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恶人转世为鳖

扬州一胡姓人家的儿子颇为聪慧，即将满二十周岁。此前定下一门亲事，于几个月后迎娶新娘过门。

眼瞅着大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胡家儿子却忽然得了癫狂病，不论吃饭还是睡觉，皆会不定时地发作，有时意识清醒、有时头脑昏乱，有时又自说自笑。

胡家人对此焦眉苦脸、唉声叹气，思量着婚事恐怕是要告吹了，试问谁家姑娘会愿意嫁一个疯子呢？

一天，胡子从床上坐起，对父母说：“儿子于昨夜奉岳神之命，暂时代理本县城隍的事务；

本县过去积压未了结的案子有十件，岳神命儿子奉公如法办理。儿子担心处理不当，会有所错失，故而觉得诚请一位师爷很有必要；

仔细思量了很久，认为只有传授我学业的老师最为合适，他向来被称为理学之典范，值得信耐也，劳烦父亲、母亲速速周到礼仪去请他。”

胡父母听完儿子的这一番话，眉头紧锁，长声叹气，认为儿子又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他的老师已死去多年，又如何能请到呢？

过了片刻，胡父母见儿子突然表情喜悦地从床上下来，有礼有节地对着空中说：“老师来了！老师来了！”紧跟着就喃喃不休地说起话来。

胡父母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儿子到底在说什么？发现很像两人在对话交谈，儿子的声音笑貌跟没得病之前一模一样。

胡父母很是诧异，以此刻儿子的声容相貌来看，完全是一个没有病的正常人，奈何说什么岳神、城隍的，让人又觉得仍是疯言疯语。

这时，二老清清楚楚地听到儿子沉稳地说：“十件案子中有七个案子仍然依照从前的判决，其余三个案子，一个应当头，一个应当剁手，一个应当发配充军。”

二老听完儿子的“判决”，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砍头剁手的言论实在让人心惊恐怖。寻思着儿子的病情是越发严重了。

于是又急急忙忙请大夫来为其诊治。大夫说胡子的病是阴阳失衡而起，阴虚造成的失眠多梦和幻听幻视，故而滋阴润燥为第一要。

胡家人听了大夫的话，就去市集买来一只鳖，想着给儿子炖汤，滋补身子。

先是把鳖放在灶下，然后引鳖探出头部而将其斩下。鳖头随即落地，怒目狰狞的样子十分吓人。

厨房与胡子的卧房距离比较远，鳖头落地后，胡子忽然在床上坐起，大声呵斥道：“你这恶人，罪当斩首，还有什么不服？获刑砍头，还敢怒目瞪视我！”

胡父母见状，又赶紧准备香烛祭品去城隍庙祈福祷告。

二老去祷告还未回到家，其儿子又在床上大呼：“太爷（此处为对年老的父祖辈人的尊称）何故烧香于判官面前，他如何当得起太爷一拜？”

此后，胡家人难以分辨出儿子到底是得了癫疯病，还是如他所说真的在代理城隍一职？

不过，二老暗中细访了十件案子里的罪人姓名，通通都是在本县已死的人，这些人恶行昭昭，不少人耳闻目睹过他们的恶迹。

选自《子不语》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