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军长因卡车占道当街处决中校,半年后被省主席设宴处决

分享至

参考来源:《贵州文史资料选辑》、张法乾回忆录《晴隆杀刘亲历记》、《1949 年贵州解放前后军政大事记》、韩文焕回忆录《我随谷正伦在贵州的最后日子》等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9年11月18日清晨,贵州晴隆县城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里。

乌蒙山脉的山风从褶皱里刮下来,带着深秋的湿寒,把县政府门口那两棵老梧桐吹得哗哗作响。

梧桐叶子大半落尽,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在风里颤颤巍巍地抖动,迟迟不肯坠落。

县政府的院子里,气氛平静得有些异常。门房处坐着几个兵,懒洋洋地靠着枪,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脚步轻,说话低,整个院子里压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默。

上午,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县政府门口。

车里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脸庞微黑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呢子军装,胸前挂着勋章,皮靴擦得锃亮,走路的时候昂着头,下巴微微上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县政府的大门。

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一个副官和两个卫兵。

这个人叫刘伯龙。贵州龙里人,1904年生,黄埔军校第三期出身,时任国民党第89军军长,中将军衔。

就在这个雾气还未散尽的清晨,在那辆吉普车停下的那一刻,一段持续了数月的积怨,正走向它最后的终点。



【一】黄埔出身,两虎入黔

1904年,刘伯龙生于贵州龙里县。

龙里地处黔中腹地,山多地少,土地贫瘠,出去谋生的人多。

刘伯龙年轻时便离开家乡,走上了那个年代许多有野心的年轻人都走过的路,投身军旅。

他考入黄埔军校,是第三期的学生。

黄埔军校从1924年创办,由蒋介石担任校长,以培养革命军事人才为目的。

前几期学生跟着北伐,跟着蒋介石南征北战,打出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

黄埔一期里有徐向前、陈赓、胡宗南,二期里有卫立煌,三期里出了戴笠、王耀武,这些人各自在后来的岁月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刘伯龙从黄埔三期出来,赶上了大革命时期的北伐战争,从基层军官干起,跟着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辗转南北,参与了此后一系列军事行动。

他凭着嫡系的身份,加上连年征战中攒下的军功,在国民党军队的体系里一路升迁。

抗日战争期间,他在多个战场积累了作战经历,等到抗战结束之后,他已经爬到了第89军军长的位置,挂上了中将的衔。

从贵州山县走出来的穷小子,到手握一支军队的中将军长,这条路刘伯龙走了二十多年。

论军事经历,他打过仗,见过血,不是没有本事的人。

可这个人有一个特质,随着地位一级一级往上升,这个特质也跟着一级一级放大,最终成了压垮自己的东西。

这个特质叫骄横。

不是表面客气、背后算计人的那种城府,而是明晃晃的、当着所有人的面都收不住的傲慢。

他不在乎规矩,不在乎同僚,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手里有兵、背后有人撑腰,在他看来就是一切,旁的都是废话。

另一边,谷正伦,1889年生于贵州安顺,比刘伯龙大了整整十五岁。

谷正伦的出身和经历,与刘伯龙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谷正伦早年赴日本留学,在日期间加入了同盟会,走上了追随孙中山推翻满清的革命道路。

辛亥革命爆发之后,他回国参与革命,在贵州本地的军政事务中逐渐站稳了脚跟。

北伐战争期间,谷正伦跟随国民革命军参与北伐,在军事上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和功勋。

国民政府成立之后,他在蒋介石麾下担任宪兵司令,主持全国宪兵事务长达数年之久。

在担任宪兵司令期间,他把宪兵这个系统经营得严密扎实,上下纪律严格,人员训练有素,在国民党军政两界积累了相当厚实的人脉和根基。

抗日战争爆发后,谷正伦又先后担任多个要职,在战时军政体系里继续积累资历。

抗战胜利后,随着国共内战的爆发,国民党的军政体系开始在各地重新布局,谷正伦最终被任命为贵州省主席兼保安司令。

这个任命是在1948年。

放在1948年的背景下,这个任命不是什么光彩的美差。

那时候,国共内战的天平已经明显倾斜。

解放军1947年发动了战略反攻,1948年的三大战役更是将国民党军的主力打垮,辽沈战役打完之后,东北全境解放;

