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事:郑和船队就是为帖木儿大帝准备的,准备抄其后路
邵旭峰
明朝前期,和帖木儿下着一盘古代不仅汉民族也应该是整个世界最大的一盘棋。
这么大的棋局,只有二战后的美苏,以及冷战结束后的美帝,才·····
在之前一篇文章,我们比较仔细地讨论了帖木儿大帝和大明朱元璋、朱允炆、尤其朱棣一朝的关联,一个基本观点就是,大明前期3朝是很清楚自己是在灭亡蒙古元朝的基础上建立的——不仅把元朝残余驱逐到长城以北,也多次直接去蒙古草原(所有蒙古汗国高层的老家)意图斩草除根,其最担心的,正是蒙古在西边建立的几个汗国出现一个雄主完成整合,之后大举东来复仇,其也一直在最高度关注中亚几个汗国的情势变化,并做着相应准备;而同时,蒙古在西边的几个汗国的高层也确实都有这种想法和情绪,只不过他们由于内外斗争而难以付诸实施,但到帖木儿中后期,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动态越来越明显并最终付诸实施,事实上,帖木儿最迟在建国(1370年)5年后(开始进攻东察合台)就有了总体计划和终极目标。
上图是蒙古势力前期的汗国大概,下图是延续几代后的变化——察合台吞并了窝阔台汗国地盘之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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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进攻大明准备了一生,朱元璋朱棣也在一直准备
我们今天再把相关要点重新归总一下:
一:明朝前期的史料,被之后的皇家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比如不让郑和下西洋继续,还有其他),多次删减“修正”,又被大清大规模删减篡改,还有诸多史家在阐述的时候,根据具体时代的政治需要和主观筛选,等等原因,到今天,大多数人看到的东西要么零星半点、要么被严重误导,严重乃至于完全脱离了历史本身。
这个不再赘述。
我们需要的,是依据一些确定的节点,尽量不被一些靠不住的东西影响,回到基本,做比较通顺的串联。
回到基本,是很难也简单的一件事情。
二、正如开头所说,大明朝前期几个皇帝最为担心的,确实是西部几个蒙古汗国被整合和东来复仇,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北边的蒙古势力也会顺从,从而形成整个古代史最为强大的外力——会有差不多一百万乃至于更多骑兵,大明是扛不住的,随着帖木儿帝国的雄起和越来越明显的东征态势,大明知道自己需要“另辟蹊径”并一直准备。
如果帖木儿帝国及所有蒙古力量全面开始进攻大明,基本就是如下态势——
历史上最强大的骑兵部队,一个是匈奴冒顿时期,大概四五十万,之后成吉思汗后期也差不多。
但如果帖木儿全面整合蒙古力量之后全面进攻大明,骑兵总数可能在100万乃至于更多
而蒙古在西部的几个汗国,也确实有这种情绪的意愿,只不过刚开始都在内外斗争,有心无力,但随着帖木儿帝国的雄起,这种动态越来越清晰。
如果你没有这个基本判断,那······
帖木儿在西察合台基础建立国家,是1370年的事情,比大明建立(1368年)晚了两年。
朱元璋(1328年-1398年),帖木儿(1336-1405,永乐朱棣即位第四年初病死),帖木儿比朱元璋小8岁,朱元璋比帖木儿早死7年、多活了一年。
朱棣(1360年-1424年),比帖木儿小24岁。朱棣1370年(10岁)被册封燕王、1402年称帝。
三、帖木儿在1370年建立其汗国之后,经过几年的内部整合之后,基本明确了其基本战略规划和终极目标,基本就是对蒙古逐汗国以攻伐和怀柔形式——占领他们的一部分、削弱他们,然后让他们臣服;同时对其他势力尽可能攻占和强制性管控,攻占不了的也要打服。尽可能整合中亚和西亚、欧洲的蒙古3个汗国力量,同时另外壮大力量,准备就绪之后,进攻大明。
