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现场】桑榆非晚——写在《2023鲁地文艺作品选》出刊后 张玉岗

《文学现场》栏目

由济宁市作家协会主办

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黄发有 为《文学现场》栏目题词

桑 榆 非 晚

——写在《2023鲁地文艺作品选》出刊后

作者：张玉岗

一起去印刷社取书，是和海青大哥约定好的事，不料我竟爽约。时候我接到部门通知，提交的论文有多处不规范，务必当日修改妥当，时间很紧。和大哥说明原委，不免抱愧，他直言工作要紧，不必挂怀。修改完论文已是傍晚，给大哥发消息问询此事。他回复说书已取回，并通过微信，发送了一张照片。乌青的夜色中，几大捆书垛在三轮车上，包装得很严实。那一刻，真想立即动身，驱车赶往他那座低屋矮墙的乡间小院，亲手拆开包装纸，闻一闻初泌的墨香。

四个月，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我正式涉足文学不过短短几年，从未奢望过参与编校文学刊物这样的事。我以为常常打理纯文学平台，审校一些稿件，已是颇大的收获，不料《2023鲁地文艺作品选》就这般突兀地问世了。遥想五一假期，大家雅集原乡左岸筹划此事的情景，仿佛尚是在昨日。数月光景遽然飞逝，踪迹难寻，只有残存的印象，隐隐约约在电脑屏幕和跳动的指尖闪烁徘徊。

《也看玉兰》，牛雪林老师隔着茫茫太行遥寄心怀，但见玉兰花开。《西湾与小西河》，那些或温柔或苍白的往事，一起在小西河里缓缓流淌。记忆像河水一样，会堰塞断流，会被风干，甚至那弯浅窄的河道被时间彻底填平、抹实。因此河流中也氤氲着属于我的意难平。《游千佛山》，不读鲍老师的文字，尚不知道千佛山的文化背景如此深广。遥想在泉城求学三年，竟不曾亲陟，真是一大遗憾。《我家就在岸上住》，杨老师对行将消失的村庄，进行了全景式的书写。我看到了湖泛区底层民众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当我天真地享受生态环保下的碧水蓝天时，视线却不曾投射到湖区基层民众的身上。我和那些“反对者”一样，思想传统，安土重迁，“栖居在辽阔大地上”，会有一种“稳定感”。他们迁出村庄，便再也无法回去；我迁出村庄，老家仍在，还有得回。大约这便是我无法体味到湖泛区民众五味杂陈的胸中块垒难释的缘由罢。

因为工作原因，我只负责了“故土情深”这一个栏目的审校事宜。依我原初的设想，审校文字，时限相对放宽一些比较好。一是文友们的稿件质量参差，标点、错别字、句式结构等等，须要一一仔细审校修改；一是注视电脑屏幕时间过久，容易视觉疲劳，许会漏掉一些谬误的地方——经验之谈——有失偏颇。

我和海清大哥商议此事。大哥回复说，最好在八月底前完成校稿。九月一开学，他忙于教务，恐怕很难挤住时间大批量审校稿件，何况经开区作协“家风故事”征文九月十日截稿，他是主要负责人，教学之余，须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料理征文事宜，《2023鲁地文艺作品选》出刊恐怕会被搁置后延。与其后延，不如大家打一场硬仗，快刀斩乱麻！

审校的方向，先前已经议定，只针对文中明显的别字错用、语法硬伤和标点符号使用不当现象进行调整，因表达不简洁而导致的句意晦涩，原则上不做修改，保留原文原句，使之呈现出文友们真实的书写现状。此时此地不宜“避短”，更不宜妄自菲薄。大家的文章集在一处，通过阅读，比较出差异，对提升书写水准亦有帮助。“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殊途同归，诚然，我们更倾向于成为后者。

料理完家事，抑或在工作之外，几位编辑专心校稿。效率快，也存在疏漏，这是实情。稿件校了三遍，抛开模棱存疑的地方，杨恒坡老师又指出了几处使用错别字的情形。海青大哥得知后如芒在背。杨恒坡老师与海青大哥相熟，说若信得过他，愿意倾力襄助，促成美事。大哥听罢，喜出望外。拿到样刊后，我们一起去见杨老师。在小区门外，国槐的阴翳中，三人相谈甚欢。大约三日后，杨老师给出了修改意见；再加上我们又搜罗出来的新问题，集中修正后，《鲁地文艺》这才名副其实的定稿，付梓印刷。

九月九日，亚龙书城读书会，海青大哥特意从疃里镇赶来参会，顺便捎来了作品选。我终于得见作品选的真面目。当晚是济宁市作家协会张建鲁主席分享《运河风流》读后感。我坐在后排，一会儿翻开作品选看看，一会儿梗起脖子听听张主席的分享，一心二用，活像一个课堂上偷看武侠小说的顽皮学生。

翌日是教师节，我联系了中学时代的班主任张贵冬老师（就是《蜜，那是蜜啊》一文中提到的冬哥），告诉他我参与编校的作品选已经出刊，并赠他一本作为留念。冬哥“抱拳”（微信表情符号）说多谢多谢！中学毕业这么多年了，与他未曾中断过联系。这是我第二次郑重其事地送去“谢师礼”。第一次送去的，是李木生老师的《迎风之灯》，想想该有三四个年头了罢。

行将不惑之年，愈是感到时间流逝之快，浮光掠影，应接不暇。涉世以来，称心如意的事情没做过几件。置身巨大遥渺的穹顶之下，时有虚浮蹉跎之感，悲欢界限不明，成败有无界限不清。当那些棱角分明的方块字箭矢一般朝我飞来，万矢齐啸，令我浑身血脉偾张，骨骼隐隐作痛，一如被努力挤身的“窄门”猝然截停。

在《走夜路请放声歌唱》这本书中，作家李娟谈到读完《凿空》后的感受，说他（作家刘亮程）“像呵护火苗一样呵护一个一个的字眼，待它们渐渐站稳了才松开手。再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孤零零地站在无边无际的空旷世界之中，一动也不敢动”。我提笔划线，并在空白处没来由地做了批注：有知音在，桑榆非晚。

编辑：亚惠 编审：筱静

简 介

作者：张玉岗

作者简介：张玉岗，嘉祥人，护士，济宁市作家协会会员，市经开区作协会员，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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