淮海战役打完之后,国民党失去了在长江以北的战略支撑;平津战役之后,华北的门户洞开。

1949年初,蒋介石宣告下野,随后由李宗仁出任代总统,试图与共产党展开和谈,但和谈破裂,解放军渡过长江,4月23日南京失守,国民政府开始向西南方向大规模撤退。

谷正伦坐上贵州省主席的位置,面对的是一个局势日益危急、人心日益涣散的烂摊子。

贵州本来就是西南腹地,地形复杂,山高路险,经济落后,各地军阀势力犬牙交错,历来是难以治理的地方。

这时候再加上战局的压迫,更是雪上加霜。

谷正伦清楚自己在什么样的局面里,也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在贵州梳理军政关系,尽力维持地方秩序,靠着多年积累的人脉和手腕,把贵州的局面勉强撑着。

他深知,一旦后方失控,整个贵州的防守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比解放军的进攻还要可怕。

然而没过多久,第89军进入了贵州,刘伯龙来了。

刘伯龙带着这支队伍一入黔地,便如同一块石头投进了本来就不平静的水里,立刻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这涟漪,很快就要演变成一场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风浪。

【二】安插亲信,一步步架空省府

刘伯龙入黔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往省保安团里安插人手。

他把自己的弟弟强行塞进了保安团,排挤谷正伦系的军官,逐步蚕食谷正伦在贵州本地经营多年的军事网络。

保安团是谷正伦在贵州最重要的武装力量之一,是他维持地方秩序、平衡各方势力的重要底牌。

刘伯龙把自己的人插进去,等于是在谷正伦的底盘上埋钉子,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拆他的台。

这一步,谷正伦没有声张。

刘伯龙是蒋介石的嫡系,手里有兵,正面对抗风险极大,何况当时贵州局势本来就够乱,再起内部纷争,只会让事情更难收拾。

谷正伦把这股火压了下去,但刘伯龙把这种沉默当成了软弱。

他开始在各种场合,毫不遮掩地当众羞辱谷正伦和他的幕僚。

最典型的一次,发生在一次军政会议上。

那次会议,贵阳城里军政两界的要员几乎都在场,大家正讨论着当前的防守形势。

刘伯龙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忽然指着谷正伦身边说话带湖南口音、穿着西装的幕僚,阴阳怪气地说,外省口音的、穿西装的,都可疑得很。

谷正伦的秘书班子里有湖南籍人士,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刘伯龙这话,是在当众点谷正伦用人不当,说他的人不可靠,话说得不着痕迹,却句句冲着谷正伦来,在场的人无不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谷正伦当时脸色难看,但忍住了,没有发作。

会议继续进行,刘伯龙仿佛什么都没说过,继续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伯龙由此判断,这个省主席拿他没办法,胆子也不够大,不足为惧。

于是他更加放开了手脚。

克扣军饷,在他的部队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军饷过了他的手,到士兵手里的时候总要少一截,少下来的那部分去了哪里,人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开口。

军中哨官、连长私下里议论,谁都清楚这钱进了谁的口袋,但谁开口谁倒霉,所以大家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纵兵抢掠,在贵州各地留下了说不尽的恶名。

第89军所到之处,粮食、牲畜、财物,能拿的都拿,能抢的都抢,老百姓怨声载道,却无处申诉。

各地的县政府收到的百姓告状,一摞一摞地堆在桌上,县长们也束手无策,这是正规军,谁敢管。状纸最终都辗转递到了省政府,落在了谷正伦的案头。

随意枪杀下属,也不是一次两次。

稍有不从,或者让他心里不痛快,就可能被当场枪毙。

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回,每一回都让经历过的人心惊胆寒,却又无处声张。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摆到谷正伦的面前,每一件都触目惊心,每一件都让他心里积压的愤怒再加一分。

但谷正伦依然在等,等一个无法再被忽视的时机,等一个让他动手能够说得过去的时机。

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刘伯龙的行为并没有收敛,反而在贵州更大范围地铺开了他的跋扈行径。

他在各县安置自己的亲信,架空当地的军政官员;他向贵州各地的商号强行摊派,以军需为名索取财物;他扣押了多名不肯配合的地方官员,关进军营,下落不明。

谷正伦每收到一份关于第89军的申诉,就把这份申诉压进抽屉,和前面那些放在一起。

抽屉越来越沉,谷正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平静,而他心里等的那个时机,也越来越近。

