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先生”李斌，做人可以，但用人还需努力

文/王女爱

车企十月成绩单以一种超乎预期的态势出炉。

卖疯了！回大血！上大分！销量新高！

这些凸显行业景气、消费强劲的字眼和氛围，不知有多久没见到了。

仿佛汽车江湖的繁荣盛世，尽在眼前。

直到有“出行教父”之称的李斌，“一刀”砍向自己和蔚来，才又让外界突然感受到一夜北风。

具体而言，就是蔚来汽车 (9866.HK、NIO.NYSE)董事长、CEO李斌用了“很抱歉，请理解”这样的句式，发布了一封基调略显沉重的全员信，言明公司将减少10%左右的岗位，具体调整将会在11月完成。

“这是公司面对激烈市场竞争不得不做的艰难决定。”李斌直言。

2017年12月16日，蔚来汽车首款量产车ES8亮相，李斌包下了五棵松体育场开发布会，耗资8000万，用8架专机，19家五星级酒店，邀请5000名ES8准车主，进京观摩，共襄盛举。

蔚来老板娘王屹芝更是扛鼎当起主持人，宣传炫夫两不误。

在现场，王屹芝还即兴采访起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王屹芝口中的“老俞”，不仅是知名企业家、投资人，更是蔚来的投资人和未来的ES8车主。

俞敏洪用他典型的那一张“铁汉不柔情”、“皮笑肉不笑”，仿佛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脸，半开玩笑讲起了投资李斌的轶事：“我告诉李斌，我要投了这个钱，不能赚钱的话，我把你给弄死。”

在此之后，李斌带领蔚来纵横汽车

江湖，押宝换电站、打造车电互联手机、自研芯片“杨戬”、争夺锂矿、谋求独立生产资质等，一系列大手笔连环拳接踵祭出。

时间来到2023年的尾声，蔚来5年来累计亏损了760亿，亏损居“蔚小理”之首。阔别了往日“蔚小理”打头的风光，勉强守住了新能源车前十的位置。

若看最新的10月销售榜单，理想破4万辆创单月新高，小鹏破2万辆也创单月新高了，蔚来还在16000多辆打转，销量略显尴尬。

市值上，作为曾经的资本宠儿，蔚来曾在2021年初市值冲破一千亿美元，成妥妥的车圈吸金巨兽，理想汽车在纳斯达克征战的最高峰也才500亿美元市值不到，而当前蔚来美股市值相较巅峰时期已跌去近9成。

不久前，李斌还对外解释称，更愿意把亏损当成是投资：这个投资，一方面是指研发、另一方面是剑指换电站之类的基础设施。

希望李斌见到投资人，能够早点不用装孙子。

01、李斌食言“砍”自己一刀背后：增员涨薪超同行，人均创利不给力

2022年底，车圈里最常跟车主互动、最有粉丝基础的“斌哥”，以及车企里号称最懂善待员工的“好好先生”李斌，在汽车行业“卷到飞起”、大厂动辄大幅裁员，以及蔚来汽车连年巨亏的背景下，仍公开表示：“只要能发出工资，轻易不干裁员这事”，“保持100%的人，完成150%的工作，这才应该是我们要干的事情。”

直到今年4月，李斌依然直言：“我们不会裁员”。 体恤军心的豪迈发言给一众员工吃下不少定心丸。

但半年之后，形势急转直下。随着11月3日李斌发出《组织优化与两年优先事项》的内部信，定下“裁员10%”的指标，那个充满浪漫主义与英雄主义的“北大才子”终究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一叶知秋，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特斯拉创始人马斯克都在社交媒体上在线吃瓜：“看起来他们过得很艰难。”字里行间并非是来自同行的嘲弄和揶揄，反而是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慨。

实际上，因为创办易车网并成功赴美敲钟，围绕出行领域多举投资，孵化了摩拜单车这样的明星项目，又携腾讯系、高瓴资本、顺为资本入局创办蔚来汽车，李斌曾被媒体捧上神坛，盛誉为“出行教父”。

一直以来，刘强东、雷军、俞敏洪等声名在外的商界大佬，甚至中东土豪，都愿意用真金白银支持李斌，为其造车梦施以援手、充血续命，这些豪气冲天的资本和人脉都选择投向李斌，相信李斌，就证明李斌的人格魅力毋庸多言。

但随着汽车江湖的波云诡谲和造车梦的跌宕起伏危机四起，2019年起，李斌开始弱化身上的强人色彩，撇清不是什么“教父”，改而以“创业狗”自居。

这个北大社会学出身，学有余力还辅修了法律和计算机两门专业的“少年天才型”选手；为人偏感性，对人性和社会有着更深刻认识的老板李斌，做人很好，但在企业用人问题上，无疑还需要大力改善。

据参差财经梳理获悉，于2020年期末，蔚来的员工总数为7763名，而短短2年间，蔚来大幅招兵买马，扩军人数达2.5倍。

蔚来财报显示，截至2022年12月31日，蔚来共有26763名员工，按职能分，产品及软件开发人员占比约为37.4%，用户体验（销售、营销及服务）人员占比44.77%，制造端占比10.46%，行政管理岗占比7.3%。

在费用上，蔚来研发费用中的雇员薪酬为66.85亿，销售、以一般行政费用的雇员薪酬为45.33亿，雇员薪酬共计112.18亿元，据此推算，蔚来2022年员工的平均薪酬为41.91万元。

