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封神》：从姜子牙钓鱼到武王伐纣

千古一策

《渭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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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吕氏春秋》记载，姜子牙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手握鬼神莫测之术，可惜报国无门，“欲定一世而无其主”。

后闻姬昌懂得礼贤下士、知人善任，就到周原附近的渭水垂钓，以获赏识垂青，同时观察姬昌是否名实相副。

姜子牙在渭水垂钓的场景，又被传奇小说《武王伐纣平话》演绎为，“直钩钓渭水之鱼，不用香饵之食，离水面三尺”。用短杆长线，线系直钩而非钓鱼所用弯钩，且不用诱饵；钓钩还不在水中，反倒离水面三尺。

姜子牙边作此钓鱼姿态，边自言自语，“负命者上钩来”，由此就有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歇后语。

而上钩者，正是姬昌。

姜太公钓鱼 图源：视觉中国

早在姬昌曾祖父古公亶父带领族人迁徙到周原地区后，周人就开始下起“翦商”大棋。

古公亶父全力发展农业的同时，下的最长远的大棋就是派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到钱塘江流域的吴地发展建国。

据一些学者推测，亶父此举是为了牵制在长江以南日渐崛起的楚人，扼住楚人、越人联合的咽喉，以免将来周商对决之时，楚越趁乱进攻中原黄河流域。

毕竟在当时的天下格局中，楚越还属于化外之地的蛮夷。周商争夺天下的斗争再激烈，也是华夏内部事务，不能被外族侵犯核心利益。

武王伐纣 图源：FOTOE

太伯、仲雍到达吴地不久，古公亶父去世，幼子季历即位。

等两个哥哥在东南布局到位后，季历就在西北大举挞伐，展开对西北诸戎部落的进攻，不但开疆拓土，解除了周边戎族的威胁，更是受到了商朝的看重。

商王文丁任命季历为“牧师”，周成为得到商朝承认的大国。

但好景不长，随着周族势力急剧扩张，商周矛盾迅速尖锐。

商王文丁为遏制周族的扩张势头，直接杀死季历以绝后患。

季历死后，其子姬昌即位。

姬昌报仇心切，贸然发动对商朝的战争，结果在商朝反击下迅速失败，被俘为商纣王的阶下囚。周人用宝马美女贿赂纣王，姬昌才得以获释。

姬昌回国后，一日准备到渭水边打猎，就先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所获非熊非罴，非虎非豹，兆得伯王之师”，这次打猎得到的猎物不是虎也不是豹，而是能帮助姬昌成就霸业的国师。

姬昌大喜，沐浴熏香，斋戒三日方才去打猎，以示郑重。

周文王礼遇姜子牙 图源：FOTOE

等到了渭水北岸，姬昌“见吕尚（即姜子牙）坐茅而渔”，就前去作揖寒暄，问 “子乐渔邪”，看先生兴致不错，应该是个喜欢钓鱼的人。

姜子牙回道，“君子乐其志，小人乐其事，吾渔非乐之也”，言外之意是其志向远大，不乐垂钓逍遥。姬昌一听姜子牙谈吐不凡，遂与之深谈一番。

言罢，姬昌大喜过望，告诉姜子牙，他先太公曾经预言过，会有圣人帮助周族事业实现突破性发展，现在看来您就是先太公预言的那个人。姬昌当即与姜子牙同车回城，并拜其为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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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王姬昌画像 图源：FOTOE

姬昌能被姜子牙一席话打动，显然和二人深谈之事即灭商大业有关。姜子牙明白姬昌要行非常之事，姬昌亦深知姜子牙能谋非常之策，于是劈头就问，“为天下若何”，如何才能夺取天下和治理国家？

姜子牙胜算在握，逐一向姬昌和盘托出胸中谋略。

商朝已经危机四伏，走向衰弱。周族代商是大势所趋。商朝已有“草茅胜谷”“众曲胜直”“暴虐残贼，败法乱刑”的亡国之象。

姜子牙建议姬昌行善修德，顺应天命，立足“道”和“义”夺取天下。

周文王寻访姜太公年画 图源：FOTOE

其次要韬光养晦。

尽管周族经过几代人的经营，但实力仍不足以与商朝抗衡。商仍然是“大邑商”，周依旧是“小邦周”。

建国数百年的商朝根深叶茂，且控制着豫西和晋南等周族东进的必经之地。敌强我弱，不能急于求成。姜子牙建议姬昌恭顺事商，麻痹纣王。

姬昌心领神会，在周原建造商朝宗庙，供奉商朝列祖列宗，按时恭敬祭祀；主动进攻背叛商朝的诸侯，做出替商朝清理门户的姿态；在周原大兴土木，广纳美女，宴饮观舞，装作腐化享乐、胸无大志。

姬昌这一系列举动，成功麻痹了商朝。纣王觉得“西伯改过易行，吾无忧矣”，还赐给姬昌专门负责西方征伐事务的大权。

周武王询政 图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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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纣王将注意力转向东方，全力对付东夷，姬昌和周族的压力大为减轻，获得了难得的发展良机。

姜子牙趁势让姬昌争取人心，“阴谋行善修德以倾商政”。对内事生产，富民强国，推行善政，改善民生，礼贤下士，收揽民心。

对外，姬昌不计较崇伯虎向纣王告密他有异心的行为，以示宽宏大量；将周族的洛西之地献于纣王，以求纣王废除“炮烙之刑”，敢为天下人请命，从而扩大了影响力。

同时，姜子牙建议姬昌结交同盟，在诸侯间纵横捭阖，分化瓦解商朝的诸侯国。

周人彻底巩固渭河平原后，势力很快扩展到河东地区。当时虞国（今山西省平陆县东北一带）、芮国（今山西省芮城县西部一带）发生领土纠纷，两国不去找宗主国商朝裁决，却找姬昌进行调解，这就是“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

周文王、周武王父子 图源：FOTOE

“断虞芮之狱”事件在周族发展史上意义非凡，这说明周已经开始取代商朝成为一些小国的实际宗主国，周人将此年称之为“受命之年”，姬昌随之称王，是为文王，并追尊古公亶父为太王，季历为王季，随后有更多的小国归附周国。

从此河东平原与渭河平原连成一片，成为周国的统治范围。

文王还趁着纣王征讨东夷无暇西顾之机，打着拥护商朝的旗号，利用纣王赋予的“专征伐”之权，出兵攻打忠于商、与周敌的国家。

征服西北地区的犬戎，泾水上游的密须、阮等方国，解除东进的后顾之忧。接着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南部和河南西部一带，灭掉位于太行山西麓的黎国，打通了穿越太行山最重要的通道，向东可以在太行山头俯瞰商朝都城，向南可以直取商朝核心区域河洛地区。

文王扩展势力的另一方向是南方。借助于太伯、仲雍在吴地站稳脚跟的态势，继续向长江、淮河、汉水流域拓展。

通过向商朝北部太行山脉和商朝南部江淮、江汉两个方向的拓展，周完成了对商朝南北两路的包围。

至此，天下南、北、西三个方向的大部分诸侯国都已经臣服于周，这就是《论语》所言，“三分天下有其二”。

完成对商朝的南北钳形包围布局后，文王从中路拔掉了商朝封锁周人向东发展道路上的最后一道关隘崇国（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一带），揭开了后来武王伐纣、问鼎中原的战略序幕。

本文原载《中国三峡》2020年第8期，后收入作者《水运与国运》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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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谢泽 王诗原

美编：王诗原

审核：任 红

节选自《中国三峡》杂志 2020年第8期，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