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汉政权为什么会终结在恒温手里？恒温伐蜀对时局产生如何影响？-细品《资治通鉴》之五胡乱华

公元344年晋康帝驾崩，庾氏兄弟想要立会稽王司马昱不成，何充立皇子司马聃为帝。

在朝中失去倚仗的庾冰和庾翼也相继病故，在庾翼病故前，曾经想让自己的儿子庾爰之接掌自己的西部兵权，但被何充所否决，而何充提出的替代人选就是恒温。

而正是这个恒温，接手了庾氏兄弟经营的西部军区后，竟然先斩后奏，大举伐蜀，并顺利的攻下成都，成汉皇帝李势向恒温投降。

恒温为什么可以先斩后奏大举伐蜀？恒温伐蜀对东晋内部又产生了何种影响呢？我们一起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中记载的恒温伐蜀这段历史。

01

《资治通鉴》原文

显宗成皇帝下永和元年（乙巳，公元三四五年）

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

诏征卫将军褚裒，欲以为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吏部尚书刘遐、长史王胡之说裒曰：“会稽王令德雅望，国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授之。”裒乃固辞，归籓。壬戌，以会稽王昱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昱清虚寡欲，尤善玄言，常以刘惔、王濛及颍川韩伯为谈客，又辟郗超为抚军掾，谢万为从事中郎。超，鉴之孙也，少卓荦不羁。父愔，简默冲退而啬于财，积钱至数千万，尝开库任超所取；超散施亲故，一日都尽。万，安之弟也，清旷秀迈，亦有时名。

燕有黑龙、白龙见于龙山，交首游戏，解角而去。燕王皝亲祀以太牢，赦其境内，命所居新宫曰和龙。

都亭肃侯庾翼疽发于背。表子爰之行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委以后任；司马义阳硃焘为南蛮校尉，以千人守巴陵。秋，七月，庚午，卒。

翼部将干瓚等作乱，杀冠军将军曹据。硃焘与安西长史江虨，建武司马毛穆之、将军袁真等共诛之。虨，统之子也。

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赵，赵王虎使永屯寿春。

庾翼既卒，朝议皆以诸庾世在西籓，人情所安，宜依翼所请，以庾爰之代其任。何充曰：“荆楚，国之西门，户口百万。北带强胡，西邻劲蜀，地势险阻，周旋万里。得人则中原可定，失人则社稷可忧，陆抗所谓‘存则吴存，亡则吴亡’者也，岂可以白面少年当之哉！桓温英略过人，有文武器干。西夏之任，无出温者。”议者又曰：“庾爰之肯避温乎？如令阻兵，耻惧不浅。”充曰：“温足以制之，诸君勿忧。”

丹杨尹刘惔每奇温才，然知其有不臣之志，谓会稽王昱曰：“温不可使居形胜之地，其位号常宜抑之。”劝昱自镇上流，以己为军司，昱不听；又请自行，亦不听。

庚辰，以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爰之果不敢争，又以刘惔监沔中诸军事，领义成太守，代庾方之。徙方之、爰之于豫章。

桓温尝乘雪欲猎，先过刘惔，惔见其装束甚严，谓之曰：“老贼欲持此何为？”温笑曰：“我不为此，卿安得坐谈乎！”

汉主势之弟大将军广，以势无子，求为太弟，势不许。马当、解思明谏曰：“陛下兄弟不多，若复有所废，将益孤危。”固请许之。势疑其与广有谋，收当、思明斩之，夷其三族。遣太保李弈袭广于涪城，贬广为临邛侯，广自杀。思明被收，叹曰：“国之不亡，以我数人在也，今其殆矣！”言笑自若而死。思明有智略，敢谏诤；马当素得人心。及其死，士兵无不哀之。

冬，十月，燕王皝使慕容恪攻高句丽，拔南苏，置戍而还。

显宗成皇帝下永和二年（丙午，公元三四六年）

春，正月，丙寅，大赦。

己卯，都乡文穆侯何充卒。充有器局，临朝正色，以社稷为己任，所选用皆以功效，不私亲旧。

初，夫馀居于鹿山，为百济所侵，部落衰散，西徙近燕，而不设备。燕王皝遣世子俊帅慕容军、慕容恪、慕舆根三将军、万七千骑袭夫馀。俊居中指授，军事皆以任恪。遂拔夫馀，虏其王玄及部落五万馀口而还。皝以玄为镇军将军，妻以女。