那个时机,比他预料的来得更快,也更震撼。



【三】公路枪声,血染贵州红土

1949年6月,贵州。

这个时候的贵州,局势已经相当紧张。

国共内战已经进入最后的决战阶段,解放军的大部队在中国的版图上推进得越来越快。

5月,上海解放;6月,解放军已经完成了对国民党长江防线的全面突破,正在向中南和西南方向加速推进。

湖南方向的战事让贵州东面的防线时刻处于压力之下,各路人马都在盘算退路,贵阳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就在这个月,刘伯龙乘车前往黔滇边界。

刘伯龙的车队走在贵州的山地公路上。

贵州的路历来难走,山地地形让这里的公路大多修在山腰上,两边是起伏连绵的山丘,公路在山腰间蜿蜒,视野并不开阔,弯道一个接着一个,走起来颠颠簸簸,速度也快不起来。

走着走着,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堵路的是一辆军用卡车。

这辆卡车发动机出了问题,抛锚在路当中,恰好停在一段较窄的路面上,车头朝着山壁,车尾贴着路边,整辆车几乎横满了路面,后面的车根本找不到空隙绕行。

车上是省保安司令部的一名中校,正带着几个士兵趴在车底和引擎旁边抢修。

他们把工具箱打开,几个人围着引擎盖,捣鼓了一阵,车子还是发动不起来。

山地公路本来就窄,这辆卡车一横在那里,后面的车就彻底过不去了。

刘伯龙的车队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查看情况,回来报告说前面堵死了,得等对方修好才能通行。

那个中校这才注意到后面堵着一队车,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是第89军军长的车队。

他立刻从车底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油污,快步走过来,立正敬礼,解释说车子临时出了故障,正在紧急抢修,请军长稍候片刻,马上就能通车。

他还没把话说完。

刘伯龙的车门开了,他从车上走了下来,扫了那个中校一眼,什么都没说,朝旁边的卫兵摆了摆手。

卫兵会意,掏出枪来,对着那个中校扣下了扳机。

就这一枪。

那个中校应声倒下,血流在贵州的红土路上,很快便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周围的士兵全部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动不动。

刘伯龙重新上了车,车队从那辆抛锚的卡车旁边找了条缝隙绕行过去,扬尘而去。

那个中校是省保安司令部的军官,是谷正伦麾下的人。

消息传回贵阳,省城震动。

谷正伦得知消息,震怒。但那个时候,他依然没有立刻动手。

刘伯龙手握重兵,背后靠着重庆,贸然正面冲突,胜算几何,谁都说不清楚。

谷正伦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压在心里,和之前那一件一件的旧账放在一起,默默地记着,他和刘伯龙之间那条本就绷紧的绳子,又紧了一分。

1949年6月这声枪响之后,贵州的局势继续在加速变化。

1949年7月,湖南展开和平谈判,8月,湖南宣告和平解放,程潜、陈明仁率部起义。

贵州东面,曾经存在的那道屏障就此消失,贵州的东大门彻底打开。

广西的防线也开始动摇,国民党军在广西的抵抗越来越乏力,贵州南面的形势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四川方向的战事也在告急,贵州的北面和西面同样面临压力。

解放军的前锋部队出现在贵州边境,整个西南的战局,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贵阳城里,人心惶惶。

有能力撤离的,已经开始悄悄打包,把细软和家当一件件往外搬;留下来的,也在观望,等着局势最终明朗的那一刻。

街面上的商铺开始陆续关门,学校停了课,银行里挤满了来提款的人,整座城市的运转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裂缝和停顿。

谷正伦在省主席的位子上继续主持军政,召开会议,部署防务,尽力维持表面上的秩序。

他知道大局已去,但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而刘伯龙在这段时间里,非但没有收敛,行为反而越来越失控。

扣押军校学员,无故拘禁,不给任何交代,被扣押的学员家属多次到省政府请愿,省政府派人去交涉,却根本进不了第89军的营门。

克扣军饷的数额越来越大,已经完全不加遮掩,有军中的军需官向上级举报,举报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那个军需官自己遭了殃。

纵兵在各地抢掠,由最初的粮食牲畜扩大到金银细软,由农村延伸到县城,甚至连地方上的庙产和学产都没有放过。

下属稍有异议,轻则打骂,重则就地枪毙,已经不止一个连级以上的军官因为顶撞了一句话,当天就从这世上消失了。

省政府的案头,积压着越来越厚的关于第89军的申诉和报告。

每一份都触目惊心,每一份都在向谷正伦发出同一个信号,这个人已经完全失控了,而且他的失控,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贵州最后的那点秩序耗尽。

