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失衡，争议不断：华泰证券遭遇“中年危机”？

文｜商小树

出品｜华祥名财经社

9月19日，华泰证券发布公告表示，2023年3月30日，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回购注销部分A股限制性股票的议案》。鉴于公司A股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计划授予的激励对象中有137名激励对象存在个人绩效条件未完全达标、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等情况，公司需回购并注销上述137名激励对象已获授但尚未解除限售的部分或全部A股限制性股票共计92.57万股，回购价格为人民币8.25元/股。

通常情况下，上市公司回购注销股份会导致流通股数量的减少，进而导致每股净资产值和利润上升，即每股内在价值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利好。但也有不少投资者认为，鉴于华泰证券较为庞大的体量，如此小幅度的股本“瘦身”无疑也只是“杯水车薪”。

实际上，自280亿元巨额配股风波之后，华泰证券一直以来都在遭受市场的质疑。随着证券行业监管加强，金融科技创新红利逐渐流失，曾经裹挟着资本大步快走的巨头华泰证券，如今似乎也为“中年危机”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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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30日，华泰证券发布2023年上半年业绩，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83.69亿元，同比增长13.63%，归母净利润65.56亿元，同比增长21.94%；资产总额达8870.70亿元，同比增长4.78%；股东权益总额1705.13亿元，同比增长1.58%。①

纵观上半年成绩，华泰证券领先于同行，以及很多头部券商，作为行业第一梯队，华泰证券似乎是向投资者交出了一份可圈可点的答案。不过，有细心的投资者发现，今年上半年券商整体业绩回温，相比于东北证券、天风证券等中小券商动辄翻倍的业绩增幅，华泰证券的表现又显得较为平淡。

国泰君安研究所金融组组长、非银金融首席分析师刘欣琦认为，上半年证券行业马太效应略有弱化，主要原因是在市场转暖背景下，中小券商业绩反弹幅度更大，而头部券商业绩稳定性更高。部分中小券商增速高于上市券商整体增速，主要因为投资收益率增幅大于上市券商整体，而头部券商则因场外衍生品等机构业务规模更大，业绩表现相对稳定。

很多人认识华泰证券，也是从““涨乐财富通””这款能够与东方财富、同花顺等APP分庭抗礼的王牌产品开始。此外，新建的“聊TA”与之形成了双平台服务生态，一端赋能客户，一端赋能投资。但事实证明，深度重视互联网虽然从一定程度上给华泰证券带来了前期的成功，但在行业对手纷纷效法的今天，“双平台”赋能或许也仅仅能够帮助华泰证券巩固稳健发展的基本盘，而未能给公司业务的协同发展带来较强的“后劲”。

作为券商最“传统”的收入来源，经纪业务收入一直以来都是评价券商核心竞争力的最主要因素之一。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坐拥“涨乐财富通”这一绝佳的线上流量入口，但华泰证券似乎却未能将之有效转化为经纪业务的增量。

数据显示，2023年上半年，公司实现经纪业务净收入31.53亿元，同比下滑11.28%。华泰证券表示，受市场景气度偏低影响，公司股基交易量达19.59万亿元（-0.66%），股基交易量小幅下滑，但依然保持排名行业第一位。

A股行情向来被视为券商业绩的晴雨表，机构分析认为，行情回暖带动下的投资业务净收入同比大涨是华泰证券实现整体业绩增长的主因。2023年上半年，华泰证券投资业务同比增加67.53%至70.66亿元，贡献了调整后公司营收增量的100.97%。换而言之，与多数中小券商一样，手握巨量客户的华泰证券今年上半年依旧摆脱不了“靠行情吃饭”的本质，在这一属性影响下，随着下半年以来，股市行情开始走弱，诸多券商自营证券投资业务持仓证券的价格波动风险也在急剧放大。届时，“炒股”战绩彪炳的华泰证券似乎也难以独善其身。

在泛零售业务层面，华泰证券的表现同样令人担忧。2023年上半年，华泰证券实现财富管理业务收入68.02亿元，同比减少18.99%。②公司实现代销金融产品净收入3.44亿元，同比减少25.68%。金融产品保有数量（除现金管理产品“天天发”外）10342只，金融产品销售规模（除现金管理产品“天天发”外）人民币2082.84 亿元，同比下降19.72%，金融产品销售业务规模下降较为明显。