二月，癸丑，以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与会稽王昱同辅政。

褚裒荐前光禄大夫顾和、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三月，丙子，以和为尚书令，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和有母丧，固辞不起，谓所亲曰：“古人有释衰绖从王者，以其才足干时故也。如和者，正足以亏孝道、伤风俗耳。”识者美之。浩亦固辞。会稽王昱与浩书曰：“属当厄运，危弊理极，足下沈识淹长，足以经济。若复深存挹退，苟遂本怀，吾恐天下之事于此去矣。足下去就，即时之废兴，则家国不异，足下宜深思之。”浩乃就职。

夏，四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冬，汉太保李弈自晋寿举兵反，蜀人多从之，众至数万。汉主势登城拒虞，弈单骑突门，门者射而杀之，其众绵溃。势大赦境内，改年嘉宁。势骄淫，不恤国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旧臣，信任左右，谗诌并进，刑罚苛滥，由是中外离心。蜀土先无獠，至是始从山出，自巴西至犍为、梓潼，布满山谷十馀万落，不可禁制，大为民患。加以饥馑，四境之内，遂至萧条。

安西将军桓温将伐汉，将佐皆以为不可。江夏相袁乔劝之曰：“夫经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于胸中，不必待众言皆合也。今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虽险固，比胡为弱，将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势无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险远，不修战备。宜以精卒万人轻赍疾趋，比其觉之，我已出其险要，可一战擒也。蜀地富饶，户口繁庶，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之，国家之大利也。论者恐大军既西，胡必窥觎，此似是而非。胡闻我万里远征，以为内有重备，必不敢动；纵有侵轶，缘江诸军足以拒守，必无忧也。”温从之。乔，瑰之子也。

十一月，辛未，温帅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无忌伐汉，拜表即行；委安西长史范汪以留事，加抚督梁州之四郡诸军事；使袁乔帅二千人为前锋。

朝廷以蜀道险远，温众少而深入，皆以为忧，惟刘惔以为必克。或问其故，惔曰：“以博知之。温，善博者也，不必得则不为。但恐克蜀之后，温终专制朝廷耳。”

显宗成皇帝下永和三年（丁未，公元三四七年）

春，二月，桓温军至青衣。汉主势大发兵，遣叔父右卫将军福、从兄镇南将军权、前将军昝坚等将之，自山阳趣合水。诸将欲伏于江南以待晋，昝坚不从，引兵自江北鸳鸯碕渡向犍为。

三月，温至彭模。议者欲分为两军，异道俱进，以分汉兵之势。袁乔曰：“今悬军深入万里之外，胜则大功可立，不胜则噍类无遗，当合势齐力，以取一战之捷。若分两军，则众心不一，万一偏败，大事去矣。不如全军而进，弃去釜甑，赍三日粮，以示无还心，胜可必也。”温从之，留参军孙盛、周楚将赢兵守辎重，温自将步卒直指成都。楚，抚之子也。

李福进攻彭模，孙盛等奋击，走之。温进，遇李权，三战三捷，汉兵散走归成都，镇东将军李位都迎诣温降。昝坚至犍为，乃知与温异道，还，自沙头津济，比至，温已军于成都之十里陌，坚众自溃。

势悉众出战于成都之笮桥，温前锋不利，参军龚护战死，矢及温马首。众惧，欲退，而鼓吏误鸣进鼓；袁乔拔剑督士卒力战，遂大破之。温乘胜长驱至成都，纵火烧其城门。汉人惶惧，无复斗志。势夜开东门走，至葭萌，使散骑常侍王幼送降文于温，自称“略阳李势叩头死罪”，寻舆榇面缚诣军门。温解缚焚榇，送势及宗室十馀人于建康；引汉司空谯献之等以为参佐，举贤旌善，蜀人悦之。

日南太守夏侯览贪纵，侵刻胡商，又科调船材，云欲有所讨，由是诸国恚愤。林邑王文攻陷日南，将士死者五六千，杀览，以尸祭天。檄交州刺史硃蕃，请以郡北横山为界。文既去，蕃使督护刘雄戍日南。