在“蔚小理”中，蔚来的研发费用是最高的。今年上半年是64.2亿，比理想的42.18亿高出52%，比小鹏的26.63亿高出141%。

蔚来也在财报中透露了费用激增的压力。2022财报指出，研发费用由2021年的人民币45.919亿元增加136.0%至2022年的人民币108.363亿元（15.711亿美元），主要是由于研发职能的人员成本增加人民币40.268亿元，以及新产品及技术的设计及开发成本增加人民币17.041亿元。

据参差财经梳理，横向对比“蔚小理”中的另两家，理想2022年人员为19396人，小鹏为15829名，蔚来员工总数比理想多了38%，比小鹏则多了70%。与此同时，2022年，蔚来的人均薪资比理想高出22%，2021年则要高出24%。

超越同行的增员涨薪水平，看似很和谐，但是不是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成效，才是关键。

人均创收和人均创利，无疑能说明一些问题：蔚来庞大的作战队伍，并没有带来与之相匹配的业绩指标和市场表现。

据参差财经梳理，2022年，理想、蔚来、小鹏的人均创收分别为233.49万、184.09万、169.66万，人均创利分别为-10.37万、-54.4万和-57.74万。

从创立时间、上市节奏、营收体量、整体交付上看，2021年以前，蔚来是这三家中的老大哥，但自2022年起，从各项核心指标上看，蔚来已经被理想反超并甩远，蔚来领先小鹏的距离也在缩短。

观之老对手理想已经成功上岸实现经营扭亏，蔚来则是继续血亏。

2023年上半年，蔚来总营收为194.48亿，仅为理想同期总营收的4成，蔚来扣非归母净利润则为亏损109.26亿，“难兄难弟”小鹏亏损51.9亿，理想则碾压式盈利32.23亿。蔚来的亏损居于新能源新势力之首。

但若拉长时间维度，蔚来的表现更是令人大跌眼镜：2018年以来，累计亏损764亿。

从销量上看，今年1-10月，理想累计交付284647辆，蔚来累计交付126067辆，小鹏累计交付101445。前者比后两者加起来的总销量还多，实现断层式碾压。

单月上看，理想、小鹏、问界、零跑、极氪等品牌都在不断刷新销售记录，蔚来的市场表现却没有明显起色，用李斌的话讲，今年蔚来交付了5款全新产品，但综合表现离预期目标仍有差距。

要知道，蔚来2023年的销量目标是25万辆，就目前10个月仅50%的完成度而言，目标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交银国际研报指出，换电权益退出透支订单及缺乏新车型支撑，蔚来4季度交付量不确定性较大。

对手势头凶猛，自己各项指标乏善可陈，李斌的心情可想而知。

因此，无论是从总人数还是绩效上，蔚来投入的成本与经营的结果不成正比，人效不行，蔚来也确实到了要精简团队提效增肌的地步。

早在今年1月的全员信中，李斌就提到要精简团队，2022年团队持续扩张，但职责不清晰、目标不一致、流程不完善、重复建设的情况比比皆是，效率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此次李斌也毫不掩饰，直接甩出了10%的裁员指标，也就是大概2600人的“清算量”，并且宣布当月就完成，甚至都没有用业界惯用的遮羞布——“优化”二字来遮掩粉饰。

李斌还说了，“未来两年将是汽车行业变革期竞争最激烈的阶段。” 而业界预计这还只是个开始。

02、5年来累亏760亿仍没完，李斌要勒紧裤带过日子，奋力留在牌桌上

相较理想622亿现金趴在账上，今年二季度蔚来持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为137亿元，较去年期末的199亿大幅减少；此外，短期借款48.34亿元，长期借款的即期部分达72.25亿元，短债合计超120亿元，流动负债合计481亿。

资金不充裕，但蔚来需要砸钱的地方处处可见。

10月26日，蔚来第2000座换电站落站G30连霍高速宝鸡西服务区，实现覆盖全国240座地级市。

至此，蔚来已在全国布局2000座换电站，充电站3281座、充电桩19098根，接入第三方充电桩940000+根，

而换电站数据在2022年底还是1315座，也就是说，蔚来在2023年里用10个月的时间继续建了近700座换电站。

据报道，蔚来的第一代换电站建设成本在300万元左右，大规模铺开后第二代的换电站成本也在150万元上下，加上后期运维，成本投入相当高昂。

但随着电动汽车超高压充电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声音质疑蔚来押宝换电站的正确性。

蔚来总裁秦力洪曾经有一个精妙的比喻：NIO Power的投入就是孩子的教育钱，你会去省这个钱吗？言外之意，换电模式成就蔚来竞争壁垒，换电站是为蔚来争取未来。

除此之外，欲谋求独立资质，接盘江淮汽车两座工厂，至少还得掏多45亿，比对于蔚来的资金实力而言，并非易事。

蔚来刚刚亮相的自研芯片“杨戬”，据称芯片研发团队就有800人，蔚来还自研整车全域操作系统天枢SkyOS，并推出被业绩视为“不务正业”、缺乏竞争力的自研手机NIO Phone。

“李斌式”的亏损，是英雄流血不流泪。不久前，他刚对外解释称，更愿意把亏损当成是投资。

长远来看，这些核心技术领域的投入能增加企业抵抗风险的能力，并有机会转化为高毛利率和竞争力，但短期内这也意味着沉重的负担，特别是对于当下严重亏损的蔚来。

汽车行业的长期征途没有退路，全靠咬牙坚持，最关键还在于不能“中道奔殂”。

在烧掉几百亿人民币之后仍未止血，并且还未烧出一个符合预期的结果，蔚来能否继续吸引资本输血，李斌能否带领蔚来谷底反弹，绝境求生，一切仍是未知数。

据说老对手何小鹏曾劝诫李斌“不要太过投入，要省着点花”。

这一次，李斌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奋力留在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