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和“西”,现在是再普通不过的汉字。
可是,先民为何把“东”写为“东”,又为何把“西”写为“西”?
关于“东”。
《说文》:东,“从日在木中”。
可惜,许慎无缘见到甲骨文,不知道卜辞中“东”的写法。
如何解读甲骨文的“东”,曾经众说纷纭。比较被认可的是说“东”为“囊橐”之“橐”的本字,假借为“东方”之“东”。
学者们称,许慎是根据篆体“东”字来解释字形,不确。
其实不妨换个思路,看看《山海经》怎么说。
《海内东经》:“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山海经》,被认为是在周初王室舆图档案基础上成书的。其中,记载了不少上古先民关于天文地理的认知。
按照上述记载,反倒不能说许慎对“东”字的解读“不确”了——东,就是十日所栖的扶桑木所在的方向。
仔细看甲骨文的“东”的各种写法,“木”中间或有“一日”或有“多日”,与《山海经》所在极为契合。
篆体“东”,就是“一日在木中”,这是因为周代依然经历了“后羿射日”传说阶段,人们的认知变化了,认为天上只有一个太阳。
关于“西”。
《说文》:“西,鸟在巣上也。象形。日在西方而鸟栖,故因以为东西之西。”
甲骨文的“西”,或为“鸟在巣上”,或简写为鸟巢状。
对此,学者们对许慎的解读无大异议,尤其是王国维和罗振玉从一开始释读甲骨文字便认可。
况且,“西”的确是“栖”的本字。
然而,仍不妨参照《山海经》的说法。
《大荒东经》:“有谷曰温源谷。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这是说,天上有十个太阳,都居于东方汤谷的扶桑木上,其中只有一个在天上运行,回来一个再出发一个。
重点来了——太阳如何能在天上“走”呢——《大荒东经》说,“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这就是“金乌负日”的传说。
这个传说,最晚也是距今7000年前后的仰韶文化的先民的认知,有当时留下来的彩陶上的图案为证。
到距今5000年前的良渚文明,陶器上仍不乏相同的图案。
汉代石画上,“金乌负日”的画像更比比皆是。
许慎就是东汉的人。
所以,不必绕着弯儿说“日在西方而鸟栖”,这个鸟就是“金乌”,太阳就驼在其背上。
因此,甲骨文“西”字的含义,应该是“金乌负日”到了该“下班”的地方,这就是“西”,不仅是“鸟栖”更是方向和时间的“时空统一”。
“鸟”或“乌”(当然乌也是一种鸟)下面,可以是“鸟巢”。
但请注意,甲骨文“西”字下面,与“东”字不少写法是一致的——可以理解为“日”落之所。
《山海经·西山经》说,最西方之山叫“崦嵫之山”,西王母住在左近,豢养着“金乌”。屈原《离骚》里说,日落于此。
甲骨文是成熟文字,三千多年前其不会突然冒出来,而一定经历过一个从不成熟到成熟的阶段。
尤其重要的是,当时造字的“大咖”们,一定吸收了更早,很可能包括仰韶文化时期先民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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