汉故尚书仆射王誓、镇东将军邓定、平南将军王润、将军隗文等皆举兵反，众各万馀。桓温自击定，使袁乔击文，皆破之。温命益州刺史周抚镇彭模，斩王誓、王润。温留成都三十日，振旅还江陵。李势至建康，封归义侯。夏，四月，丁巳，邓定、隗文等入据成都，征虏将军杨谦弃涪城，退保德阳。

六月，辛酉，大赦。

秋，七月，林邑复陷日南，杀督护刘雄。

隗文、邓定等立故国师范长生之子贲为帝而奉之，以妖异惑众，蜀人多归之。

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征虏将军杨谦，攻涪城，陷之，自称益州牧，遂取巴西，通于汉中。

02

译文

03

收获与反思

谈到恒温伐蜀，首先我们就要搞明白恒温是谁，为什么庾翼死后朝堂会选择恒温来替代庾翼而没有同意庾翼的儿子接任荆州？

恒温是出身谯国桓氏（现在安徽怀远县）人，虽然谯国桓氏比不上庾亮等豪族，但其祖上据考证在东汉魏晋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据历史学家田余庆考证，桓温的高祖（或高伯祖、高叔祖），是三国时期在嘉平之狱中被司马氏诛杀的曹魏大司农桓范。

恒温的父亲桓彝也是当世名人，与毕卓、王尼、阮放、羊曼、阮孚、谢琨、光逸并称“江左八达”的称号。这个谢琨就是后来王谢堂前燕中谢安的伯父。

桓彝的仕途是从州主簿做起的，后来因为平定王敦之乱有功而被赐予男爵。而桓彝在后世留名是因为在苏峻之乱中，选择了与叛军作战，最终战死在泾县。

恒温是桓彝的长子，未满周岁时，便得到名士温峤的赞赏，因此以“温”为名。所以桓彝还是给了自己儿子一个很高的高度。

而恒温之所以能扬名是因为他为父亲报仇，手刃江播的儿子。当年苏峻部将韩晃攻打桓彝，泾县县令江播在韩晃攻打泾县时背叛桓彝，并参与了杀害桓彝。

桓彝死时恒温只有十五岁，但他始终牢记着父仇。韩晃在苏峻之乱被平定时，被晋军所杀，而江播仍然做了泾县县令。在恒温十八岁时，江播病死了，江播的三个儿子江彪等人为其父守丧。因为害怕桓温趁机前来寻仇，所以葬礼期间，江氏兄弟预先将兵器放在身边，江家上下也高度戒备。桓温只身一人，身藏兵器，假称吊孝，进入江家，然后瞅准时机，在灵堂中将江彪刺死。灵堂中顿时大乱，众人奔逃。桓温手持利刃，继续追杀其他江家人，并将江彪二弟杀死在半道上。至此桓温终于报了杀父之仇。

恒温一个人杀掉了江播的三个儿子，此举震动了大江南北，按道理杀人总是要偿命的，但是在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恒温手刃江播儿子是为了报父仇，所以恒温不但没有得到惩罚，反而名声远扬。为此竟然得到了晋明帝司马绍的赐婚，娶了南康长公主，成为了东晋的驸马，并袭了父亲的爵位。

恒温之所以能得到朝堂的赏识，一个是父亲确实是东晋的功臣，为捍卫东晋而死，所以朝堂上下都很敬佩其父亲的操守。其次恒温手刃江播三个儿子这个事件背后确实也展现了恒温有勇有谋，能只身杀入江府，连杀三个主人，这在当时也已经是传奇的行为了。

所以恒温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就担任了琅琊内史，相当于太守，也就是说二十三岁的恒温就是地市级领导了。

而之后庾氏兄弟北伐，三十岁的恒温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也立志收复北方失地，由此和庾翼成为了挚交，因此恒温很快就升为徐州刺史，并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成为省级干部了。

所以为什么何充在庾翼死后，要用恒温来替代庾翼的儿子庾爰之，原因一方面是恒温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人物，而恒温跟庾翼的关系好，所以让恒温替代庾爱之，庾家不会破釜沉舟反叛。而朝堂内外确实也没有比恒温更合适的人选了。

