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娴：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厉害

内娱有红毯，TVB也有大动作。

11月19日，集合超过200位艺人倾力演出献上第56届TVB台庆。

不过似乎无人在意。

比较意外的是特别嘉宾请来了陈慧娴。

她领跳了自己的神曲《跳舞街》，看得让人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搜搜新闻，竟然还弹出来一个陈慧娴已去世的词条。

怪她的歌唱事业总是断断续续，出道又隐退，又复出又退出。

连她自己都说，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厉害。

但归去来兮，她永远是无法替代的陈慧娴。

去年陈慧娴参加了《我们的歌》，弹幕塞的很满。

一首《千千阙歌》合唱，台下惊喜欢呼。

尽管有评论称，陈慧娴不再年轻，气息不足。

但无可否认的是，今日抬头你我亦可见千千晚星。

这可能就是顶级歌手的天赋，顶级好歌的魅力。

《千千阙歌》对于很多人来说意义非凡。

有太多太多歌手翻唱过它，无论是李健、杨钰莹，还是周深。

也有太多太多人把《千千阙歌》当做自己在KTV的“压箱底”曲目。

不知道因为这首歌，有多少人自学粤语。

而在《千千阙歌》推出的那一年，香港乐坛也发生了很多大事。

那一年，张谭争霸以张国荣和谭咏麟相继退出歌坛告终。

在退出歌坛的演唱会上张国荣说：“到了每晚这个时候，我都唱她（陈慧娴）的一首歌”。

那一年，千夕之争也有了结果。

《千千阙歌》和《夕阳之歌》都是改编自日本歌手近藤真彦《夕阳之歌》。

陈慧娴版的卖了三十五万，而梅艳芳的《夕阳之歌》只卖了不到二十万张。

根据当时的销量数据来看，《千千阙歌》完胜，但最后花落梅艳芳。

颁奖结束以后，歌迷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两位歌手也转身离去。

梅艳芳宣布不再参加评奖，14年后，她在红馆举行了8场告别演唱会。

每一个晚上，都以那一首《夕阳之歌》结束。

陈慧娴也在红馆连开了六场告别演唱会，而后离开歌坛远走美国。

那六个夜晚，《千千阙歌》同样放在最后，陈慧娴把它用作告别。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如果陈慧娴那一年没有退出，那流行乐坛将会是怎样的格局。

但有些事没有如果，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了。

1982年，陈慧娴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几家学校联合搞活动，她上去唱歌被法安利唱片公司的星探发现。

电话打到家里，对方邀请她和陈乐敏、黎芷珊一起发唱片。

陈慧娴没想过会做歌星，但有人叫去就去了。

“我这个人比较随缘，有人给一个方向让我去走，我就去咯。”

