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咳气喘、咽喉干燥、心烦口渴，一个奇妙的良方，堪称肺的守护神

相信很多人在看古装剧的时候，经常会看到打更人夜半三更的走街串巷，边走边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于大自然而言，自立秋始，燥气就接踵而至了。中医所说的外感六淫中，燥气虽然只是其中一种，但是燥气伤人，往往会人容易生病。而温燥火热之气，也容易伤及人的肺卫，又加上秋季的昼夜温差逐渐加大，寒热更为不匀，燥邪之气更易伤人于无形。有道是，“温邪上受，首先犯肺”，稍不注意，我们的肺就会很受伤，而古代的名医，早已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发现了这一奥秘，于是创立了一个经典名方——清燥救肺汤。

清燥救肺汤出自清代医学家喻嘉言的《医门法律》，全方由“桑叶（经霜者，去枝、梗，净叶）三钱，石膏（煅）二钱五分，甘草一钱，人参七分，胡麻仁（炒，研）一钱，真阿胶八分，麦门冬（去心）一钱二分，杏仁（泡，去皮尖，炒黄）七分，枇杷叶（刷去毛，蜜涂，炙黄）一片”等9味中药组成。原方煎煮方法是，水一碗，煎六分，频频二三次滚热服。原方对清燥救肺汤的加减法为，痰多加贝母、瓜蒌；血枯加生地黄；热甚加犀角、羚羊角，或牛黄。

清燥救肺汤主要的功效是清燥润肺，主治温燥伤肺证，临床以头痛，身热，干咳无痰，气逆而喘，咽喉干燥，鼻燥，心烦口渴，舌干无苔为主要症状特征。综合来看，清燥救肺汤的方证病机是温燥伤肺，气阴两伤。这是一种较为特殊的境遇，因为这个时候既不能用辛香之药，以免耗气，也不能用苦寒泻火之药，以免伤津。于是便诞生了清燥润肺之法，以及清燥救肺之方。

清燥救肺汤的方药配伍，究竟有哪些讲究呢？全方以桑叶、石膏为君药，其中桑叶轻宣肺燥，石膏清肺金燥热；以阿胶、麦门冬、胡麻仁为臣药，主要起到润肺滋液的作用；以人参、甘草、杏仁、枇杷叶为佐药，人参、甘草益气生津，杏仁、枇杷叶泻肺气、润肺燥、治咳喘；以甘草为使药，兼以为使，主要起到调和诸药的作用。清燥救肺汤配伍精妙，集宣、清、润、养于一体，凉不伤中，润不腻膈，温不助火，降不碍气，具有清燥宣肺、补气养阴、降逆止咳的作用；诸药配伍，清燥热、下逆气、养气阴，是治燥热伤及肺胃的良方[1]。

清燥救肺汤的创方其实也是有渊源的，清代医学家柯韵伯指出，清燥救肺汤与明代医学缪希雍清金保肺法一脉相承。喻嘉言说，“古今治气郁之方，用辛香行气，绝无一方治肺之燥者”，“千百方中，亦无一方及于肺之燥者”，喻嘉言也是有感于此，才创立清燥救肺汤，“大约以胃气为主，胃土为肺金之母也”。要说清燥救肺汤的源流，最早可以追溯到医圣张仲景的“麦门冬汤”，取麦门冬汤中麦冬、人参、甘草三药，加桑叶、枇杷叶、石膏、杏仁、麻仁、阿胶，而麦门冬汤，亦有“培土生金”之意。

对于清金保肺汤，目前易于检索的有两个同名方，一个是明代《万氏家抄方》，药物组成为“麦门冬、桔梗、天门冬、黄芩、荆芥、知母、杏仁、天花粉、玄参、牛蒡子、五味子”；一个是清代的《医醇賸义》，药物组成为“天冬、麦冬、南沙参、北沙参、石斛、玉竹、贝母、茜根、杏仁、蒌皮、茯苓、蛤粉、梨、藕”。综合这两个清金保肺之方，与清燥救肺汤进行比较，三方均有麦冬、杏仁二药，然而这二药却暗藏玄机，麦冬养阴生津、润肺清心，杏仁润肺气、润肠胃，自带“培土生金”之意。

在《黄帝内经》病机十九条中，没有关于外感六淫中的“燥”，后来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刘河间提出了“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的病机观点，弥补了病机十九条的不足。而清代名医喻嘉言首创秋燥，是对刘河间“燥”的病机的一个补充，同时创立清燥救肺汤为后世医家所宗。

