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黄河盐运古渡——下马渡

盐湖水系调研第677天

走进永济蒲州

河东盐运的历史上，下马渡曾是河东盐运西去之重要渡口。

盐运古渡

据史料记载，下马渡故址在今永济市西黄河岸边，因下马头村而得名。我们从中国国家图书馆珍藏的清光绪30年（1904）的河东潞盐行销山西陕西河南三省府厅州县全景图、民国三年（1914）山西河东道全图、永济清代县域全景图上，都能找见下马渡的名字。甚至河对岸的陕西，也以距离下马头多少里作为地理标识。可见下马渡作为历史上盐运的一个重要渡口，存在了很长时间。

早在唐朝以前，河东盐的销区曾达现今的河北、河南、陕西、山西的大部分地区及甘肃的一部分地区。有书记载：河东盐“唐以前行盐未定界也。唐柳宗元言，西出秦陇，南过樊邓，北极燕代，东逾周宋。崔敖则言，止于中州，济于横汾，爰距陇坂，东下京郑而抵于宛。皆指唐之行盐幅员而言。”

据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河东盐法备览》载：运城出境的盐道共15条。永济道：从运城40里到解州，再40里过虞乡。临晋道：从运城20里到大张，再30里到王辽，20里过樊桥驿。万荣道：从运城30里到相里，再20里达中陈，20里过杨里，10里经河所。猗氏道：从运城20里到楚胡，再20里达荆华，10里到猗氏。安邑道：从运城15里到安邑。夏县道：从运城30里到裴介，再30里达夏县。平陆道：从运城30里到东郭，再10里经张店。陕西咸宁道：从运城20里到龙曲，再30里到客头，40里到七级镇，经下马口过河。长安、兴平、临潼道：从运城40里到赤社，再25里到客头，40里到东张，经夹马口过河。陕西富平、耀州道：从运城30里到胡家岭。再20里到乔家庄，40里达孙常，经孟明桥，下马头过河。临汾道：从运城30里到陶村，再30里达水头，20里到小郭店，20里过闻喜。商州道：从运城30里到买女，再20里达西王，50里七级镇，经黄龙镇过河。河南洛阳道：从运城20里到圣惠镇，再10里到东郭，20里经张店过茅津渡。灵宝道：从运城40里到解州，再40里到陌南，经曲里过黄河。乡宁道：从运城30里到北相，再40里过皇甫村。

可以看出，永济境内的运盐古道，均通往永济段的黄河渡口。南盐道起自解州，经今席张、清华、虞乡、赵伊、孟盟桥至蒲州；中盐道起自运城，沿姚暹渠南埝，经今曾家营、土桥、伍姓至蒲州；北盐道起自运城，经今开张、招里坊、东信昌至黄龙村（原为镇）或蒲州。

陕西省盐路运程，是到达蒲津渡后，由下马头、黄龙镇、夹马口上船，另外，豫西部分沿河州县所需的食盐，是通过蒲津渡口，用牛皮小筏装盐，沿黄河顺流而下，分运各地的。下马头、黄龙渡口、夹马口古渡都曾是河东盐运西去之重要关口。

石碑有载

除了旧时的地图，周围还留有关于下马头的碑记和故事。

在蒲州镇杨马村，有一块石碑，碑文记录了光绪十年农历六月前后，大庆关与下马头因为运盐的一次纷争。

碑文大意是说，当时的下马头村一带土地盐碱，贫瘠不收，村民无法维持生计，主要靠运盐为生。因与黄河西岸的大庆关人发生争执无法解决，所以下马头人不能再往西运盐，村民也没有了收入。这时便有中间人调解说，两边自古交往已久，属秦晋交好，相互关联，彼此更应该以仁义相待。为公平起见，两边立了规矩，规定运盐人运盐时，要讲究次序，不准恃强凌弱、私压盐装，保障潞盐渡河。为做好后续的监督，村民们经商量还制定了处罚规定，如有违反规定者，要到庙里进行公处，情节严重的送至官府法办。

从这块石碑记载的事件可以看出，当时河东盐的行销，有专门的运盐车队，并以此为生计，类似于今天的运输车队。当时的运盐车辆将盐运送出省，从外省回来又兼运粮食（小麦）等，盐商以此获得了更大的收益。千百年来，河东盐池盐的行销不仅催生了一大批晋商的兴起，也为生活在周边、盐道沿路百姓提供了赖以生存的工作机会，是真正的“母亲湖”。

那么，今天的下马渡又在哪个具体位置呢？我们从永济韩阳一路往寻访，始终未能找到它的踪迹。从几张地图上，可以看出其大致位于蒲州古城的西南位置，我们又请教了盐文化专家，也说大致在此方位。我们在蒲州古城西南方向寻找，但此处早已成一片庄稼地，找不见任何关于下马渡的影踪，只有在蓝天白云映衬下蒲州古城孤独的身影。

据记载，蒲州城自明朝开始，屡受黄河涨水的威胁。至1942年和1946年，河水已在蒲州城外淹没数村，河床已高出城池。所以说蒲州城西的下马渡、黄龙渡的消失，应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黄河倒岸相关。关于下马渡曾经的繁荣，今天的我们只能从史料和典籍中寻找它的身影了。

王岩 路颖 薛吉信

来源：华夏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