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流动儿童教育的新挑战与新路径 | 流动儿童蓝皮书发布

2023年7月27日，由21世纪教育研究院、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举办的《流动儿童蓝皮书：中国流动儿童教育发展报告（2021~2022）》（以下简称《蓝皮书》）新书发布研讨会在京举行。来自北京大学中国社会发展中心、国家发展改革委社会政策室、民政部政策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21世纪教育研究院的多位专家、学者，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领导、编辑，中国青年报、南方周末、21世纪经济报道、财新等数十家媒体记者，以及新公民计划、博世中国慈善中心、洋葱学园的公益人士，共30余位代表出席。与会者基于人口变化形势和出台多项政策，围绕流动儿童教育的现状、存在挑战和未来发展的可行路径，进行了深入的研讨交流。本次会议由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陈昂昂主持。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名誉理事长杨东平对多年来参与和支持《蓝皮书》的合作伙伴深表感谢。 近年来，流动儿童领域呈现出许多新特点，包括流动规模、流动趋势、流动因素、流动人口内部结构等都发生了新变化，《蓝皮书》及时呈现了这些发展动向，对指导相关工作意义重大。 杨东平指出，我们最终的落脚点是公共政策的改变，从制度上保障流动儿童的受教育权利，优化公共教育供给。

杨东平 |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名誉理事长，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社长王利民指出在人口大流动的时代，流动儿童的教育、健康、发展问题仍任重道远。《蓝皮书》围绕流动儿童的发展特征、入学政策、升学政策和财政政策，呈现了不同地区流动儿童的现状，全方位展现当前流动儿童教育基本情况，研究视角权威、研究材料生动鲜活、研究方法前沿。

王利民 |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社长

乐施会（香港）北京办事会项目官员冉丽萍对《蓝皮书》的顺利出版表示祝贺，从2016年首部流动儿童蓝皮书到如今第三本《蓝皮书》发布，其在不断变化的大环境下展现了我国流动儿童教育领域的整体面貌、真实图景和动态变迁。

冉丽萍 | 乐施会（香港）北京办事会项目官员

本书主编、21世纪教育研究院学术委员、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韩嘉玲对全书情况进行了整体阐述。 全书分为“总报告”“宏观篇”“政策篇”“专题研究篇”实践篇”，聚焦“七普”下人口流动趋势与流动儿童教育概况，特别关注到各个地区的探索、公益组织的力量。 全书写作团队构成多元，从不同视角呈现了多方声音。

韩嘉玲 |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学术委员，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本书主编

21世纪以来我国流动人口教育结构的历时演变

本书作者、北京大学中国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周皓从流动人口的教育结构研究切入，做《21世纪以来我国流动人口教育结构的历时演变》主题报告，为流动儿童教育研究提供了更大的宏观背景和框架。

2020年全国流动人口规模巨大，已达3.7582亿人，占全国总人口的26.62%，相当于1/4的人口处于流动状态。我国的人口流动呈现明显特征：流动人口更趋活跃，绝对规模陡增；跨省流动与城-城流动规模双双剧增。

周皓重点分析了2000-2020年这20年间我国流动人口的教育结构发展趋势，其呈现出“底端下降、顶端上升、中间平稳”的状态。流动人口中，小学及以下受教育水平的人口所占比例逐步下降趋势，大学及以上受教育水平的人口所占比例逐步提高，初中和高中这两类受教育水平的人口为主体。

流动人口本身具有教育选择性：流动人口的受教育水平和平均受教育年限高于本地人口。另外，流动人口内部存在着性别差异、区域差异、年龄结构差异，受过大学及以上教育水平的流动女性人口逐步增多。

周皓表示，这种差异性背后体现的是政策需求不一样。因此，需要反思以往相关政策的适用性问题，更需要关注到由这种结构变动而带来的新问题，提出新的思路与解决方式，以使流动人口能够真正安心为流入地的社会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周皓 | 北京大学中国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本书作者

亟须打通城市流动儿童关爱保护的政策

本书作者、国家发展改革委社会发展所社会政策室主任、研究员张本波针对城市流动儿童的关爱保护做主题分享。

城市流动儿童的关爱保护存在哪些需求？张本波指出，当前城市流动儿童面临着未解的三大难题：一是流入地就学难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二是儿童的情感需求尚未得到有效满足；三是社会融入问题依然突出。而当前针对城市流动儿童的支持体系相对薄弱：社会支持体系尚不健全、家庭支持能力有待提高。特别是面向逆境、困境城市流动儿童的支持服务存在专业化短板，低龄城市流动儿童照护服务严重短缺。

张本波梳理了城市流动儿童关爱保护政策体系发展脉络，指出我国城市流动儿童关爱保护正走在保护主体多元化、保护主题多样化、保护方法专业化的路上。不过，政策发展过程中仍存在着一些突出问题：顶层设计尚需建立完善、政策目标标和服务体系有待进一步拓展、部门横向协调联动工作机制尚未建立、多元化社会力量参与格局尚未形成、缺乏政策实施评估机制。对此，提出加强顶层设计、完善服务体系，协同工作机制、整合服务资源、提升服务队伍、加强监测评估等政策建议。