就财富管理业务下滑的原因，华泰证券指出，主要是受市场波动影响，证券经纪业务收入有所下降所致。对于财富管理业务下半年的发展方向，华泰证券表示，通过总部驱动、总分联动、线上线下一体的财富管理运营体系，不断做大客户与客户资产规模。

华泰证券的投资银行业务也是其重要的收入来源，包括股票发行、债券承销、并购重组等，资料显示，华泰证券在这一领域拥有一支经验丰富的专业团队，为公司的资本运作提供了全方位的服务。然而，面对行业的激烈竞争，华泰证券在投行业务上的表现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2022年上半年，华泰证券投行业务就已经跌出前五位，打破以往“三中一华”的优势格局；而在2023年上半年，华泰证券投行业务继续止步不前，实现投行业务净收入16.10亿元，同比降低4.79%。③

股权主承销金额（含首次公开发行、增发、配股、优先股、可转债、可交换债）人民币 724.28亿元，行业排名第三。在资本市场改革日益深入，资源与市场日渐倾向头部的大背景下，华泰证券在投行业务上的表现有“不进则退”之嫌。

随着全面注册制的推进，券商通道优势极度弱化，小型券商在合规能力、承销定价能力建设方面的劣势进一步凸显，行业“马太效应”进一步加剧。作为行业头部选手，华泰证券背靠持续超前的数字化金融科技投入，本应成为行业转型的先行军，但从现实状况看来，华泰证券除了“炒股”基本功了得之外，并未抓住机遇完成战略深耕，抢夺业务“地盘”，挖掘新的利润增长点，反而是陷入了“单条腿走路”的逆境，对于坐拥接近2000万客户群体的华泰证券而言，这似乎也是这家其行将步入“中年危机”的一大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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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迷的市场行情下，如果说财富管理等业务增长乏力尚算不上券商的“原罪”，那么，顶着“金融科技”光环吸纳粉丝，端着股市“金饭碗”而成长为一代巨头的华泰证券，却屡屡在饱食终日，鼓腹含和的同时忘记了“饮水思源”，甚至敢于砸坏投资者赖以生存的“饭碗”，这样的情况也颇为令人诟病。

“将再融资进行到底”是上市公司华泰证券在市场中留下的标志性事件之一。在2022年最后一个交易日，华泰证券推出了融资不超过280亿元的配股预案。此消息一出，社会上更是出现了多种声音，褒贬不一。甚至有投资者向证监会上交信件，希望证监会能够驳回华泰证券的方案。

此次的巨额融资也引来的监管部门的关注，证监会随后表示在审核中将充分关注上市证券公司融资的必要性、合理性。从业绩和监管指标来看，2022年前三季度，华泰证券的基本面并不出色——营收净利润下滑较为明显，流动性覆盖率和净稳定资金率均接近预警标准。值得注意的是，在上市券商公开发行配股募资的历史数据中，280亿的“巨额”募资规模仅有稳居行业龙头的中信证券方可比肩。

在经济受疫情影响严重，社融、社零等经济数据偏弱，实体经济渴望获得流动性支持，股市不断阴跌的关键节点，作为行业前三甲之一，华泰证券并非是把工作重心放在提升自身业绩和运营管理能力，维稳股市和服务实体经济，反而是为了一己之利，将孱弱的市场当做“提款机”而大肆索取，此举确有“德不配位”的嫌疑，更被不少股民被吐槽为“吃相难看”。

而在巨额配股计划引发的余震还未平息的同时，一份来自法院的判决书，又令形象崩塌的华泰证券冲上了风口浪尖。今年年初，裁判文书网披露的一则判决书显示，华泰证券因托管的一只私募基金产品6年间缩水98%被投资人告上法庭。④

根据裁判文书，2015年12月11日，李某（基金份额持有人）与北京乾元泰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乾元公司”，基金管理人）、华泰证券（基金托管人）签订《乾元泰和复利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下称《基金合同》）。2015年12月15日，李某支付基金认购款100万元。至2021年12月8日，李某申请赎回全部基金份额。然而，其于2021年12月14日收到全部基金赎回款只有19900.04元，损失本金980099.96元。面对如此损失，李某决定起诉乾元公司、华泰证券。

