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今追昔,普里戈任英年早逝,使人不禁思及韩信之事。然瓦格纳所主谋之创始人所乘之机奇祸偶发,众人莫测其因,不敢妄论。联想韩信,或不过妄想尔耳。
然当以韩信一人为议。彼既成大业,又陷溃途。在事业或获胜,或失意;在为人或得体,或失德。
必先窥时局。韩信之世,依谋士蒯通之言:“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捷足者先得焉。”斯乃乱世枭雄之时也。韩信稍具枭雄之姿。
初辟官于秦,旋定三秦,一战成名。及后又攻下齐国,割地称王。尤足尊者,以谋士郦食其之言,齐已归附刘邦,韩信顾命驰骋,夺齐国而据为己有,岂不犹是枭雄哉?
然,当谋士武涉与蒯通劝其在刘邦与项羽间持中立之时,亦三分天下之势,彼竟拒之。深思之,韩信如若从命,当与曹、刘、孙并演《三国演义》否? 此乃枭雄未臻至位。
可笑者,韩信假意齐王以与刘邦交涉,实为代理齐王。是时,刘邦逼于荥阳之围,待援如望。韩信乘机讨价还价,岂非敲诈?刘邦怒不自胜,尤其大骂。
然刘者真枭雄也,张良、陈平一以私语示之,刘氏乃改口:匹夫无志!男儿立业立功,若欲为王,宜当真王,岂复为伪齐王邪! 韩信之以齐王自居,乃用武力效力刘邦。然,刘之心迹,韩信岂能不知?及后刘氏加罪其身,而韩信却以自毙其机,或信人邪说,杀项羽旧将钟离,意以此抵罪,以为刘氏必予宽恕,事竟为刘氏所扣留,贬谪淮阴侯。
然其杀钟离将之举,可谓愚莫大焉。始则卖友求荣,道义已失一格;继则献钟离之首,显欲隐事,背信弃义,道心更失一格;复则阿附刘氏,计谋盲謟,战术再失一格。刘氏因而得以高枕无忧,遗忘恩德,不予其居功受宠之权。韩信自是败坏人心,不见君臣之义,不显朋友之情。
当时将士何从哉?钟离将军因怒斥其曰:“公非长者!” 此是义士未臻至位。
果然,刘氏夺天下,遂废韩信齐王,复封楚王。且宣志南巡,未言其将捕韩信也。而韩信自乱其心,纵信他人之诡计,致杀项羽之旧部将钟离,欲以图刘氏宽恕,谁知反为所扣留,幸而擒回洛阳,贬为淮阴侯。
然,韩信杀钟离将,实乃弃智拾牙。一者,卖友求荣,道义失;再者,献钟离首,窥豺虎之心,道心失;三者,阿附刘氏,战术失。自是刘氏借机正名,慷慨自封于报恩忘德,而不予韩信任何温情与宽宥。
韩信固有收容钟离之义,而今反成叛徒。刘氏心忆之者为窝藏之行,众目所睹则为叛变之实。忠臣孝子之义何在?友情兄义之情何在?故钟离将军骂之曰:“公非长者!” 此是义士未臻至位。
实则韩信无需此举。刘氏南巡之前,曾征陈平之谋。陈平问曰:“当年揭发韩信谋反之事,尚有知者乎?”刘氏答曰:“无有。”陈平又问:“韩信自知之乎?”刘氏答曰:“不知。”
陈平继问:“陛下之兵,足以敌韩信乎?”刘氏答曰:“不足。”陈平又问:“陛下之将,有过韩信者乎?”刘氏答曰:“无有。”陈平乃言:“然矣,若陛下引兵袭击楚国,惟恐以卵击石耳。”刘氏问:“可奈何?”陈平答曰:“陛下南巡,韩信必当郊迎。
届时,仅需一大力士足矣。”由此可见,韩信只需不理会刘氏之南巡,刘氏无从可为,何必奉献钟离将之首颅? 然,迨至降封为侯,剥夺兵权之时,韩信不知何故谋逆,欲与自号代王之陈豨外应,终为萧何所蒙蔽,悔为吕后所害。
其想亦奚足笑哉? 嘉齐地,可三分天下之时,奚不早反? 复封楚地,可自重自守之时,奚不早反? 孤家寡人,无兵无卒,又欲反何为? 此即反贼未臻至位。
哂之韩信,其将士功败垂成,或逝于祸患之间,实令人深思。身既多为,然皆不得其位,不亦悲夫?做人有不到位者,不如不为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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