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 I “一个时代的终结”，华盛顿大熊猫美香一家返华

据华盛顿邮报11月8日报道美国国家动物园（The National Zoo）的大熊猫将于本周三登上飞往中国的航班，结束一个跨越半个世纪、为几代熊猫迷带来欢乐并为华盛顿地区留下永恒黑白印记的时代。

“艰难的早晨”

25岁的美香（女）、26岁的添添（男）和他们3岁的儿子小奇迹，在周三早上被装进三个大货箱，并用卡车运往杜勒斯国际机场（Dul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然后搭乘联邦快递（FedEx）的货机，踏上长达19个小时、9000英里的旅程，最后抵达中国成都。

周三早上，太阳刚刚升起，动物园里就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工作人员将一摞摞竹子装上一辆大型联邦快递卡车，让大熊猫在前往机场的途中开心地咀嚼。越来越多的媒体聚集在一起，记录它们历史性的离开。动物园官员和中国政府要员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以纪念这一时刻。

美香是第一个被带出围栏的，被叉车装在板条箱里运到等候的卡车上。饲养员妮可·麦克尔（Nicole mcaccorkle）把手放在板条箱的一个小窗口旁，似乎是为了让美香放心。添添紧随其后，麦克尔从装载卡车上走下来，擦了擦眼泪。它们的幼崽小奇迹最后一个离开。

动物园管理员劳里·汤普森（Laurie Thompson）和玛丽尔·拉莉（Mariel Lally）将与大熊猫一起前往中国，她们拖着一个滚轮手提箱和一个大行李袋，在动物园做着最后的准备。

动物园园长布兰迪·史密斯（Brandie Smith）在向媒体发表简短讲话时叹了口气。“每个人都在问我感觉如何，”她说。“这是一个艰难的早晨。”

但她说，动物园为保护大熊猫的努力感到自豪，并希望有一天能再次拥有大熊猫。“大熊猫的未来是光明的，”她说。

据悉，这是该动物园的大熊猫家族成员第四次启程前往中国。现在，华盛顿西北部动物园的院子里空空如也，数十年的熊猫狂欢已经结束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官员们说，出于安全原因，大熊猫离开的确切日期没有提前公布。周三上午，动物园部分时间关闭，熊猫馆入口处设置了路障。一名工人在移动屏障时说，“这里会安静一段时间。”

北卡罗来纳州威尔逊市（Wilson）的麦克和乔伊斯是最先发现大熊猫突然失踪的人之一。他们带着6岁的孙子迪克森和8岁的孙女麦肯齐来看大熊猫，结果发现它们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乔伊斯说话时哽咽了。她说：“我们本来打算昨天来的，但行程有变，来不了。我们昨天就开车过来，就是为了今天能到这里。”

上午10点左右，运送大熊猫的卡车已经抵达杜勒斯机场外的联邦快递设施。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庄严地下了车，跟在三只大熊猫后面。

记者和新闻摄像机站在停机坪上，一架联邦快递波音777货机正等着载着大熊猫起飞。由于大熊猫的离开在当天早上之前都是秘密进行的，因此很少有熊猫粉丝到场送行。当局说，一些人去了机场停机坪附近的停车场，希望看最后一眼，但被赶走了。

机长罗恩·赞皮尼（Ron Zampini）说，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大熊猫飞行。为联邦快递工作了29年的赞皮尼说，他希望平稳的空气能安抚动物乘客。

官员们表示，由于乌克兰战争导致俄罗斯领空对美国航空公司关闭，这架飞机将选择飞越太平洋的航线，增加大约5小时、500英里的航程，并在阿拉斯加停留加油。前三次从华盛顿飞往中国的熊猫航班都是横跨大西洋不经停的短程航线。赞皮尼说，机上将有三名飞行员，飞机在阿拉斯加降落时将更换机组人员。