清燥救肺汤之妙，诚如清代名医柯韵伯所说“用意深、取药当、无遗蕴”。张秉成称“此方氏独创，另有卓识，发为议论，后人也无从置辨”。名医冉雪峰所说，“此方辛凉甘润，清轻而不重浊，柔润而不滋腻，以疗无形无质燥邪之伤肺，实为合拍”，并赞叹喻嘉言“其言明漪清彻，实乃野炭渔火，暗室一灯”，清燥救肺汤“此方在清热剂中，别具一义，另是一格”。对于清燥救肺汤的方名，诚如《医方絜度》中所说，“燥曰清者，燥为火气，当清以润之；肺曰救者，肺为娇藏，不容缓图，当急救也”。

对于清燥救肺汤的加减化裁，《医方发挥》中讲述的比较详细，认为在清燥救肺汤的时候，痰多加贝母、瓜蒌以清热化痰；阴虚血热，加生地黄养血清热、益阴补血；咳血，加侧柏叶、仙鹤草、石仙桃，甚或加白及止血；声音嘶哑，加挂金灯、诃子；清燥救肺汤加润肠通便的中药，如火麻仁、肉苁蓉、桃仁，治疗肺燥肠闭有很好的疗效，配合补肾壮骨的中药，如杜仲、狗脊、菟丝子，可治疗痿废病症；本方配止血中药，藕节、小蓟，严重者配三七，可以治疗尿血，有清心利尿止血的作用[2]。

清燥救肺汤里有几味需要特殊说明的中药，第一个自然是桑叶，桑叶被宋代医药学家苏颂称之为“神仙叶”，而在本方中的作用，清代医学家张秉成指出“《经》有‘火郁发之’之说，故以桑叶之轻宣肌表者，以解外来之邪，且此物得金气而柔润不凋”。第二个是人参，《医宗金鉴》中记载，“《经》云‘损其肺者益其气’，肺主诸气故也。然火与元气不两立，故用人参、甘草甘温而补气，气壮火自消，是用‘少火生气’之法也”，不过人参有温燥之性，如果换成具有凉润作用的西洋参，与病症更为合拍；第三个是石膏，原著中所说的是用煅石膏，但根据方证来看，用生石膏更为妥帖。有医者指出，近年来方剂学各版本教材中清燥救肺汤关于石膏煅用的意义解析值得商榷，该方中石膏入煎剂内服须生用、重用，才能力效专宏[3]。

对于清燥救肺汤的现代临床运用，不可谓不强大，虽然清燥救肺汤在现代临床主要用于治疗因肺燥津伤，以干咳无痰、咽喉干燥、鼻燥、气急胸痛等症为特点的呼吸系统疾病，如放疗后肺部并发症、支原体肺炎、鼻炎等；但除此之外清燥救肺汤还广泛应用于治疗银屑病、慢性荨麻疹、手足皲裂症[4]；咯血，蘑菇肺，依那普利所致咳嗽，放射性肺损伤，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特发性肺纤维化，单纯性老年皮肤瘙痒症，斑秃，失声[5]；鼻出血，鼻后滴流综合征，咽炎，中耳炎，干眼症，便秘，结肠癌，皮肤干燥症，皮肤瘙痒症，银屑病，过敏性紫癜，干燥综合征，重症肌无力，妊娠恶阻，糖尿病，糖尿病性骨质疏松症[6]等疾病。

对于清燥救肺汤，方如其名，堪称肺的救命医方，清燥救肺汤自创制以来，便被广泛应用于呼吸系统疾病，如急性气管-支气管炎、慢性气管-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肺结核、支气管扩张咯血、间质性肺炎、大叶性肺炎、肺纤维化、肺癌[6]等肺系疾病。只不过，目前来说，对清燥救肺汤的药理研究还不够深入，尽管如此，但却已经发现清燥救肺汤拥有十分广泛的临床运用，不得不说，喻嘉言创立此方，真乃肺脏的守护神也。

参考文献

[1]赖建志.清燥救肺汤的理论与临床应用文献研究[D].北京：北京中医药大学，2010：1-54.

[2]傅衍魁，尤荣辑.医方发挥[M].沈阳：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1984.

[3]夏洽思，胡方林.清燥救肺汤石膏用法探讨[J].现代中医药，2015，35（5）：127-129.

[4]杨斯翔，吴文辉.经典名方清燥救肺汤的历史沿革及现代应用进展[J].2022，33（16）：2044-2048.

[5]李飞.中医药学高级丛书·方剂学（第2版）[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1.

[6]陈帆，颜延凤.清燥救肺汤的临床扩展应用[J].临床医学研究与实践，2023，8（1）：195-198.

【本图文由“神希园”新媒体独家原创出品。作者神希园（全球中医人士的精神家园，中医生命科学的博物图鉴），未经授权，请勿转载、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