松讲电话去了。

没几分钟,孙争从卧室里出来,满面红光地跟电话那边直点头:“好嘞好嘞,那笑笑就交给周主任……那我肯定放心……好嘞好嘞,我把电话交给徐医生。”

我接过电话,周德松让我有空回趟医院,就挂了。

孙争一直对我表达感谢,看到茶几上的苹果,意识到我是有别的事:“徐医生,今天来是有别的事吗?”

我把余波的事大致给他讲了,问他能不能打听下,监狱里是不是有过这个人。

孙争听了后,犹豫一会,一拍大腿:“徐医生你放心,你救了笑笑,余波的事我帮你查了。”

几天以后,孙争给我发了一张监狱的老照片。

是2004年北京某监狱的新年合影,照片上有好几十号人。

我挨个人头看,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人,是年轻的余波。

他脸上没有表情,像人群中的一个黑点。

孙争说,他还找到了一点东西,快递给我了,应该这一两天就能收到。

孙争寄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盒子,里面全是病人档案。

孙争说,这东西是档案室的同事,听说他要找余波时给他的。

档案室的同事2016年才调到现在的单位,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盒,上面的记录人写的是余波。

但监狱系统里查不到余波的名字,档案里的犯人要么已经出狱,要么已经死亡,他就把这盒子当未归类档案放起来了。

档案大部分是2004年记录的,当时监狱里刚刚推行心理矫治的概念,北京有几个试点。

除了记录病情,余波还整理了不少病人的分析报告,从内容上看,应该是给专业的人看的,但具体是什么目的,就不知道了。

档案有好几十份,每一份都有一张表格、一个报告和一卷录音。

整理得很规整,确实是余波的风格。

档案和录音带记录了监区的犯人的治疗记录。

从表格的个人资料上看,他们都是普通人,却都犯下过恐怖的罪行。

比如:

被继父性侵的一对共生兄弟;

因为害怕死后寂寞,毒杀了七人的女孩;

妻子即将生产时,剖开她的孕肚的杀人犯;

余波的工作,是通过记录并还原他们的犯案过程,帮助犯人理解自己的心理状况,并且为他们制定治疗方案,情况严重的,会上报或转诊。

在看记录的过程中,我发现。

余波为了了解犯人的真实动机,经常会请教监狱里的一个犯人。

余波给他的代号是L,在记录中,L是表演型人格,而且在社会上有多种身份,其中一个身份是律师,他是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敲诈,被判了死刑,缓期执行。

按理说经济类犯罪不会判得这么重,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从记录上看,L在心理分析上比余波更有天赋,他总能给余波提供不一样的视角,去理解犯人的心理。

余波和L的对话,有来有回,两人不怎么聊案子的事,但又有种时刻博弈的感觉。

这些档案我看了整整一夜,看着这些人的故事,想起之前去监狱时,四周阴暗肃穆,一个伫立在旷野中的建筑,沉默如谜,仿佛随时被风吹走,经常让人忘了这里也是人间。

在这些故事里,余波把每一个人的心理都分析得很透彻,并且通过矫治给予他们很大的安慰,那个“毒蛇”的形象仿佛有点消散了。

看完故事,我收好档案,打开房间的门想透透气。

门口的走廊上又隐约飘着那股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

我有种感觉,虽然余波还没找到,但他离我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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