合录的唱片叫《少女杂志》，陈慧娴唱的《逝去的诺言》最受欢迎，得到公司力捧。

做公务员的父亲并不愿意女儿进圈，在他的眼里，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

但是父亲自己也很喜欢唱歌，难得有这个机会，后来不再拦着，不过要先以学业为重。

事实证明两件事兼顾起来颇具难度，陈慧娴经常需要逃课，法文课整个学期都没上就要考试。

最终她决定要休学做全职歌手，以后再回来读书。

她还认真计算过留学需要的费用，表示自己6年赚够100万就退出去留学读书。

就这样陈慧娴留在了唱片公司，半年之后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故事的感觉》。

但是还没等到赚钱，法安利唱片公司就陷入财政困难。

三姐妹各奔东西，一个转行经商，一个做儿童节目主持人，陈慧娴被宝丽金看中，继续唱歌。

在宝丽金陈慧娴度过了快乐又忙碌的一段日子，台上台下人们都当她是“娴公主”。

1986年，她推出专辑《反叛》，87年发行《变变变》，88年《娴情》。

同一年陈慧娴在广州开演唱会，成为第一位来大陆开个唱的中国香港女歌手。

无论哪一首，听她唱歌就像搭乘一辆计程车在城市穿行，看一片繁华的霓虹，亦能清晰看到陈慧娴一片光明的音乐前路。

但她自己一直记得六年之约。

于是1989年，出道第6年，陈慧娴毅然宣布告别歌坛，去美国读心理学。

决定告别歌坛之际，她送给自己和粉丝一个礼物，就是那一首《千千阙歌》。

曲子是电台DJ黄霭君推荐的，找陈淑芬拿了授权。

梅艳芳也喜欢这首歌，它还是前男友近藤真彦的作品。

1985年，梅艳芳和近藤相识，但两人的异地恋却变成了三角恋。

近藤没有和前女友分手，又舍不得梅艳芳，最终梅艳芳选择了退出。

陈淑芬索性卖了两次，并且在传闻里，她还特意教梅艳芳一定要比陈慧娴早发行。

梅艳芳没有那么做，她早早录完了《夕阳之歌》，等到陈慧娴先发行《千千阙歌》之后才面世。

这便是当年千夕之争的来龙去脉，《千千阕歌》和《夕阳之歌》碰巧在特殊的场合撞了歌。

在宝丽金的时候，陈慧娴遇到过一段爱情，比她大8岁的音乐制片人欧丁玉。

除了《千千阙歌》，另一首经典歌曲《傻女》也是出自他手。

坊间有传闻，是因为欧丁玉经常喊陈慧娴傻女才取了这名字。

欧丁玉说，哪里敢，她是我的主。

这段恋情后来在张学友的演唱比赛上被曝光，陈慧娴害怕的不行，因为家里管的严。

只是这段感情最终得到了家里的肯定，却随着陈慧娴留学宣告结束了。

后来她回忆时说：

“欧丁玉是最爱我的人，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不过想起来，也是缘分注定我们要分开的，曾经在一起过就够了，至少知道有人曾经那样疼爱过我。”

命运给缘分补上了一个结局，两人在雪城分手的时候，恰逢合约里《飘雪》这首歌曲推出，歌词中写到：

“早经分了手，为何热爱尚情重，又再想起你，抱拥飘飘白雪中，让你心中暖，去驱走我冰冻。”

在美国读书那几年，陈慧娴变得放松，上街没有人认得她，也不用化妆。

曾经不喜欢读书，如今每一科都很认真地去学和考试。

“一有成绩出来，贴在教授门口，我第一时间就去看我多少分，一定要拿A。”

她说，之前的工作是付出，去美国就是吸收。

读完四年心理学，陈慧娴回港择业，家里人说不好，“做心理学家总是听不开心的，病人讲的都是不开心的东西。”

那不如选开心的工作做，于是陈慧娴选择了重新做歌手。

喜欢的东西成为工作，是一个恩典。

但那几年香港乐坛已经变了模样，她的经纪公司宝丽金也不再是原来的大家庭。

“我很单纯，从来都以为宝丽金是以前的宝丽金，后来发觉不是。”

原来在公司，陈慧娴是被照顾的那个，大哥哥、大姐姐，都很疼她。

如今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之下，每个人都在加班加点勾心斗角。

而陈慧娴还坚持着“老一代人”的习惯，坚决不参加应酬，十分不合群。

陈慧娴也察觉到自己不再适合这里，她从宝丽金离开，转投王菲所属的新艺宝唱片公司。

只是在新公司里她遇上了和自己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陈慧琳。

更不幸的是，爱情又来了。

1996年，29岁的陈慧娴和形象设计师张卓文萌生爱意，走到了一起。

因为曾经过错一段感情，这一次陈慧娴把男友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可是越是用力，越是抓不到。

张卓文事业心强，没法给陈慧娴渴望的爱情，2002年，拉扯8年的两人宣告分手。

与此同时，陈慧娴养了很久的猫咪从27层高楼意外跳下去摔死。

双重打击下，她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事业也陷入停滞。

人生低谷，陈慧娴向心理医生求助，恰好那个医生是中学就暗恋她的同学谢国麟。

兜兜转转，陈慧娴以为这是对的安排，她对他公开示爱：希望我们一起老去。

但谢是个渣男。2007年，谢国麟被拍到偷情护士。

陈慧娴为他留了面子，对媒体澄清说，分手不是出轨，是性格不合。

2008年，陈慧娴以前的经纪人邀请到内地唱歌，说不唱歌，就要浪费了。

于是陈慧娴又回到了舞台。

三段感情，三进乐坛，三成了她人生的劫难。

但或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在回忆和遗憾中遇见未来的自己。

“其实觉得方向不是很清晰的时候，你需要沉淀下来、停下来，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年里，她孑然一身和猫咪们生活在一起，健身旅行。

没有颜值焦虑，陈慧娴说女为悦己者容，扮靓只是为了歌迷，当然，悦己的还有唱歌。

2015年，陈慧娴发布了全新专辑《Evolve》，2019年，在海口举办了个人巡回演唱会。

今年奔波在各地举办商演，还参加了第四届庐山国际电影节，再次献唱了那首《千千阙歌》。

这也是陈慧娴在今日留给听众的一个印象。

唱了许多首，还是只记得这首《千千阙歌》，唱了许多遍，依然和红馆那个夜晚一样。

就像是一个圆，觉得好像抓住了时间，她不是她，但她还是她。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完-

图片及资料来源：

《陈慧娴 我是一个简单快活人｜当年情》，南方人物周刊， 2017.06.14

《输给梅艳芳后，她退隐出走。三进三退歌坛，活成了传说》，bookface， 2022.10.05

《32年前，一个美丽女人放弃做天后》，视觉志，2021.01.17

《因为她，很多人开始学粤语》，江苏音乐台，2022.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