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勤农村那些事：那个留在瓜房里的童年

民勤人喜欢吃瓜，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八九十年代，除一些少数地方外，民勤人种瓜多为自给自足，并不做商品用途，那时人家种一亩两亩都算是奢侈的了，大多数人家只种几垄，若逢年份不好，产量不佳，等到成熟时总是嫌种少了，大呼后悔。种瓜事大，看瓜也不容忽视，大人们整天总有忙不完的事，看瓜自然成了我们这群没有劳动能力的小屁孩的事情，当然我们也是乐此不疲，愿意担此“重任”。

瓜房的搭建极其简单，立几根人字形的剶木，再加几根横木，铺一层一些白杨树的枝叶，上面抹上泥皮，支一个门扇做床，再加一些被褥。就是一个瓜房里所有陈设了。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小房，却是我儿时的乐园，留下太多太多童年的回忆。

盛夏的夜晚，繁星闪烁，我蜷缩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倾听着蟋蟀和蛙的合唱。夜，柔和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微而又醉人的瓜的芬芳。半夜时分雨声沙沙，我似醒非醒，恍然迎来一个好梦，梦中我昨天看过好几次却没舍得摘的那个玉瓜蛋，吮吸了雨水的滋润，必定长大了不少。

当大地从沉沉的晨曦中苏醒过来，清凉的瓜田里，浓密的藤条在伸展，条上的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稳重的果实若隐若现，翠绿瓜皮上一层雾霜，像是茸毛。偶尔会有闪光的露珠在叶上滚动，晶莹剔透像是耀眼的星辰。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去寻找我梦里那个已经长大的玉瓜蛋，但它并无太大变化，最终我还是痛下决心，轻轻地把它摘下来，搂到怀里小心呵护，如获至宝。

姨娘家在柴湾边上一个沙漠边缘的小队里，放暑假后总喜欢去她家，当然最喜欢的事是和表哥一起去看瓜。在静谧而又神秘的夜晚，听他娓娓道来一个鬼魅的故事。光阴荏苒，几十年过去了，故事的情节还记忆犹新。他说他们队的一个老汉，羊丢了，晚上去柴湾里找羊，走着走着可能是迷失了方向，在这荒郊野外他突然听到女人的哭声，时远时近，老汉慌了神，吓破了胆，开始拼命往回走，他走啊走，愣是走了整整一夜，至走得精疲力竭，也没有回到家里。最后他昏死了过去。次日清早队里人在一个坟茔的旁边找到了他，叫醒了他，人们才发现坟地里密密码码的脚印。原来老头只是绕着坟头走了一夜。

究竟是什么鬼使神差的力量让他在坟地里走了一夜，我想了又想，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再看看瓜房外随风摇曳的麻头，一个个黑影张牙舞爪，犹如一个个游荡的幽灵。远外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我沉浸在他的故事里忐忑难眠，再看表哥早已鼾声如雷。

时过境迁，现在条件好了，人们也不怎么注重看瓜了，搭个瓜房，也只是一个摆设，路上渴了，随便去谁家地里摘一两个吃也不算偷了。在民勤除了东镇，西渠收成等商品瓜核心产区，其它地方已陆续不在种瓜了，原因很简单，种瓜的成本远大于买瓜的成本。再加上喜鹊的祸害。喜鹊在人们心中原本是吉祥的鸟儿，这几年性情大变，加上这种鸟儿没有天敌，繁殖速度极快，现已泛滥成灾，也许它们是尝到了西瓜的“甜头”，在瓜未成熟时就开始啄食，等西瓜成熟早已伤痕累累，人们看瓜不在看人，而是看鸟儿，人们想尽办法去对付这种鸟儿，最后还是无计可施。

许多年过去了，往事如风如烟。有的依稀还在，有的逐渐模糊了，那个留在瓜房里的童年已渐渐远去，也许那份曾经纯真的记忆也不复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