换句话说,就是打着成吉思汗的大纛,但最终建构超过成吉思汗的超级组合帝国。
帖木儿之后的一系列动向,其总体规划和终极目标是很明确的。
1375年,帖木儿开始向东进攻东察合台,大概4年的时间,直接占领了东察合台以西,也让东察合台总体臣服(包括东部的“蒙古斯坦”)。
1380年开始,帖木儿先后向西南进军夺取了波斯(伊尔汗国所在),进而攻占两河流域(伊拉克)。也就是完全占领了伊尔汗国并有所拓展。
请注意,帖木儿是把西察合台、东察合台西部,还有伊尔汗国及相关拓展是作为其基础和核心的。
在此期间,帖木儿向东攻占了阿富汗大部。
1388年,帖木儿开始进攻隶属于金帐汗国的花剌子模,之后搞成自己的属国,之后开始大规模和多次进攻金帐汗国,毁灭其首都萨莱·伯克尔等城市,把高加索南纳入自己麾下。金帐汗国元气大伤,但帖木儿显然也不想继续进攻和完全控制金帐汗国,原因前面说了,对于察合台和金帐汗国,都是攻伐和怀柔并举的。
1398年,帖木儿挥师向东,进攻印度德里苏丹国,大规模屠杀,占领印度北部,和阿富汗连片。
这年,朱元璋去世。
之后,帖木儿开始挥师向西,1400年,率兵进攻叙利亚(地中海东岸),打败前来迎战的非洲埃及苏丹(这也是当时地球上的风云人物),全部占领,并顺势沿着地中海海岸进入非洲东北部,予以控制。
1402年春,帖木儿以14万大军打败正在勃起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叙利亚以北),俘虏其苏丹巴耶塞特一世(都是风云人物)。
至此,帖木儿建立了西到欧洲东南和非洲东北部、东到帕尼尔高原和新疆西部、东南到印度北部的辽阔帝国,面积580万平方公里(维基百科),人口在3000万左右。
之后,帖木儿开始准备进攻大明,并做周密的准备,乃至于在进攻线路两旁广泛种植粮食牧草。
帖木儿在中西亚东征西讨的同时,明朝朱元璋则也在平定天下和不断北伐,徐达、冯胜、蓝玉等率军持续打击北元势力——1388年,蓝玉在贝加尔湖附近打败北元最后的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元顺帝之孙,被打败后被部下也速迭尔所杀),终结了北元的“朝廷”。
此后两年——1390年,燕王朱棣招降北元太尉乃而不花及8万兵众,“后北元”也基本终结,此后蒙古草原进入长期分裂。
1398年,朱元璋去世,这年帖木儿向东进攻印度北部——请注意!这个时间非常巧合,帖木儿当时应该是有乘着朱元璋病重和换位之际进攻大明的想法的,但看到大明比较平稳地过渡到朱允炆,同时蒙古草原分裂、力量脆弱没有倚重,而同时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西边还有两大威胁(埃及苏丹和奥斯曼帝国苏丹),于是改而就近攻击印度,扩大和稳固将来进攻大明的前站和后方。
之后,帖木儿挥师向西,打败了埃及苏丹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苏丹、并俘虏了后者,把地盘一直扩展到非洲东北部、欧洲南部,更进一步整肃了内部、稳固了后方;而这时候的大明,朱棣经过3年血战夺取了皇位(国家很虚弱,至少需要几年恢复元气),同时北方的瓦剌、鞑靼开始勃起。
他觉得总攻大明的时机完全成熟了,于是其在1403年开始全面做总攻大明的准备,大概一年半时间,到1404年初冬(11月),开始付诸行动。
右路军哈里·苏丹进军迅速,在1405年1月下旬,大军已经过了(不是到了,是过了;不是前锋,是大军)“别失八里”(现新疆昌吉州吉木萨尔县南部,该地距离哈密卫所所在400公里),帖木儿要求哈里·苏丹在3月底前搞定“蒙古斯坦”(就是东察合台的新疆部分,当时主要指天山以南),应该还包括毗连的关西若干卫(在朱棣中后期,才有了7卫,关西中北部,当时都是瓦剌范围,即便朱棣中后期,大明也没有在关西7卫进驻军队,7卫长官都是蒙古贵族),然后挥师入玉门关。
这个也直观地说明,帖木儿之前就和蒙古斯坦及关西那些蒙古势力打好了招呼(一起进攻大明),并得到他们的认可,不然哈里·苏丹不可能在两个月左右时间搞定这些事情。
