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写作，是下流还是艺术，评李少君诗歌《流水》

评读诗歌

原文

流水

文/李少君

每次，她让我摸摸乳房就走了

我在我手上散发的她的体香中

迷离恍惚，并且回味荡漾

我们很长时间才见一次面

一见面她就使劲掐我

让我对生活还保持着感觉

知道还有痛，还有伤心

她带我去酒吧，在包厢里

我唱歌，她跳艳舞

然后用手机拍下艳照再删除

我们最强烈的一次发作是去深山中

远离尘世，隔绝人间

我们差点想留下来不走了

可是她不肯跟我做爱

只让我看她的赤身裸体，百媚千娇

她让我摸摸她的乳房就抽身而去

随后她会发来大量短信：

“亲爱的，开心点，我喜欢你笑”

“这次心情不好，下次好好补偿你”

“我会想你的，再见！”

我承认我一直没琢磨透她

她孤身一人在外，却又守身如玉

这让我为她担心，甚至因此得了轻度抑郁症

而她仍笑靥如花，直到有一天

她乘地铁出门，将自己沉入水底

随流水远去，让我再也找她不到

赏析

初读这首诗不免让人想入非非，读者感受到的不是流水，而是下流。作为诗人，可能不觉得，“下半身写作”时不时闯入人们的视线，让某些人感到不适。

那么什么是下半身写作呢？下半身写作，又称下半身写作主义，兴起于本世纪初期，指的是一种坚决的形而下状态，“下半身”强调的是写作中的“身体性”，其实意在打开身体之门，释放被压抑的真实的生命力，主要作品形式为诗歌。李少君的这首《流水》完全体现了这一点。谈这首诗，先了解作者：李少君，男，湖南湘乡人，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文联第四届全委会委员，海南省文联作协党组成员，省文联专职副主席、海南高校文学社团联盟总顾问、《天涯》杂志主编。现任中国作家协会《诗刊》杂志社主编。作为全国性权威诗歌刊物《诗刊》的主编，写这样的诗，难免让人大跌眼睛，但是抛开其他不谈，他这首《流水》下半身诗歌有更多内蕴。

看正文前，先了解一下“下半身”创作的 方式：指的是一种诗歌写作的贴肉状态，呈现出带有原始、野蛮的本质力量的生命状态。而强调下半身写作的意义，首先意味着对于诗歌写作中上半身因素的清除，上半身的东西包括知识、文化、传统、诗意、抒情、哲理、思考、承担、使命、大师等等。所以“下半身”的宗旨是∶真实、具体、可把握、有意思、野蛮、性感、无遮拦。那么我们就从这种创作方式切入，具体看看这首《流水》呈现的状态。

姑且将前三行作为一小节，诗歌一上来就是人体的诱惑性描写，具有非常鲜明的下半身特色，诗人从触觉到嗅觉的体验，无不充满性感和幻想。从道德的角度看，确实显得下流，但诗歌是讲求艺术的，从艺术的角度欣赏，可以消除不适感，这就好比一些大尺度的人体写真、绘画和雕塑，如果单从世俗眼光来看，简直就是黄的部分，是不耻的。如果从艺术角度来看，主是探索人类身体的美感与奥秘，从这部分意义来看，这样的作品是有其意义的。也许，这只适合少部分人。

再回到这首诗上，诗人的创作方式就是一种贴肉状态，不过这个时候，诗人还停留在对上半身的迷恋之中，思想上并没有彻底摒弃。

接着诗人写到与女主见面的经历。可以说是真实、具体、有意思的，很长时间不见，一见面就使劲掐，这个掐字很显眼，表现了关系的亲密，具体可感的体验，可以引起读者的共鸣。而接下来两行，将这掐的意义做了升华，对生活还保持感觉，知道有痛和伤心，不再是麻木不仁的状态。诗人写到这，好像还只是前戏，这样的体验和感悟，比较平常，并无过人之处，然而，结合诗歌整体来看，这或许就是节奏。具体再来看下面的部分。

诗人接着谈到去酒吧包厢的经历，这恐怕是很多人少有的体验。在这里，女主起着引导的作用，诗人也放开了，大胆起来，互动配合，显得自然真实，七情六欲尽情展现，道德世俗全抛诸脑后，只剩下享受欢愉。人性的无遮蔽，在行为上回到了野性欲望。隔着文字，读者也能感受到那份性感的魅惑，更何况是在场的人，诗人利用精准的文字，让读者也在场，仿佛在邀请读者加入狂欢。

接下来的内容，让诗歌进入了高潮部分。这次诗人描述了一次与女主在野外亲密接触的经历，在深山中，只有两人，没有任何的干扰，彻底开放，回到原始，回到野性，一切都由自己掌控，这将是人间胜境，为极乐世界创造了客观条件，诗人有了放飞自我的想法。但是在诗人意犹未尽之时，女主的行为打断了诗人的美梦。仿佛让诗人回到了现实，保持了清醒，这让诗的张力展现无余。高潮退去，诗人渐渐回归平静，如梦初醒。

诗人情欲的描写只能说是色而不淫，主要是为诗歌内容的进程服务的，有着很强的观感冲击力，但只起着辅助作用，并不是诗歌的主线，只能算明线。

随后发来短信这一大串内容，为上文女主的抽身离去做了解释，也让诗歌充满了戏剧色彩。诗人也非常坦诚，称没有琢磨透女主，这并不奇怪，现实中很多男的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女人大多是情绪性的，如果谁能猜透她们的心思，那可堪称奇迹，人生赢家。

前面是女主短信关心诗人，后面是诗人关心女主，女主关心诗人写得比较直白，而诗人关心女主，多角度进行阐述。说女主孤身一人，守身如玉，说明女主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有感情洁癖，这让诗人更加重视及想念女主，而诗人所担心的是女主压抑的情感，但是自己身在远方，又无能为力，才有了抑郁的倾向。

然而，不止是诗人，诗人笔下的女主也有抑郁症，可能比诗人更加严重，而且还是乐观型抑郁症，另一种说法就是微笑抑郁症，让人感觉没有患病，看起来没有愁苦，但是心情是低落、消沉的，而且女主最后走上了不归路。诗人以悲剧作结，与开头的内容形成强烈地反差，前后张力之大，读到最后，已经忘了那些艳情的存在，只剩悲哀。

现在看来，此诗也只是夹杂了下半身写作的特点，并不完全是。据说此诗的争议很大，包含的信息量也是不少的，明面上从情爱切入，让人觉得俗气，除了情感线，还有一条生命线在里穿插，使诗歌有了更深的内涵。

以上内容，既是分析，又是学习，相信还有更好的解说。至此，就结束了，抛砖引玉，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如果您有值得推荐的诗歌，欢迎留言告诉我，一同欣赏，共同进步。关注诗者格命草，下期诗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