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丽娟：咨询师可知的两三事

编者按：本文为作者基于第2天地面课现场部分录音内容整理的文字，观点由地面课付丽娟老师提供，撰稿人Stella。

有弥联合心理主办的《识别、理解潜意识——曾奇峰付丽娟地面课》首发两日由付丽娟老师带领学员们接触潜意识。在课程进入第二天时，付老师为了帮助学员深入咨询工作的细枝末节，惊喜地为大家进行了课程升级。

上午，付老师将原定的两场一对一访谈，升级为一场访谈+细节解析，几乎算的上是“真实访谈+复盘解析”的全方位教学，并身体力行地为学员呈现了精细且专业的示范——精神分析式的访谈是如何展开的。

地面课第二天，导师付丽娟老师继续前一天的“一对一”访谈。通过和付丽娟老师的对话，经由访谈，学员们开始慢慢看见被访谈学员的内心风景。与此同时，大部分学员自己的内心风景也不自觉地被勾连出来，尘封在意识之下的潜意识世界，在此时悄然浮现。

现场访谈结束后，学员们鼓掌表达了他们的感动。一位学员向付老师提问：

这位学员讲了这么多内容，很多时候都跑偏了，但是您好像就让她这么跑着，没做什么，但是又能很稳定精准的在您的位置上，这是您的主体位置吗？您是怎么能在她那些让我们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内容里抓住核心的？

付老师是这样说的：

“一个婴儿来到世界上，它是没有主体位置的，这个婴儿需要母亲将它的心智放在母亲的心智里面。在这种交互之后，婴儿才开始有了自己的位置，自我在抱持性的母亲-环境中露出。

婴儿的降生带着被害的焦虑和恐惧而来。

婴儿都是‘被出生’的。尤其是早产的婴儿，它们还没有在子宫中待到足月，就不得不出来。它出来的时候，面临的是让它极其无助的世界。

母亲-环境有赖于一个足够敏感的照料者，能够把婴儿的身心放在整个的环境中心，竭力以婴儿的需求为主，去满足它、去照顾它、去回应它，这个婴儿就像是王一样的存在，奴仆为它服务着。

婴儿早期需要被足够、持续、稳定地服务，它才能够让一些原始破碎的东西慢慢凝聚，比如恐惧和焦虑，然后自我才从里面生长出来。

那么自我是长在哪里的？长在无意识的、依赖性的焦虑和恐惧的体验当中，所以焦虑、恐惧、破碎就是人们的无意识。咨询师如果太想要把破碎整理好，把“跑偏”的拉回来，把听不懂的找来访者问明白，咨询师就容易去‘挖’一些‘点’，挖得越来越多，就肢解了无意识，在点与点之间丢失了来访者这个人当下的存在。咨询师无意识的焦虑，是希望自己对来访者有用，这会分散咨询师的关注范围，当咨询师关注自己多过关注来访者，来访者的无意识就无法被带到咨询里来。”

当咨询师对自己“有用”的期待越来越少，就更能耐受来访者呈现的破碎、杂乱、无意义，接着好像有一些有些形状的内容浮现出来，咨询师不是去挖什么，而是辨识到了一些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付老师做个案的时候，大家觉得付老师能够精准地触及到来访者的深度议题。

付老师说这是她工作的位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咨询师的主体位置。但她再一次强调了，在咨询中，咨询师需要去观察来访者语言以外的信息，来访者坐在咨询师的面前时，即使她没有开口，但她已经在说话了。咨询师需要节制自己想要赶紧进入来访者的欲望，否则一场咨询就会变成围堵来访者无意识的过程。

这就像我们作为一个孩子的时候常常被对待的体验。小孩子自我意识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展开，父母的意识就马上进入了，小孩子的意识就被覆盖掉了，这里就只有父母的主体，没有孩子的主体了。

有位学员就付老师在前一天访谈中的一个解释提出疑问：案主以身体疾病的方式，在去认同饱受疾病折磨而离世的母亲，用自己身体疾病的方式陪伴着母亲。为什么说这是来访者与母亲链接的方式？

付老师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儿时玩伴的母亲患了乳腺癌，放化疗头发掉光了，这位母亲其实长得很美，但是疾病夺走了她的美，夺走了她的生命，夺走了我儿时伙伴的母亲。很多年后，我偶然听闻儿时的伙伴也患了乳腺癌。

疾病是可以传承的，不论是遗传，还是无意识，尤其在母亲和女儿之间。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经历了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拥有着母亲，到失去母亲，是难以完成的哀悼。当这个小孩子长大以后，无意识身患与母亲一模一样的疾病，这是与母亲非常深的链接。

有的是让自己身处某种困境，与曾经经历过困境的父辈保持链接的一种方式。

在咨询中也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来访者很坦然地讲述自己的伤痛经历，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接受了、释然了。因为真的完成，是伴随着非常深的情感上的哀悼。

