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相马

红军尚未到来之时，关于贺龙从小就热爱马匹、善于辨别马匹的传说便在南村北寨广为流传。

在红军攻下祥云城后不久，七八个穿着草鞋的红军战士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丁茂东的家。一个身材高大的红军询问道：“老板，我们红军来了，你们为什么不逃跑不躲藏呢？”

丁茂东忙让座，他说：“高山之巅敲钟，四乡百姓皆知。在我还在云南讲武堂的时候，就听说过贺军长的威名。贺军长的红军是仁义之师，我担心你们会做出什么伤害人民的事情。”

那个高个子的红军点点头，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在云南讲武堂时，应该认识朱德了吧？”

“当然……”丁茂东笑着回答：“朱德嘛，他还曾经是我们的教官。”

高个子红军说：“听说你从小就喜欢养马，养了一匹很好的马是吗？”

“确实有一匹……”丁茂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刚从大理三月街参加比赛回来，还拿了第一名。”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马夫，小马夫常守先垫垫脚，娇声嫩气地附和道：“我家主人的那匹马，低头下腰，扬蹄现掌，跑起来犹如一阵轻风，就算骑着它端着一碗水也不会洒出一滴。”

小马夫长得机灵灵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高个子红军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躬着腰问道：“小兄弟，带我们去看看它，可以吗？”

小马夫看了一眼主人，认真地回答：“这匹马脾性很烈呢！”丁茂东也搓着双手说：“是啊，这匹马红光闪闪的，就像一团火，生人都不敢接近它！”

高个子红军双手叉腰，听着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话音和笑声一样响亮地说：“你们相信不相信，我不仅能接近它，还能骑着它奔跑！”

丁茂东左右打量着高个子红军，爽快地回答：“说得容易，只要你有本事骑上去，我就……”

“你就……你就怎么样？”

“我就，我就白白地把它送给你！”

“你就这样小看人吗？”

“并不是小看，除非你是贺龙！”丁茂东说完，吩咐小马夫从马厩带出那匹马来。

一匹鬃毛油亮的枣红马被牵了出来。那匹马身高四尺，皮毛光滑如绸缎。它身短腿长，蹄子巨大，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刚一出马厩，它仰天长嘶一声，吓得树上的小鸟纷纷飞散。大个子红军看到这匹马，高兴得拍了一下大腿，连声称赞：“好马，真是一匹好马！”

他远远地观察着，不断点头，兴高采烈地说：“老板，我们出大价钱，卖给我们吧！”枣骗马静静地站着，轻轻地摆动着尖小的耳朵和长长的尾巴。丁茂东望着它，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时，另一位战士走进来，对着大个子红军喊道：“报告！该去吃饭了。”但大个子红军仿佛没有听见，他走近丁茂东，真诚地说：“也许，我们可以牵四匹马来跟你换……”枣骗马依然静静地站着，不时用前蹄轻轻地刨着地。丁茂东看着大个子红军，又看着他的马，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一个红军战士焦急地说：“你既不卖也不换，可是刚才你……”

“这匹马是我难得的心爱之物，多年来一直与我为伴，我既不卖也不换……”丁茂东从小马夫手中接过枣骗马的缰绳，虽然有些为难，但他从容地说：“不过，我刚才说过，谁若有本事骑上去，我一定白白地赠送给他。”

大个子红军笑了笑：“你是真心说的吗？”

丁茂东回答：“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云南讲武堂的人，讲的就是义气。不过，这匹马的脾气可……”

大个子红军望了一眼枣骗马，从丁茂东手中接过缰绳，交给身旁的战士。然而，战士试探着走近马身，枣骗马突然甩起尾巴，蹬起后蹄，吓得战士连连后退。丁茂东正得意地笑着，却看到大个子红军一把夺过缰绳，还在枣骗马顾不及甩尾蹬蹄的瞬间，他一步跨过去，重重拍了一巴掌在马的后腿上，飞身上马，两腿紧夹马腹，抖开缰绳，如箭一般冲出去。不多一会，丁茂东和小马夫还在惊呆之中，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大个子红军骑着枣骗马如风般穿过四城埂，然后又迅速回到了小院。他灵巧地下了马，那匹马乖巧地跟随在他身后，低着头，摇着尾巴，亲热地嗅着他脚上的草鞋。

像山间激流注入山谷一样，大个子红军爽朗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地回响。他说：“老板，你这匹马实在太好了！怎么样，我们出高价买下它，或许......让它为抗日救国立下功劳吧！”

丁茂东诚挚地回答：“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看中了，就带走好了，不要提卖或换的事情。我看你刚才相马、驯马的技巧，可见你们贺龙军团长的军队训练有素。”

大个子红军惊讶地问道：“你认识贺龙军团长？”

丁茂东回答：“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久仰大名。贺龙的红军英勇善战，纪律严明。”

大个子红军点头称赞道：“是的，既然纪律严明，你既不卖也不换，我们怎么能够白白地把你心爱的马带走呢？”

丁茂东叹了口气说：“唉，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

大个子红军几次想把枣骗马的缰绳递还给马的主人，但丁茂东始终不接。他说：“你们不是墙上写着吗？红军和老百姓是一家人！”

丁茂东吩咐小马夫泡茶招待红军，大个子红军吩咐一个红军小战士从相馆里找来照相机，让丁茂东牵着马，与大个子红军一起合影留念。

双方在倾心交谈了一番关于相马、驯马、养马和骑马的经验后，丁茂东目送着大个子红军带着他赠送的枣骗马离去。他久久地扶在门框上，轻轻地抚摸着小马夫的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位脚穿草鞋的大个子红军竟然是他和乡亲们一直敬仰着的贺龙军团长。贺龙就是骑着他赠送的那匹马爬过雪山，穿越草地，越过千山万水，带领红二军团到达陕北。到了延安，贺龙又将那匹枣骗马转赠给了朱德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