但当时朝堂上还是有人对于恒温担任这样的职务有异议，那就是很受司马昱倚重的刘惔。其实刘惔跟恒温的关系也不一般，因为刘惔也是司马绍的女婿，他娶了庐陵公主司马南弟，所以他虽然觉得恒温很有才干，但他也觉得恒温有不臣之心，所以当时刘惔劝说自己的顶头上司司马昱亲自接掌荆州或者让自己接掌荆州，而不要让恒温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但司马昱却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不得不说恒温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明白为什么何充会让自己到荆州，也明白自己如果想要复制王敦和陶侃的经验，就要抓军权，而抓军权的方向就是对外战争，通过对外战争绑架整个东晋王朝，让所有的资源倾向于自己。而当时成汉内部政权发生了动荡，恒温敏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机会来了，可以去赌一把，如果赌赢了，自己就成为了第二个王敦。

这里就提到为什么成汉又乱了呢？

原来当年成汉皇帝李雄死前传位于李班，李班是李雄哥哥李荡的儿子，引发了李雄儿子们的不满，最终李期杀掉李班篡位。而当时李寿作为李雄的叔叔，本来李雄临死时是作为辅政大臣的，但却没有作为。而之后当李期将屠刀引向李寿的时候，李寿才被迫反叛，最终逼迫李期自杀，李寿成为了新的成汉皇帝。（这部分历史可以参看之前的文章：）

其实李寿在发兵前打出的旗号是向东晋称臣，但拿下成汉后又改了主意，自己做起了皇帝。李寿死后把皇位给了自己的儿子李势。而到了李势这里就又出了问题。

原来李势没有子嗣，李势的弟弟，汉王李广就提出来让自己当皇太弟，从法律上确定下来当李势死后自己继位。李势没有同意。而这时成汉的老臣马当、解思明就觉得立李广为皇太弟其实也是让成汉政权更稳固的方式，因为李寿就两个儿子，李势如果没有子嗣，李势死了如果不给李广，一定会天下大乱，所以就劝谏李势同意。马当、解思明可都是当年帮助李寿打下天下的人物，而且是当时成汉的主政大臣。于是李势就怀疑是李广和朝堂这些大臣要逼宫，搞政变，于是不仅抓了马当、解思明，还把两人夷灭三族。又派太保李奕进攻在涪城的李广，将李广贬为临邛侯，李广自杀。想马当、解思明，李广这些人都是李寿能登基的肱股之臣，这三个人一死，所有朝堂上下都很心寒，于是李势就变得众叛亲离。而接下来太保李奕直接反了，很多蜀地的人都归附李奕，很快李奕的兵力就过万了。于是李奕直接挥师到了成都城下。不过这个李奕也是有勇无谋，逞个人英雄主义，一个人一匹马就跑去冲锋陷阵，结果被射成刺猬，带的军队也全溃散了。

虽然李势打败了李奕，但是整个蜀地对于李势都是众叛亲离的，所以恒温敏感的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恒温就跟周边的将领和大臣们参谋，其中袁乔看出来恒温还有些顾虑，尤其是担心如果进攻成汉，北边后赵如果趁机发动进攻该如何处理，所以袁乔就给恒温分析了一下形势：

一是成汉要比后赵弱，所以打成汉的成功概率高。

二是成汉最近内部动荡，下面人跟李势离心离德，不会死命抵抗。

三是成汉没有做好抵抗的准备，所以派一支大军轻装进发，只要速度快，在成汉的军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到成都城下了

四是蜀地的地理位置对于东晋而言更重要，后赵跟东晋之间有长江天堑，而蜀地如果顺江而下，对东晋威胁更大，所以攻占蜀地更为重要。

五是蜀地物产丰富，当年诸葛亮依据蜀地跟东吴和曹魏抗衡，东晋得到蜀地的好处更多。

而恒温顾虑的是后赵如果趁机攻打东晋该如何处理？袁乔给出的意见是后赵会认为虽然东晋伐蜀，但是一定会对后赵入侵做好防御准备，所以他们也不会贸然发动进攻。而且有长江天险在，后赵也不会一下子得手。当然从历史上来看，当时后赵还在向西跟前凉在交战，确实也没有精力顾及东晋。

