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行万里——悬泉置的传马与厩吏

文物简介

1991年出土于敦煌悬泉置遗址，长11.8厘米，宽1厘米，厚 0.3厘米，下部残断，胡杨材质。悬泉置作为汉代重要的官方邮驿机构，马匹在接收调入后，与邮卒共同承担起了迎送官员使者、传送信件物品的职责。从出土文献看，悬泉置定员的马匹一般为三至四十匹，数量不一。此简为检查悬泉置马匹情况的记录文书，记载当时悬泉置共有马匹43匹，其中有13匹留在置中，其余30匹分配于10辆传车之上，由“吏、御”驾驭，公差外出。且为供养马匹、传递信件，悬泉置也有专为这些工作设置的官职如厩啬夫、厩佐。此简为悬泉置记录马匹使用情况的文书，为研究汉代驿置机构的马匹定员、马匹用途及相关行政人员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现藏甘肃简牍博物馆。

阅“牍”延伸

一、悬泉置的传马数量

据专家研究，敦煌郡境内有九座驿置，悬泉置作为其中之一，马匹定员一般为四十匹左右。本篇所举悬泉汉简（Ⅰ91DXT0309③：289）言明悬泉置有马四十三匹。马匹作为“有编制”的国家资产，悬泉置会定时进行检查清点，将马匹数目及情况及时上报，留存书面记录。如下简：

县泉置三月旦见传马卌六匹，其一匹乃二月丁未送谒者郭君西到遮要置，病中尽三月戊申死，今见传马卌五匹。（ⅡT0112②:127）

此为某年三月检查马匹数量的文书，意为悬泉置三月初有传马四十六匹在册，其中一匹马在二月丁未送谒者郭君向西去遮要置的途中生病，在三月戊申日病死，现在悬泉置共有传马四十五匹。由此简可知，悬泉置检查马匹情况的时间间隔可能为一个月，月初检查一次，至月末再次清点，马匹缺员时说明情况，留下书面文书以备查阅，此简显示当时悬泉置的马匹有四十五匹。其上虽未有纪年，但张俊民老师根据简文内容与残存编绳认为此简当与同一探方中的ⅡT0112②:128简为同一册书，其书写时间为西汉阳朔三年（公元前22年），故此简应为西汉阳朔三年三月的马匹数量记录。

悬泉置的马匹由厩啬夫、厩佐等官吏进行饲养。“出茭三百一十五石，以食传马卌二匹，十一月己卯尽，戊申卅日积千二百六十匹，匹一钧。”（ⅡT0113③:69） 此悬泉置出土的茭出入簿，记录作为马匹饲料“茭”的使用情况，简文记录悬泉置某次出茭315石，用来饲养42匹马，每匹马每天的使用量是一钧（即30斤），也证明悬泉置的马匹定员在40匹左右。

肩水金关木板画 | 现藏甘肃简牍博物馆

二、悬泉置中的“吏”

建昭三年六月丙戌朔丁未,渊泉守长长、守丞舜移县泉置:遣吏、御持传马，送迎使者诸国客廪如牒。今写券墨移书到,顷令史受簿入七月报,毋令缪,如律令。II90DXT0216②:48A

〼广至尉通行丞事，移县泉置：遣吏、御持传马，送使者公孙君。〼到簿入正月报，毋令缪，如律令。Ⅰ90DXT0110②:11A

此两简与Ⅰ91DXT0309③：289或为同一格式的官文书，两简中传马与传车均由“吏、御”驾驶履行公务。悬泉置官文书一般会在官职后加人名以进行区分及方便责任到人。而“吏”与“御”其后无人名，可能为官文书系统中的统称，以上文书内容可理解为请悬泉置派遣某位官吏与御者履行迎送使者的公务之意。所谓简文中的“吏”并非特指某种具体职官，指的是负责传马相关事务的悬泉厩啬夫与厩佐。再如悬泉汉简记载：“永光三年二月丁巳朔壬戌，县泉厩啬夫李光、佐参敢言之:廷”（VT1210③:90）啬夫与佐共同出现而未有“吏”之称谓，由此可窥见悬泉厩的官吏建制情况。

上简中出现的“悬泉厩”，从已刊布的悬泉汉简资料及学者的研究看，一般认为是悬泉置下辖的马政机构，悬泉厩的长官是啬夫，辖有佐、御、马医等职官，与“悬泉置”的不少职能重叠且存在官吏兼任的情况，有学者言悬泉厩与悬泉置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但总的来说，“厩”为各地邮传机构中饲养管理马匹的机构，“厩吏”为厩啬夫与厩佐等具体职务。

关于悬泉厩的具体职能，有专家认为悬泉厩主要负责马匹的饲养与管理，为过往人员提供乘用与驾车的马匹。还有专家概括总结了悬泉厩的四个职能：负责车马的保养与使用、负责传送持有规定凭证的过客、负责供给过客传马所需粮草、承担一部分传递邮件的任务。

参考文献：

[1]张俊民：《敦煌悬泉置出土文书研究》，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2015年。

[2]王栋梁:《从悬泉汉简看汉代的邮驿制度》，《社科纵横(新理论版)》，2007年第6期。

[3]侯旭东：《传舍使用与汉帝国的日常统治》，《中国史研究》2008年第1期。

[4]何双全:《汉代西北驿道与传置 ——甲渠候官、悬泉汉简<传置道里薄>考述》，《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98年第1期。

[5]张德芳:《悬泉汉简中的“悬泉置”》，卜宪群、杨振红主编:《简帛研究2006》，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

[6]胡平生、张德芳:《敦煌悬泉汉简释粹》，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

[7]陈宁:《秦汉马政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5年。

[8]钱柏翰:《汉代悬泉厩若干问题研究》，吉林大学硕士论文,2021年。

来源：甘肃简牍博物馆