当被问及是否会看一眼他的明星乘客时，赞皮尼说：“当然，我很想看看他们，我是大熊猫的超级粉丝。但我不会离开座位，在后面闲逛。”

“一个时代的终结”

在华盛顿的半个世纪里，熊猫已经成为无处不在的城市标志，与白宫和国会大厦齐名。

它们的形象出现在公交车、地铁卡、防疫口罩、运动鞋、衬衫、睡衣、马克杯、水瓶、手提包和帽子上。它们拥有大批热情的追随者。2001 年，作曲家朱利叶斯·威廉姆斯（Julius P. Williams）还为它们创作了管弦乐曲《大熊猫进行曲》。

“我们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麦克尔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这需要一段时间，但动物园里的生活还会继续。我们所有人都会感到空虚，我想整个华盛顿也会感受到。”

中国拥有并租赁了美国动物园里的所有大熊猫。国家动物园目前的租约将于12月7日到期。

美香和添添出生在中国。作为租赁协议的一部分，它们于2000年12月6日来到动物园，当时还是幼仔。小奇迹于2020年8月21日在动物园出生。

动物园工作人员对这一损失表示痛心。几位饲养员已经照顾大熊猫多年。

汤普森是动物园任职时间最长的大熊猫饲养员，23年前，当美香和添添来到这里时，她也在场。她被安排随行，以减轻旅途劳顿。她说：“我们在那里主要是为了让它们开心。”

“这绝对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动物园动物护理科学部主任鲍勃·李（Bob Lee）上个月说。“这些动物就像我们和来到这里的人们的家人一样。”

动物园园长史密斯曾是一名大熊猫饲养员，他上个月说：“我几乎无法让自己去想当这些动物——我认识了15年的美香和添添以及它们的幼崽——离开时，我会是什么感受。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熊猫外交

动物园的大熊猫故事始于1972年2月，当时的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M. Nixon）和第一夫人帕特·尼克松（Pat Nixon）对中国进行了历史性的访问。

在北京的一次宴会上，中国总理周恩来向尼克松夫人承诺，中国将赠送一些大熊猫给美国，以示友好。

在宴会上，当尼克松谈到一盒中国香烟上的熊猫主题标签时，周恩来总理说：“我给你一些。”

“香烟吗？”第一夫人问道。

“不，”周说。“熊猫”。

八周后，两只大约18个月大的雌性大熊猫玲玲和雄性大熊猫兴兴来到了动物园。它们首次公开亮相时，有两万人前来观看，一家报纸的标题是“新熊猫融化人心”。

当它们长大后，动物园试图繁殖。玲玲生了几只小熊猫，包括一对双胞胎。但它们要么生下来就死了，要么出生后不久就去世。后来玲玲于1992年突然去世，1999 年11月，病重的兴兴被实施了安乐死。

直到2000年12月，动物园才重新有了大熊猫。中国把当时3岁的添添和2岁的美香租给了动物园，租期为10年，价值1000万美元。

后来美香和添添生下了包括小奇迹在内的四只幼崽。

一只名为“泰山”的雄性大熊猫于2005年出生，于2010年被送往中国；一只名为“宝宝”的雌性大熊猫于2013年出生，2017年被送往中国；一只名为“贝贝”的雄性大熊猫于2015年出生，于2019年被送往中国（作为租借和繁育计划的一部分，动物园出生的幼崽4岁后都会返回中国）。

目前尚不清楚动物园何时或是否会再次接收大熊猫。

国家动物园园长史密斯上个月表示，虽然动物园有兴趣拥有更多大熊猫，并希望该项目再持续50年，但尚未与中方进行正式讨论。

她说，“国家动物园在大熊猫研究以及与中国科学家建立的关系方面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没有其他动物园有我们这样的项目。”

动物园“乐观”地认为大熊猫总有一天会回来，这体现在动物园正在对熊猫栖息地进行升级改造。

“我们充满希望，”她说，“将来我们这里会再次拥有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