再延伸,就是帖木儿也知会了蒙古草原的瓦剌鞑靼等集团,并得到肯定答复。
还可以说明的,是哈里苏丹的军队前锋,到之后撤军前,应该已经到了星星峡口(就是碛口),其大量的斥候和前哨,已经到碛口东边的玉门关活动。
按照帖木儿的总体动态,其应该是要向东进入漠北的哈拉和林,在那里召开库里台大会,他成为“成吉思汗”,整合整个蒙古势力,然后全面南下进攻大明,他们可能分为中路军和左路军。
如果付诸实施,就是下面的态势——
但帖木儿的病情,却拖累了这一进程,1405年2月18日,他病死在讹答剌(哈斯克斯坦的吉姆肯特),之后帖木儿帝国陷入争权之中,东征大明就此作罢。
四、基于对西部蒙古汗国的担心——整合后东来复仇,结合帖木儿的雄起、东征西讨,不断壮大的态势,朱元璋的担心越来越甚,其也完全明白帖木儿如果继续壮大,必然会东来,于是开始思考对策——
帖木儿如果东来,基本就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河西走廊方向,一个是蒙古草原方向,其一旦东来,不仅会裹挟西部几个汗国的力量外加其他力量,还会整合北边蒙古草原力量以及西北的蒙古势力——也就是整合整个蒙古力量外加西部整合的其他外族力量,具体哪些力量,前面说过了。
战场会在西北和整个北边,平心而论,这个力量大明确实扛不住。
大明要应对,必须另辟蹊径——
这个蹊径,就是海军。
对,海军。帖木儿在1392年拿下了波斯,在此期间或稍后,朱元璋应该是在高人的指点下,准备建设一支海军,在帖木儿东来的时候,一方面率兵抵抗,一方面也派海军西去,在波斯登陆,直插其首都撒马尔罕。
帖木儿是1381年开始进攻波斯的,前后三次,用时11年。在这11年里或者稍后,朱元璋的想法越来越成熟并付诸实施。
个人认为朱元璋最迟,是在1395年开始海军建设,因为在1405年的时候,郑和开始下西洋,出航的大船,达到六十多艘,其他商船,总两百多艘,这些大船的吨位完全是空前的,最大的长度达到150米、宽度60米左右,随行的海军士兵达到两万七八——要建设如此巨大的帆船和船队,至少需要十年时间(也就是最迟在1895年开始着手,并全力推进),并要有一定的综合基础,这个直接基础,就是陈友谅的超级舰队,还有龙江船厂等几个超级船厂。
其实从唐宋以来,再到元朝,都一直比较重视造船业。
汉代的时候,船队就到了印度,唐代的时候,则要更远到中东。蒙古旭烈兀在两伊地区建立“伊尔汗国”之后,大元和伊尔汗国除过陆地的流通之外,也从亚洲南部海上流通。
也就是在线路上,都是非常明了的。
大明在财政不太富裕的情况下,一直咬着牙坚持打造舰队——朱元璋时期连年征战、朱允炆执政四年其中三年是朱棣造反天下大战,朱棣登基后南方水灾,又强化骑兵步兵,又修永乐大典——其搞这个,一方面是规整分类古代文化典籍、一方面是提振天下士子之心增强凝聚力(部分也为了应对超级外敌)。
当时的大明要打造这样一支舰队,相当于今天一个不太富裕的国家搞不止一个航母群。
也在玄武湖和长江上、还有出海口等训练水军。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超级大船,除过战船,还有马船,另有粮船,还有宝船、坐船(坐士兵之外的相关人员,比如商旅等),马船上有上千匹战马(最多或在3000匹左右),这显然是为了为了在登录后骑兵冲锋的。
这些士兵,都是水陆两栖战士,应该是从全军抽调的精锐,长期训练。
但大明的这一最大战略伏笔被很好地掩盖起来——从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抽调资金修建到相关训练都是如此。
有人说,这支超级船队就是为开拓海外经贸而打造的,你要知道,当时海内的经贸都非常脆弱,主体是小自耕农经济,没有开拓海外的必要理由,事实上,后来朱瞻基只搞了一次下西洋之后,下西洋就作罢了,作罢的原因,首先应该是西边的威胁不再,其次是入不敷出,海外赚回来的,不如花费多,再一个,就是海内的经贸没有发展起来,海外经贸也失去基本基础。