另一位年轻的学员问，究竟什么是哀悼？怎么才算是完成了哀悼？

付老师问这位学员，你经历过失恋吗？学员点点头。

付老师继续解释道：

“当你失恋时的感受，可能是几天前你们还在一起，突然这个人就与你不再有关系了，你会感到失控和痛苦。你会在一段时间里体验到强烈的痛苦，尤其是一种失去的感觉，失去而不可再得。在情感上，你没有躲避的实实在在的痛苦过了，在想法上，你承认你真的失去了一个人、一个关系，甚至一部分投注出去的自我。你接受了现实，投注到前男友那里的自我，又回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你失去了很多，但你感到自己还是完整的，这就是完成了哀悼。”

痛苦本身其实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对待痛苦的态度。在对一场现场访谈做细节讲解时，付老师说，虽然案主说自己已经接受了，但可能只是适应了。适应和接受是两个状态。接受是你承认了自己是怎么样的；而适应是，把你扔到一个荒岛上，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必须适应。所以，适应和接受是两种不一样的心智状态。

咨询师的工作就是觉察到来访者究竟是接受了某些经历、某些情绪，还是仍然处在适应的状态中。

心理治疗的目的是让来访者的个人情绪和情感经验能够打开一点缝隙，让情感能够真切地开始流动，就像小鱼在水中畅游一小会儿，这是还原我们的内在情感经验，与它们再相遇的一个过程，这非常重要。

因为从语言的自我到达情感的自我要经历退行，这是一次巨大的个人史在情感层面的回溯。回到过去，去体验、去接触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以及早期的需要或者愿望，这是具有修复意义的。

新升级的“一对一访谈+细节解析”模式受到了学员们的广泛好评。我们提前征集了希望参与访谈的学员名单，由付老师现场抽签决定人选，得到这次机会的学员毫无疑问得到了其他学员的艳羡。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有学员问：案主花了那么大的篇幅去讲述别人，付老师为什么不主动让她谈谈自己？

其实，有时候来访者看上去可能会偏离工作方向，下意识选择绕开自己，花大量的篇幅去讲述他人。这个人可能是他的父母、可能是兄弟姐妹、可能是伴侣，描述另外一个客体的喜好、生活、成长史，甚至讲他人的父母家庭。

这种情况下，有的咨询师可能会想：我应该打断她了，咨询时间有限，我们应该把时间花在和来访者本身链接更深的事物上。

付老师却为学员提供了另一种思路：不打断。咨询师也可以通过了解他的客体，间接去了解客体对他的影响，他与客体之间的关系，从他口中的客体身上探寻有关来访者本身的隐喻。优秀的咨询师能够适应每个来访者，他们能自如地用不同的形式进行工作，并毫不犹豫地尝试新的方法。

当案主身陷于“强迫性重复”旋涡，认为自己的现实关系困境是源于童年经验，并且固着其中时，付老师却开拓出了全新的视角：有没有可能是来访者进入了新的生命阶段，开始了对自己的思考，对自己想要什么的生命，做再一次的整合。

无论是咨询师，还是来访者，都不要被单一的阐释和定义所束缚，不要被“强迫性重复”固定住。

在这个案例中，案主之所以想要离开关系，也许不仅仅是无意识追求孤独——一种强迫性重复，而是在这个关系中，案主曾经打开过需求，但是案主感到需求没有被回应，还被排斥在外了。这是对关系的反应，而不是强迫性重复。

很多女性做咨询，认为只要自己成长，就能解决关系中的问题，让自己一个人承担起了关系的所有。但是关系是交互的，你的伴侣也是他自己，不一定是完全被你影响的，他也有他的创伤，他很有可能真的没有功能满足你的情感需求。然而，深度的伴侣关系，彼此的情感需求能被部分的满足，这是关系珍贵的意义所在。如果你告诉自己，你也没有什么情感需求，只要不碰这方面，两人也能过得还可以，那这可能是强迫性重复，重复童年的情感需求只能被忽略。

就像付老师说的：“当你非常渴望从客体那里得到回应，而这个客体的确不能够给你回应时，究竟是你留在这个关系里面是在重复，还是你离开这个关系是在重复，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次地面课绝大多数是女性学员，学员们反馈，付老师的视角真正把女性纳入了进来，感到被看见，也被疗愈了。

本周五，也就是10月13日中午12:00，我们恰好策划了一期关于咨询师执业相关的超大杯主题直播《40+转行做咨询师，来不来得及？》。由付丽娟老师领衔，李煜玮、武晓艳老师共同参与，一起解析成为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咨询师之路的通关密码。

今年，有弥联合心理将课程全面改版升级，除了基础配套65集精神分析初级视频课外，有弥联合心理核心讲师团还将带领学员进行为期10周的线上共学，针对【个人成长与执业指导板块】额外增加了11场，共计20场直播。

编辑 | 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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