张本波 | 国家发展改革委社会发展所社会政策室主任、研究员，本书作者

“被流动的童年”：流动和留守是一个反复更迭的过程

韩嘉玲过去两年间，对她在20年前认识的一批流动儿童进行了回访，撰写了《被流动的童年： 留守/流动儿童的生活史分析》一文。 发布会上，韩嘉玲向与会者分享了她的回访和研究发现。

对于这批“儿童”来说，流动和留守是一个反复更迭、切换的过程，有的受访者童年时经历了多次流动、留守、再流动。

这些儿童的童年生活具体受到了哪些影响？ 韩嘉玲围绕“家庭生计模式与监护能力”、“城市就学机会与打工子弟学校”、“儿童社会空间与社会关系再生产”三个维度，进行了具体分析，解释了儿童“流动/留守”身份变化过程是怎样被一套环环相扣的微观制度所构建。

韩嘉玲指出漂泊的童年经历对农民工子女的心态具有影响，并对他们成年后的家庭亲子关系与城市流动决策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回访中，有多位被访者表示“坚决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留守儿童”。

不过，这些儿童在看似“身不由己”的“留守/流动”身份变动过程中，积极探索自己的童年生活方式，包括自我照顾、拓展校园与社区生活与维系童年友谊，也展现了他们能动性的一面。

另外，韩嘉玲指出过往打工子弟学校其实为流动儿童提供给了弹性的、符合流动家庭需求的功能。 对此，建议政策可以有机结合围绕农民工家庭所产生的非正式制度运作，例如，针对流动儿童童年生活邻里空间的缺失和童年陪伴的相对不足，可以引入相应的社会组织和社区资源来满足流动儿童的多样化需求。

韩嘉玲 |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学术委员，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本书主编

社会组织是支持流动儿童教育发展的重要力量

本书副主编、21世纪教育研究院特邀研究员刘月表示，在流动儿童的关爱和保护领域，社会组织一直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刘月选取了一些有代表性的案例，介绍了他们在服务模式和组织方式上的探索。例如，上海太阳花社区儿童服务中心疫情期间组织线上教学活动、北京农民之子文化发展中心“流动儿童家长社群”、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小禾的家”、蓝信封留守儿童关爱中心“蓝信封书信笔友项目”、上海多阅公益文化发展中心“菜场书屋”等。

以“小禾的家”公益项目为例，流动妈妈和流动儿童由原来的被服务对象，在社会组织的支持下，一步一步成为核心的参与者，参与改善社区内教育环境，实现互助和成长。在流动儿童最为集中的广东珠三角地区，当地社会组织正探索通过运营儿童友好的社区公共空间，用社区发展的理念和方法为流动人口、流动儿童构建社区支持网络，改善流动儿童在城中村社区的成长条件，激活社区人口资源、培养参与者成为组织者，为流动儿童提供可持续的服务。

刘月表示，最近几年社会组织面临着疫情影响、经济下滑、资助资金紧缩等挑战，社会组织为更好地回应流动儿童的需求，也在进行快速的调整和创新，这一过程充满了挑战，但也富含了智慧和灵感。

刘月 | 21世纪教育研究院特邀研究员、本书副主编

回应与交流：保障流动儿童教育，更多是制度的问题

中国人口学会副秘书长、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郑真真针对分享进行点评和回应。 “流动儿童规模巨大，是20年后、30年后中国发展的主要人力资源。 流动儿童的健康成长至关重要，不容忽视。 ”郑真真强调。 从人口的角度，2025年以后入学儿童的数量将大幅下降，城市教育资源将不是主要问题。 保障流动儿童教育，更多是在制度上。 当前，一些地方政策、制度的改变，没有跟上人口的变动。 当然，流动人口内部结构具有差异性，各个地区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因此，政策制定需要进行针对性的瞄准。 此外，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推动教育在内的公共服务常住人口全覆盖。

会议的最后，媒体记者针对流动儿童学业焦虑、异地中考等问题进行了提问，新公民计划的魏佳羽分享了他的调研观察和思考，指出教育是资源、更是服务，通过增加和优化教育供给，满足当前大家日益剧增的对好的教育的追求。 韩嘉玲指出对于流入地中考政策对流动儿童和家庭而言，是重要的“分水岭”，目前各地异地中考政策不同，像北京尚未放开公办普高的门槛，广州的空间相对较大，但也有各种报名和录取的条件限制。 这一问题比较复杂，涉及到地方财政、人才吸引、教育资源均等化等，也是各方在不断博弈的过程。 洋葱学园的柯韫华对此补充了中考新改革对流动儿童未来报考升学可能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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