这支超级船队,一开始和之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寇可往、我亦可往”,同时靠实沿岸地带、保持一旦开始进攻的后续能力。在朱瞻基之后,帖木儿帝国衰弱,中西亚蒙古力量东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加上入不敷出,于是下西洋就作罢了。
还有两件事是可以佐证大明打造海军准备去帖木儿后院的:
一个,是1404年末帖木儿开始东征大明,但帖木儿在1405年2月18日病死在讹答剌(哈斯克斯坦的吉姆肯特),东征暂时中断,在几个月后的7月,朱棣派郑和率领船队开始第一次下西洋,他这是怕帖木儿后续的年轻继位者继续东征,所以把舰队派出去,择机而动。
还有一个,是第二年——1406年,朱棣觉得帖木儿帝国应该暂时不会东征了,于是派80万部队攻取安南,就是今天越南及毗连地带,彻底扫荡地方势力,之后朱棣下诏,改安南为交趾,设交趾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都指挥使司(全套省级建制),辖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于要害处设卫所,全面控制。
你在整个历史上,都找不出几次如此规模的用兵,更何况是针对一个小小的安南,朱棣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就是用空前庞大的军力规模彻底镇住当地和周边(让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尽可能稳定)、也威慑更远、为郑和船队向前拓展开路,要把这里作为向波斯进发的总枢纽和第一前沿基地,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如此巨大的反常做法——当然,后来这里没有用于海上进攻波斯的据点,但却成为下西洋的最大前沿。
朱棣的这一举措,应该也是得了高人指点,帖木儿帝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现在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需要另外准备一块和大明毗连的、进攻波斯的总前沿基地。
朱棣或许都有帖木儿帝国之后开始全面进攻,自己在北边抗不不住,撤到长江以南,但同时攻占帖木儿帝国老巢,并连带征服沿线地带,从此和蒙古力量在亚欧大陆南北对峙的预想——
朱棣在靠实安南之后,北方蒙古草原的瓦剌和鞑靼也再次强了起来,于是朱棣开始北征,但第一次出师不利,1409年,大将丘福的10万精兵被本雅失里诱入重围,全军覆没,朱棣觉得这个事情会让极大助长瓦剌和鞑靼的野心、同时也刺激帖木儿帝国再生东来之心,于是亲自率兵北伐,大军规模55万左右,第一战就基本全歼本雅失里所部全部、重创其权臣阿鲁台部。
之后朱棣又4次御驾亲征,每次出兵少则30万,多则五六十万接近七十万,其意所指,应该不仅是北方持续弱化的瓦剌和鞑靼,更有西边那些汗国——万一再有雄主勃起,提前会有所掂量,即便来了,也可以很好地应对;再一个,就是练兵,保持足够战力。
在帖木儿之后,其帝国开始衰弱分化,加上其也逐渐明白了大明的后手,于是开始和大明改善关系,到朱瞻基之后,觉得帖木儿帝国不会再东来了,加上支撑郑和船队确实入不敷出、吃力难支,于是就不再搞大规模的下西洋了。
结语:
明朝前期,和帖木儿下着一盘古代不仅汉民族也应该是整个世界最大的一盘棋。
这么大的棋局,只有二战后的美苏,以及冷战结束后的美帝,才·····
但双方刚要全面开始碰撞,一方的主帅却挂了,就双方当时的情势来说,帖木儿显然准备的更加充分,当时的大明还在喘气,但帖木儿自己却老之将至······
公号:邵旭峰域
备:邵旭峰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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