无独有偶的是，在华泰证券投资产生巨额亏损引发客户不满的同时，旗下子公司华泰期货也因为代客理财不善而陷入“多事之秋”。日前，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传的一份判决显示，60后投资者杨女士在华泰期货处投入430万进行期货交易后亏损近半，一怒之下，将华泰期货及华泰证券洪泽湖路营业部告上法院，称期货公司对投资者投资能力了解不充分，“C4投资者”身份不匹配，导致其损失严重。不过法院一审认为，华泰期货及相关营业部已尽责，且杨女士在风险评估时自己提供了虚假信息，应当自行担责。

细心的投资者不难发现，在投资者心中与“三中”并列的巨头华泰证券，近年来却并非仅仅因为“吃饭砸锅”，或者是因为投资不慎而引发客户质疑，随着合规意识薄弱、风险管理不足等问题屡屡曝光，也开始让这座在投资者心中坚如磐石的金融大厦开始变得四处漏风。

如2020年11月23日，证监会江苏证监局发布〔2020〕112号通知公告，公布“关于对华泰证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起因是华泰证券存在重大信息安全事件未报告行为，当年2月，华泰证券还因反洗钱工作不到位，收到央行的上千万元大金额罚单。

2022年4月，江苏证监局对华泰证券出具了《关于对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指出该公司申报托管资格期间，存在个别岗位人员配备不符合要求的情形，对该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

2022年5月中旬，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华泰紫金投资采取出具警示函监管措施。根据决定所述内容，截至2021年底，华泰紫金投资部分产品投资于除公募基金以外的其他资产管理产品，且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规范整改。

2022年6月，证监会决定对华泰证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华泰证券存在以下问题：一是部分场外期权合约个股挂钩标的超出当期融资融券范围；二是未对部分期限小于30天的场外期权合约出具书面合规意见书；三是场外期权业务相关内部制度不健全，内部流程执行不规范，未按要求进行衍生品准入管理。

2023年8月25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苏省分局下发苏汇检罚〔2023〕5号处罚函，因违反外汇账户管理规定，对华泰证券给予警告，罚款人民币5万元。

证券公司是资本市场重要中介机构，合规性至关重要，新修订的证券法再次明确压实中介机构市场“看门人”法律职责，提高证券服务机构未履行勤勉尽责义务的违法处罚幅度。从违法违规处理的情况来看，华泰证券作为行业头部选手之一，在制度建设、人员配备，资源禀赋等层面已经占得市场先机，但在行业告别野蛮发展，走向正本清源，合规发展的大趋势面前，并没有能起到良好的表率作用。

业界人士分析认为，作为一家区域性省级券商扩张为航母级的大券商，华泰证券理应从企业社会责任的角度出发，重新梳理与股东、客户乃至更多利益群体之间的关系，坚持创新发展与合规风控并重，统筹把握发展与安全的关系，共同维护公开、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如果因为类似事件如果引发华泰客户流失，信任危机，股价持续下跌引发股东“叛逃”，给公司稳健经营带来隐患，对于上市公司的声誉和未来发展也会形成无可估量的影响。

如今的大资管时代，互联网正在不断地冲击券商传统业务，随着行业在信息技术领域的投入稳步增长，以及与互联网共同成长的Z世代已成为数量庞大的潜在增量客户，证券公司财富管理、零售经纪业务、机构业务、风险管理等多项业务格局都得以在金融科技创新蝶变的浪潮中中找寻“下一春”。从这个角度来看，有着“互联网基因”加持的华泰证券仍旧是一个不可漠视的潜力选手。

只是，在前期研发投入、流量积累、运营能力的比拼拔得头筹之后，华泰证券要如何在下一阶段的竞争中找准发力点，促进各个业务板块协调发展，并通过合规有序发展重塑其正面形象，找回其在市场中缺失的公信力？这个问题或许还需要时间来解答。

注：

①②2023.8.31，界面新闻，《华泰证券上半年净利润同比增长超两成，财富管理业务收入同比下降19%》

③2023.9.3，和讯网，《华泰证券(601688)2023中报点评：资管自营收入高增 行业优势地位巩固》

④2023.2.10，和讯网，《托管的私募基金产品6年缩水98%，华泰证券遭投资人起诉，大举“配股”下去年三季度营收净利均两位数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