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和国的开国将领中,有两位将军曾在战场上订立过“作古后要埋在平津保三角地带”的感人泪下的生死之约。几十年后,两位将军相继谢世时,将军的家人严格遵照亲人生前的约定办理后事。
这两位将军,一位叫旷伏兆,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另一位叫刘秉彦,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旷伏兆1943年3月,调任冀中军区第十军分区政委兼冀中地委书记时,刘秉彦已是军分区司令员。两人一起工作后,同心同德,患难与共,领导冀中军民顽强地抗击日本侵略军。
抗日战争中,旷伏兆和刘秉彦所在的冀中,一直处于“扫荡反扫荡”、“清剿反清剿”、“围攻反围攻”、“蚕食反蚕食”的反复斗争中。特别是在经过日军“铁壁合围”、“梳篦拉网”、“剔抉清剿”,实行所谓的据点、碉堡、壕沟、修路、筑墙五位一体的“囚笼政策”后,大多数抗日政权被摧毁,大批干部被杀害。在“村村都带孝,户户闻哭声”的惨不忍睹的景况下,旷伏兆和刘秉彦提出了“抗日者生,不抗日者亡”、“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的战斗口号,领导军民积极挖地道,在平原地区开展地道战、地雷战,并采取挑帘战、单打一、化袭、奔袭、伏击、掏窝、端碉堡等具体战术,打击敌人。
在极端艰难的环境中,不仅政治委员与司令员结下了深厚的友情,而且他俩同部队广大官兵、同冀中人民同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政委与司令产生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死后仍同冀中人民在一起,永远为冀中山河站岗放哨的感人故事。
那是1946年6月间,旷伏兆和刘秉彦任命任子木到平南支队当参谋长不久,在一次剿匪战斗中,任子木腹部受伤,用担架将他抬回到分区司令部后,他强忍伤痛。夜幕降临后,司令部在渠沟镇驻扎。旷伏兆和刘秉彦为了照顾任子木,晚上三人同睡在一个炕上。第二天,天快要拂晓时,刘秉彦叫睡在他右边的任子木起床时,连叫了几声,不见任子木答应,便伸手去摸。一摸,刘秉彦吓了一跳,任子木身子已冰凉了,看样子,他已经牺牲很长时间了。因为白天战情紧急,大家立即起床,将任子木的遗体整理好后,在村外一个山丘安葬了。
人非木石,任子木突然走了,大家心情几天都难以平静。但革命者是能够正确对待生与死的。夜静时,人们的话题,自然会联想到这个问题。
“我们两个人以后死了,一个埋在大清河岸,一个埋在永定河岸,仍然为三角地带的人民站岗。”刘秉彦非常了解旷伏兆的过去,更了解他此时的心情,便坦诚地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那我们离得太远了,”旷伏兆露出了生死不离、恋恋不舍的表情,说,“如果我们要是在一个战役中牺牲了,就同牺牲的指战员埋在一起,不要棺材,清风明月共一丘……”
“生死同穴,这主意好,这主意好,节约土地啊!”刘秉彦接着言出法随似的郑重其事地表明决心,“我们随时准备这样做,死后一定要埋在平津保的三角地带!”
“要栽一棵树,见树思人嘛!”刘秉彦稍微顿了顿,又补充说。
“好!就这样决定了!”旷伏兆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言为心声。两位将军情同兄弟,在互抒己见中订立了生死之约。
接着,两人又议论了栽什么树的问题。
“一定要种松树啊!”旷伏兆说,“松树不畏严寒,与雪霜斗、与风暴斗,在斗争中顽强、挺拔地生活,很像我们共产党人,不怕一切困难,充满着乐观主义精神!”
刘秉彦接着旷伏兆的话题说:“为了人类,松树能贡献出自己的一切,身体可以盖房子、做家具,松叶可以榨油,松脂可以做松香、松油,像我们共产党人,只要人民需要,可以粉身碎骨,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1996年6月4日,旷伏兆逝世后,年已81岁的刘秉彦老人,怀着沉痛的心情,从石家庄赶往北京旷伏兆家,按照两人生前之约,同旷伏兆的老伴许更生等人一起为他送行,将他的骨灰安葬在河北省雄县米家务米北庄西街口小学校内的烈士纪念陵园中,并栽种了一棵常青松,为他实现了生前的愿望!
旷伏兆将军走了两年后,刘秉彦将军也于1998年7月21日跟随而去,骨灰安葬在两人生前约定的地方,相距只有几米远,互相谈心都能听得清,松涛阵阵,可是他们开怀地畅谈。严酷的革命战争,成就了他们的旷世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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