谷正伦依然在等,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

进入1949年11月,这个时机,终于来了。



【四】卢焘之死,谷正伦拔剑

1949年11月,贵阳城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关口。

这个时候的贵阳,和几个月前相比,已经判若两城。

大街上的商铺大半拉下了铁闸,偶尔有几家还开着,门前也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光顾。

粮食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城里的粮铺子一旦开门,不消半个时辰就被抢购一空。

省政府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各地传来的军情报告,一份比一份糟糕,解放军的部队已经出现在贵州多个方向的边境,贵阳城内的守备力量残缺不全,军心涣散,谁都知道这城守不住,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谷正伦做了一个决定,请出卢焘,出面协助维持贵阳的秩序。

卢焘,1878年生于贵州安顺,是贵州军政界公认的元老级人物。

说他是元老,绝不是虚言。

卢焘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是贵州辛亥革命的重要参与者之一。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贵州的军政局面经历了一段极为复杂的动荡期,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卢焘在这个过程中凭着自己的资历和手腕,逐渐站稳了脚跟。

他先后担任过贵州护军使、贵州省长等要职,在贵州的军政两界积累了极深的人脉和威望。

在他主政贵州期间,他在推动地方建设、维持贵州社会稳定方面做了不少实事,在贵州本地留下了相当深厚的民望。

后来随着各方势力的消长,卢焘逐渐从前台退下来,但他的名望并没有因此减退,贵州的军政两界,无论哪个山头的人,提起卢焘来,大多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到1949年,卢焘已经七十一岁,早从军政事务中退下来,在家颐养天年,轻易不问外事。

谷正伦请他出山,是因为贵阳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各方都买账的人出来稳住局面,让城里的军队和百姓不至于在最后时刻彻底失控。

同时也是希望借助卢焘的威望,在贵阳可能发生交接的过程中,减少不必要的流血和破坏。

卢焘的威望,是这个乱局里贵阳为数不多的稳定筹码之一。

1949年11月初,卢焘答应了,拄着拐杖,走出了家门。

他以为,自己的这一步,是为这座城、为这片土地再做最后的一点事。

然而他没能走多远。

1949年11月14日,刘伯龙下令将卢焘逮捕,随即将其枪杀。

这位年届七十一岁的贵州元老,贵州护军使、贵州省长,走过了辛亥革命、走过了北洋乱世、走过了北伐战争、走过了八年抗战,最终,就这样死在了乱世最后一角的枪口下。

没有任何审判程序,没有任何正式的罪名,什么都没有。

刘伯龙杀卢焘,从事后各方记录来看,表面上的理由是卢焘出面是受谷正伦委托,是在为谷正伦的势力服务,有配合异动之嫌。

但这个理由,在事后看来,不过是刘伯龙又一次横行无忌的体现。

他打的是先发制人的主意,不愿意看到一个有威望的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活跃,就直接动手了事,至于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对他构成了威胁,他并不在意。

消息传开,贵阳震动,贵州震动。

卢焘在贵州的威望,不是刘伯龙这种人能够理解的。

当这个消息传到贵州各县,传到那些曾经在卢焘主政期间生活过的人耳朵里,引发的不仅仅是震惊,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和愤慨。

谷正伦得知消息,长时间没有说话。

卢焘是他请出来的,是他把这个七十一岁的老人从家里请出来的。

现在卢焘死了,就死在刘伯龙的枪口下,死在他出面维持贵阳秩序的路上。

此前那一件件积累下来的旧账,此前那一次次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压缩成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谷正伦随后说了一句话:"他这号人不诛,贵州终将烂在他手里。"

从这一刻起,谷正伦开始布局。

他等待已久的那个时机,已经来了。

正面强攻不是选择,刘伯龙手里的兵和背后的靠山都让这条路走不通。

而且贵阳城里的局势已经到了最敏感的时刻,一旦爆发正面武装冲突,城里的百姓和残余的秩序都会跟着遭殃,后果难以预料。

谷正伦要做的,是把自己眼下最落魄的处境,变成对方最放松警惕的理由,把主动权悄悄转移到自己手里,然后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击必中。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