而袁乔劝谏恒温的另外一句话其实很有意义，就是特别重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统一思路，因为它就不是常理能预测的。所以对于领袖而言，只需要自己考虑清楚，策划好，根本不用要大家完全同意。

其实从历史上来看，袁乔说的很有道理，尤其是战争年代，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任何事情都要讨论，民主，那么机会早就消失了，比如近代红军长征，教员四渡赤水，即使中央内部大部分人都不理解，但当红军摆脱了围追堵截，到达遵义，大家才发现教员这样用兵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还是民主讨论，讨论到全军覆没也不会有结果。

正是袁乔的这番分析让恒温下定了决心。于是恒温就给朝廷上书要攻打成汉，也不等朝廷批准，信发出去了，军队就出发了。所以可见恒温根本也没把建康的朝廷看在眼里。

而消息传到朝堂后，恒温的大军都已经进蜀了，再反对也没意义了，朝堂上大部分人都认为恒温不可能取胜，而只有刘惔认识很清晰，他认为恒温一定会获胜，因为从他的了解，恒温就是一个赌徒，没有必胜的把握不会下场。但刘惔却对伐蜀胜利的后果有点担心，因为如果胜利了，也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节制恒温了，恒温就是又一个王敦。

确实如袁乔所料，恒温的大军都到乐山了，李势才发现不妙，才动员军队阻击恒温。他让自己的叔叔李福，堂兄李权和将军昝坚帅军队到乐山阻击恒温。李福等人决定在岷江设埋伏，但昝坚反对，而且在没有达成一致的时候，昝坚率自己的军队向彭山进发去阻击恒温。

而恒温当时也走到了彭山，侦察兵也了解到了李势的军队正在分兵来攻击自己。所以有人就建议恒温也分兵两路，让李势的军队不能兼顾。

但袁乔却反对分兵，袁乔说本来进军蜀地就是孤军，没有后勤补给，分兵就是死路一条，比如不分兵，赌一把，轻装前进，拼速度。恒温听从了袁乔的意见。留给孙盛一些老弱残兵护送辎重，自己率领大部队直接冲向成都。

而李福的军队也摸到了恒温的辎重部队，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李福的军队攻击恒温老弱病残的部队竟然也没打赢，可见当时成汉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士气和作战的勇气，一支失去战斗意志的军队怎么打？

而恒温在进军成都的路上也遇到了李权的部队，一路打一路前进，李权的部队也没有任何战斗意志，被恒温这支远道而来的部队给打溃散了。而恒温一路上就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很多地方都望风而降，可见袁乔分析的不假，成汉内部的动乱已经让成汉大多数地区跟李势离心离德了。

而昝坚的部队不是娶了犍为郡去阻击恒温吗？结果发现跟恒温走茬了，没遇上恒温的部队，于是赶紧往回撤，回援成都，等走到追上恒温时，发现恒温的大军已经把成都包围了，而昝坚的军队见到恒温抵达成都，竟然一哄而散了，可见当时成汉的军队的战斗力连土匪都不如啊。

其实如果昝坚的军队和成都的守军内外夹击，恒温很可能凶多吉少，因为在攻打成都城外的笮桥时，遇上了李势组织的全部军队，双方在笮桥展开激烈作战。恒温的前锋失利，流箭都射到恒温的马头了，恒温看坚持不住了，想要撤退，但历史记载说传令官失误，将撤军的锣敲成了进攻的鼓，而这时袁乔直接拔出配件，带头冲锋（也有历史说是袁乔下令击鼓进军），其实所有的战争就是坚持，因为大家都到了极限，坚持一分钟，战场都可能发生逆转，而这场战斗就是如此，在这轮冲击下，成汉的部队先崩溃了，恒温乘胜追击，直接攻到成都城门。李势看大势已去，打开东门跑了。之后又派侍从官给恒温递交了投降书。恒温接受了李势的投降，把李势递送到了建康，东晋给李势封侯，让他在建康养老，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

至此成汉政权彻底的消亡。而成都一战，反而给东晋朝堂出了个难题，恒温没有征得朝堂同意就出兵，该奖还是罚？如果奖怎么奖？恒温实际上拥有了从蜀地到荆州整个长江中上游的控制权，从实力的角度甚至可以跟东晋朝堂抗衡，东晋该如何制约恒温呢？恒温真的成为了另一个王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